第二天，陈胜拿着周铁山给的铜牌，去了内门小雷池。
小雷池在玄岳峰后山更深处，比聚雷阵远了一刻钟的路。石谷不大，方圆四十来丈，四壁阵纹比聚雷阵密得多，银光流转。谷底正中有一方石池，池中盛着银色雷液，浓稠如浆，表面翻涌着细小的电弧。整座石谷弥漫着一股干涩的麻意，比聚雷阵浓了数倍不止。
看守的老修士坐在谷口，接过铜牌看了一眼。“第一次来？”
“是。”
“进去吧。别往中间走，先在边缘坐一炷香。扛不住就出来，别硬撑。”
陈胜点头，走进石谷。
雷气入体的第一感觉还是麻，但比聚雷阵暴烈得多。从脚底开始，沿着小腿往上爬，麻中带刺，刺中带烫。他盘膝坐下，按照《九霄雷典》炼气篇的法门引气。雷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每前进一寸都像在经脉里拉了一道细口子。
他咬牙忍着，把雷气引到丹田。雷池中的银色雷气翻涌了一下，吞掉了那缕雷气，体积大了一丝。
一个时辰后，经脉胀痛，他退到外圈休息。外圈雷气淡得多，打坐恢复后，再次进入内圈。
第一天，内圈一个时辰。
第二天，一个半时辰。
第三天，两个时辰。
雷气不断淬炼经脉、骨骼、脏腑。疼，但肉身在变强。经脉比在聚雷阵时更韧了，雷气走过时畅通无阻。骨骼开始泛银，银色纹路从肋骨往肩胛骨蔓延，像是镀了一层极淡的银。脏腑也被雷气一遍遍冲刷，胸腔里偶尔有一丝灼热，但不再是刺痛。
第五天，他开始练引雷术。
聚雷阵里引雷术已经练到五尺电弧。小雷池的雷气浓了数倍，他重新试了一遍。右手掐引雷诀，雷气从丹田沿经脉上行，过夹脊、玉枕，顺手臂灌入掌心。银白电弧从指尖炸开，五尺长，打在石壁上，焦痕比聚雷阵时深了一寸。
他试着把电弧收细。细如发丝，但穿透力更强，直接刺入石壁半寸。五尺电弧，粗可如筷，细可如丝，收发由心。
第七天，他练掌中雷。
掌中雷他之前已经摸到了小成的边，能凝成拳头大的光球，三息不散。但聚雷阵的雷气浓度有限，光球凝到拳头大就上不去了，再压就散。
小雷池的雷气浓了数倍，他重新试了一遍。两缕雷气分走两条经脉，于掌中相击，雷气摩擦电离，凝成一颗银色光球。光球比之前凝得更快，更稳，表面电弧更密。
拳头大，海碗大。凝到海碗大时，光球开始震颤，表面电弧乱窜，他收了手。比聚雷阵时大了一圈，但也仅此而已。雷气再浓，掌中雷的上限还是受修为限制。炼气期的肉身和经脉，承受不住更大的雷球。
第十天，雷属性突破到炼气七层。引雷术能放七尺电弧，银白色，粗如筷子，打在石壁上，焦痕深了两寸。掌中雷凝到海碗大，光球表面电弧密布。他试着把掌中雷推出去，雷球脱手飞出，打在石壁上炸开，碎石四溅。丹田雷池里的雷气比进来时涨了五成。
身体的变化也越来越明显。手臂上的皮肤比以前紧实了，肌肉线条更硬朗。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力量比进小雷池之前大了不少。骨骼上的银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胛骨两侧，在皮肤下面隐隐透出银光。
第十天傍晚，宋长风来了一趟。
他蹲在谷口，手指按在阵纹上，神识探进去检查。过了一会儿站起来，朝谷里看了一眼。陈胜盘坐在内圈，周身雷光缠绕。宋长风没喊他，转身走了。
第十五天，他开始用剑引雷。
木剑不导电，但剑尖可以凝聚雷气。他引雷气入剑，剑尖跳出一丝银白电弧。劈出一剑，电弧跟着剑锋划出去，比单纯用手放引雷术多了一分锋锐。砍一剑，电弧横切，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刺一剑，电弧集中在剑尖，穿透力比劈和砍都强。
劈、砍、刺、撩、挑、点、扫，每一招都带着银白电弧。剑气从一尺涨到一尺半，比在凌霄峰时更稳，更快。
也是在这一天，左臂旧伤发作了。
银纹蔓延到左臂时，经脉忽然一麻。妖兽山脉那道口子，当年被赤鬃猪獠牙划开的旧伤，经脉比别处脆弱。雷气走到那里，堵了一下。
他收了功，退到外圈最里侧，背对谷口。用木灵之气包裹左臂，慢慢温养。三天后，左臂通了。银纹从肩胛蔓延到手腕，整条左臂银光流转。
第十八天傍晚，宋长风又来了。
他站在谷口，看见陈胜右手的虎口在滴血。掌中雷凝到海碗大时炸了一颗，虎口震裂。宋长风皱了皱眉，但没进去。老修士在旁边说：“炸了一颗雷球，虎口震裂了。”宋长风沉默了一会儿。“他继续练了？”老修士点头。宋长风没再问，转身走了。
陈胜用布条缠了缠虎口，继续练。三天后虎口结痂，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凝到海碗大时没有炸。
第二十天，雷属性突破到炼气八层。引雷术能放九尺电弧，银白色，粗如手腕，打在石壁上，焦痕深了三寸。掌中雷凝到海碗大，光球表面电弧密布，隐隐有雷鸣声。他把雷球推出去，打在石壁上，炸出一个海碗大的坑。丹田雷池里的雷气比进来时涨了一倍多。
