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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st and Snow Saga

Chapter 5 /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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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of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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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Frost and Snow Sa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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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家的祠堂在西院最里头。

那屋子一年到头都冷,比别处还冷三分。汉斯说那是因为朝向不好,背阴,日头照不进来。可寇德五岁那年就发现,祠堂的冷跟别处的冷不一样——别处的冷是往衣服里钻的,祠堂的冷是往外顶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屋里,把热都挡在了门外。

祠堂正中最上头,挂着一幅画。Full novel: Frost and Snow Saga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那是一幅褪了色的油彩,边角已经开裂,露出底下木框的纹路。画上是个白发的老人,负手立在一处冰崖顶上,身后是无穷无尽、一层压着一层的雪线。老人穿着白衣,衣角被风掀起来,掀得很高。他的脸是模糊的——不是画坏了,是颜料退到只剩一层薄薄的灰,五官都化在里面了。

寇德第一次被领进祠堂,是三岁。

汉斯抱着他,站在画底下。

“这是霜祖。”汉斯说,“姓艾斯,名弗罗斯特。一百年前的人。”

寇德仰着头看,看了很久,问:“他为什么不看我?”

“他看不着你。”汉斯说,“他在看别处。”

“看什么?”

“雪。”

那之后寇德就常往祠堂跑。

他七岁那年听汉斯说了一件事:那幅画曾经“淬过秘法”。寻常人看不出,只有血管里流着艾斯家血的人,偶尔能在深夜,瞥见画里老人眼里亮过一点微光。

寇德把这话听进去了。

那天夜里,他披了件小袄,摸黑进了祠堂。

祠堂的门轴涩,推开时会响。他学了三天才学会怎么推——先把门板抬一抬,再慢慢往里送,那样就不响了。

他在画底下站着。屋里没有灯,只有门外那片雪的反光,从窗子下沿漏进来一线,落在青砖地上。那一线光很薄,照不到画上的脸。

三更的时候,外面起了风。风从祠堂的檐角过,发出一种很低的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一支漏气的角。

四更的时候,寇德的脚冻麻了。他把两只**替着踩了踩,又站住。

画里的老人一动不动。

他就那样站到窗纸发白。

第二天早上,他祖母举着灯进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在那儿。两只眼睛又酸又涩,眼眶都发疼了。画里的老人还是那副模糊的灰脸。

“你在看什么?”祖母说。

“我在等他看我。”

祖母看了他一会儿,把灯举高了些。

“他看不着你。”她说,“一百年了,他谁也不看。”

寇德那时候不懂这句话。他只知道,那一夜他什么都没看见。

可很多年以后,他再想起这一夜,才发觉自己记错了一件事——那天四更,在他冻得快要站不住的时候,那幅画上,老人衣角那一片被风掀起来的地方,好像轻轻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他不能确定。这辈子也没法确定了。

天亮的时候他祖母找着了。

老人举着灯,站在门口,看着他那一脸不甘心的样子,忽然笑了。

“血脉里的东西,”她走过来,把他往外牵,“急不来的。时候到了,自然就醒了。”

“什么时候算到?”

“不知道。”祖母说,“我活了六十七年,也没到。”

是一只乌木匣子。

那匣子搁在书架最上一层的角落里,比周围的书都要旧。匣盖上有三道极细的白纹,像三根霜。小时候寇德伸手去够,被汉斯一把拍掉。

“这个不能动。”

“为什么?”

“先生交代的。”

“先生交代什么了?”

汉斯那时候正在擦架子,手里攥着块布,愣了一下。他把布搭在肩上,蹲下来,跟寇德平视。

“小少爷,”他说,“这匣子里头,是霜祖留的东西。”

“是什么?”

“不知道。”汉斯说,“一百年了,没人打开过。”

“那三道纹是什么?”

汉斯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重新拿起布擦架子。

“不知道。”他说。

那是寇德第一次觉得,汉斯在骗他。

——汉斯一辈子不识字,账目却记得分毫不差,人情也来还得滴水不漏。这样的人,一辈子没说过几次谎,所以说谎的时候,连声音都不一样。

后来,寇德七岁那年冬天,外祖母来了。

外祖母叫玛尔塔,是科尔镇上一户织染人家的女儿。她年轻时跟着商队走过大半个大陆——这话她讲过很多遍,每一遍里的地方都不一样,但没有一回是假的。

她说她见过雪原尽头的矮人城堡:“石头砌的,砌得比山还高,城堡底下开着熔炉,白天能看见烟,夜里能看见火。矮人喝酒不用杯子,用头盔。”

她说她见过南方雨林里的精灵村落:“他们把房子搭在树上,用藤条连着,走在上面会晃。他们说话像唱歌,你要是不看着他,会以为那是风吹树叶。”

寇德小时候最爱听这些。他坐在外祖母膝上,听她讲,一直听到灶上的柴烧成灰。

可玛尔塔最常讲的,不是这些。

“我这一辈子,见过三个真正的贤者。”她说,“一个在城门口卖饼,一个在药铺里替人接骨,还有一个——是个乞丐。”

“贤者怎么会是乞丐?”

“怎么不会?”玛尔塔把手拢在他后脑上,一下一下地顺着,“贤者又不是官。贤者是那种……把该做的事做了,然后就走了的人。”

“那他们怎么不让人知道?”

“让人知道了,就走不了了。”

寇德记住了这句话。

他记住它,一直记到很多年以后。记到他在明镜湖边遇上一个衣衫褴褛、倚着石头睡得跟死人一样的乞丐时——那时候他猛然想起了外祖母的手,想起那只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脑。

有一次,他问外祖母:“霜祖也是这样的贤者吗?”

玛尔塔想了很久。

“霜祖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

“霜祖留了东西。”她说,“留了东西的人,就是还没走干净。”

那年冬天,寇德第一次读到了那半卷札子。

它不是匣子里那一份——匣子还锁着,汉斯每半月用鸡毛掸子扫一次灰,谁也不许碰。寇德读到的,是父亲科尔登从书房里拿出来给他看的一卷抄本,纸已经发黄,边角卷起,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洇过,化成一团。

“这是抄的。”科尔登说,“霜祖那半卷,抄了七份,一份在我这儿,一份在祠堂,剩下的五份——”

他停了一下。

“不知道在哪儿。”

“抄了七份,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烧了。”科尔登说,“有个人烧了。”

寇德没有追问。他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那半卷札子写得很乱。前面大半在讲怎么把水结成冰——什么温度,什么节律,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顶。寇德看不懂,但他记住了其中一句:

“霜者,非夺水之暖,乃使之自忘其暖。”

后面几页忽然断了,再往后,换了一种笔迹。

那笔迹跟前面不像是一个人写的,更用力,笔画都刻进纸里去了。只写了一段:

“术者,天地之情也,亦天地之情之反。得之者,不以之凌人,而以之济世。”

寇德把这句话读了三遍。

他抬起头,问父亲:“这句是什么意思?”

科尔登在灯下坐着,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意思是,”他说,“你手里有刀的时候,要记得自己本来是要护谁。”

“那前半句呢?‘天地之情之反’是什么?”

科尔登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这话,我爹当年也没给我讲明白。”

他把抄本收起来,卷好,放回匣子里。

“你先记着。”他说,“记着,将来有一天你自己会用上。”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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