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学课那天，石坪上摆了六张长桌。每张桌后坐着一位教习，桌边竖着一面木牌：器道、符道、阵道、体修、剑修、丹道。
陈胜直接走到剑修桌前。体修是玄岳峰本行，不用选。丹道他不能碰，会暴露。剑道是他最想选的那一个。
桌后坐着一个中年修士，灰白道袍，面容清瘦，腰间别着一柄无鞘的长剑。剑身窄而直，通体银白。他看了陈胜一眼：“雷灵根，体修？”
“想学剑。”
“练过？”
“学过基础剑招劈、砍、刺。没有灵力运行的法门。”
秦教习点了点头，从桌下取出一柄木剑，扔给他。“劈一下。”
陈胜接过木剑，自上而下劈落。秦教习看了一眼：“再来。”又劈了一下。“再。”第三下。秦教习抬手叫停。
“劈砍刺的招式你有了，但那是凡间剑法，没有灵力运行。你每一剑都在想‘劈开’，不想‘快’。剑修的第一道坎，不是力气，是速度。回去想想，什么叫快。”
陈胜点头，记下了。
登记完，秦教习给了他一块签字玉牌。“凭这个去藏经阁领《基础剑招》和《剑法入门·引气入剑》。招还是那些招，力不一样了。高阶剑法不外传，先把基础打牢。”
陈胜接过玉牌，去了藏经阁。凭内门令牌和秦教习的签字，领了两枚玉简。一枚是《基础剑招》，讲劈砍刺撩挑点扫的招式动作要领。一枚是《剑法入门·引气入剑》，讲怎么把灵气引入剑身。
他把玉简收好，往凌霄峰走。
凌霄峰是六峰中最险的一座，峰顶如剑，直指苍穹。演武场建在峰腰，四面悬崖，风从谷底灌上来，吹得道袍猎猎作响。
秦教习站在演武场中央，手中剑银白如练。他看了一圈新来的弟子，说了一句：“剑修这条路，不好走。练剑先练心。你问问自己，为何执剑？”
弟子们沉默。
秦教习说：“守护、复仇、求道、杀伐、自由——皆可。但必须纯粹。剑心不立，剑道不存。”
陈胜站在人群中，想了想自己为何执剑。他要变强，要保护家人，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活下去。但不止这些。他想起医馆后院里那些劈砍刺的日子，想起第一次握住铁剑的感觉。他喜欢剑。那种简单、直接、干脆的感觉。
秦教习接着说：“剑修分十境。炼气期是剑徒，筑基期是剑者。我现在是剑者，你们还是剑徒。剑徒练体、练招、立剑心。先把基础打牢，再想剑气、剑意那些远的东西。”
他抬手一剑。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一道银白剑气从剑尖四射而出，斩在十丈外的木桩上。木桩纹丝不动，但剑痕从正中劈开，光滑如镜。
弟子们一片安静。
秦教习收剑：“这叫剑气。我是金灵根，所以剑气是银白色。你们以后练出剑气，什么灵根就是什么颜色。你们现在练不出来，先看着。练招——劈、砍、刺、撩、挑、点、扫，各十万次。练到不用想，手自动出剑，再来找我。”
从那天起，陈胜每天下午来凌霄峰练剑。
劈、砍、刺、撩、挑、点、扫，各五百遍。劈砍刺他早就在医馆后院里练过无数遍，手比脑子快，不用想就能出剑。但撩、挑、点、扫是新招，他练得慢一些。秦教习说他的问题是“太扎实，不够快”——他每一剑都在想动作，不在“快”。所以这五百遍不是练招，是练“不想”。
晚上回空间，他在竹楼后面加练。白天练的是“不想”——让秦教习看，让同门看。晚上练的是“快”——空间里没人看，他可以放开练。但放开也不能全放。他得把白天的进度和晚上的进度对齐。秦教习看到他练到哪，他就练到哪。空间里多练的，藏在后面。
练到第十天，秦教习走过来，看了他一会儿，说了一句：“你劈砍刺的底子很好。但你的问题还在——你每一剑都在‘劈开’，不在‘快’。剑修的快，不是手臂快，是心快。心里没有杂念，剑就快了。”
陈胜停下来，想了想。“怎么才能心快？”
“你出剑的时候，别想着前面有东西。别想着招式。什么都别想。剑就是剑，你就是你。手一动，剑就出去了。”
陈胜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他劈了一剑。木剑划破空气，发出极轻的一声响。比之前快了三分。
秦教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但陈胜注意到他走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从那天起，他每天练剑时都试着“不想”。不想劈开，不想砍断，不想刺穿。只想一件事：快。剑出去就是出去，不犹豫，不回头。
又练了十天，陈胜把劈、砍、刺、撩、挑、点、扫都练到了“不用想”的地步。但他总觉得差了什么。手快了，剑快了，但剑上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那天晚上他进空间，坐在竹楼前面，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大家都说雷电最快。那雷走的路，是不是最快的路？
他在竹简上写了一句：“雷是不是走最快的路？”写完看了一会儿，又划掉了。连剑气都没练稳，想这些太远。但他没有把竹简扔掉，收进了木匣里。
第二天下午，他去找秦教习。
“教习，我剑招练熟了，但剑上还是空荡荡的。”
秦教习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剑招练熟了，说明你的身、手、心已经能合一。现在，可以试着‘引气入剑’了。”
他从腰间抽出长剑，在陈胜面前缓缓一划。剑身上亮起一层极淡的银光，像是水波。“这叫剑气。炼气期剑徒的入门标志。引天地灵气入剑，剑就有了气。有气的剑，才是修士的剑。”
陈胜拿起木剑，闭眼，试着引气。他引的是雷池里的雷气。银色雷液翻涌，一缕极细的雷气顺着经脉流入木剑。木剑剑尖跳出一丝银白电弧，只有半寸长，闪了一下就灭了。
他没有停。又练了五天，剑尖的电弧稳定在半寸。再练五天，稳定在一尺。
秦教习点了点头。“剑气初生。雷灵根的剑气带电弧，正常。你比我想的快。回去练，什么时候剑尖能稳定放出半尺剑气，就算入门了。”
陈胜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那天晚上他回空间，在竹楼后面继续练剑。熊爷爷站在竹楼门口看了一眼。
“雷气引剑，剑气带电弧，比五行灵气快。但你在外面别暴露五行灵气和混沌灵根。雷灵根是你的外皮，用雷气没人觉得奇怪。”
陈胜点头。“我知道。”
雷属性突破炼气六层已有一段时间，六层境界彻底巩固。五行修为也突破了炼气九层，混沌海扩张，五府饱满。对外，他只显露五层。引雷术五尺电弧，剑气稳定在一尺，劈砍刺撩挑点扫，每一招都带着银白电弧。肉身经过重力阵和雷气的淬炼，结实了不少，经脉宽阔，雷气充盈，掌中雷也摸到了小成的边。聚雷阵的雷气浓度，已经不够他用了。他需要更浓的雷气。
陈胜决定申请小雷池。
他去找周铁山。“大师兄，我想申请小雷池。”
周铁山看了他一眼。“可以进。但小雷池半年只能进一次，不限天数。目前单次最久是三十五天。扛不住就出来。你确定现在去？”
陈胜点头。
周铁山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递给他。“明天去。别硬撑。”
陈胜接过铜牌，道了谢。
回石屋的路上，他经过演武场。月色很好，演武场上空无一人。他站在场边，拔出木剑，劈了一剑。剑尖跳出一尺电弧，比昨晚略粗了半分。
他看了那电弧一会儿，收剑。
明天进小雷池。三十五天。他不知道能待几天，但总得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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