身体的变化更大了。经脉比进来时宽了一圈，雷气在经脉里奔涌时不再有刺痛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胀。骨骼上的银色纹路更深了，从肩胛骨蔓延到手臂，整个上半身的骨架像是被雷气镀了一层银。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银色的纹路，从脊椎一路延伸到手腕。他试着全力打了一拳，空气里炸开一声轻响。这一拳的力量，比进来时大了将近两倍。
第二十五天，宋长风带着一小瓶药膏来了。
他把药瓶递给老修士。“雷毒伤脉，让他回去涂。”老修士接过药瓶，看了一眼。“你自己不给？”宋长风没接话，走了。
老修士摇了摇头，把药瓶放在谷口的石台上。陈胜出来的时候，自己会看到。
第二十五天到第二十八天，陈胜继续练剑。
剑气在小雷池里进步很快。剑尖能稳定放出一尺半电弧，劈出去的时候，电弧跟着剑锋走，像一条银蛇在空中划过。他试着连续劈出三剑，三道电弧几乎同时打在石壁上，留下三道平行的焦痕。砍一剑，电弧横切，切入石壁半寸。刺一剑，电弧凝于剑尖，穿透力最强，直接刺入石壁一寸深。
第三十天，雷属性突破到炼气九层。引雷术九尺电弧，掌中雷海碗大，剑气一尺半带电弧。肉身经过三十天雷气淬炼，经脉宽阔，骨骼银纹蔓延到手臂，皮肤下银光隐现。力量比进来时大了将近三倍。
他收剑，起身。丹田里雷池翻涌，九层雷气浓得发稠。他默运敛息术，把修为一层一层往下压——九层压到八层，八层压到七层，最后稳稳停在炼气六层。皮肤下那道银光淡了下去，骨骼上的银纹隐入皮肉，气息收敛，从外表看就是个炼气六层的雷修。
他走出石谷。阳光刺眼。
看守的老修士看了他一眼。“待了三十天，不错。最高记录是三十五天，你能待三十天，可以了。”
陈胜点头，看到石台上的药瓶。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收进储物袋，回玄岳峰。
周铁山正在演武场边看弟子练拳，看见他回来，点了点头。
“三十天，不错。在小雷池能待二十天以上的，可以申请天雷池。”周铁山说，“不过先回去巩固境界，别急着进。去之前问问宋长风注意事项。”
陈胜去找宋长风。宋长风正在后山练引雷术。看见陈胜过来，他收了电弧，甩了甩手。
“天雷池比小雷池暴烈数倍，里面还有雷毒。真雷击下来的时候，通道里温度高得吓人，空气都能烧成毒气。吸进去伤肺伤脉。”
陈胜把这话记下。
“你进去之前，准备点护心的东西。雷气过心脉容易激心脏。”宋长风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块雷击木，扔给他，“拿着。经脉扛不住的时候，雷击木能吸收多余雷气。”
陈胜接过雷击木，入手微凉。
“我进去过一次，待了三天就出来了。你扛不住就出来，别硬撑。”
陈胜点头，道了谢。回石屋去了。
他坐在石床上，拔出木剑，劈了一剑。剑尖跳出一尺半电弧，比进小雷池之前粗了一截。他低头看了看手臂，银色纹路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比进去之前更深了。
他收剑，关好门，默念“我要成仙”进了空间。
竹楼里，熊爷爷正在喝茶。看见他进来，放下茶杯。“回来了？”
“嗯。雷属性炼气九层，丹田雷池翻倍，雷气涨了近十倍。五行还是九层。”
熊爷爷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臂上的银色纹路停了一下。“雷气淬体，淬到骨头里去了。你现在的肉身，比同阶体修还要硬。”
陈胜点头。“我感觉到了。力量大了将近三倍。”
“雷属性九层，巩固好了，再去天雷池。”
陈胜点头。
从那天起，他每天晚上进空间。先走周天，引灵气入经脉，灵气沿经脉运转，最后归入混沌海。混沌海吸纳灵气，五府依次旋转，金木水火土各亮了一下，共鸣越来越深。再引雷气入丹田，稳固雷池。最后在药田边练一遍剑法，剑尖电弧比之前稳定了不少。
外面半个月。雷属性九层彻底稳固。经脉宽阔，骨骼银纹蔓延到手臂，皮肤下银光隐现。
进天雷池之前，他在空间里炼了一炉护心丹。清心兰、凝魂花、木灵草，一炉三颗。熊爷爷看了丹方，点了点头。“木灵草养心脉，清心兰稳心神，凝魂花护神魂。够了。”
他又从熊爷爷库房借了一颗避雷珠，拇指大小，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密的电弧纹路，佩戴在胸口。
明天去找周铁山，问问天雷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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