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QQ Drift Bottle: Rewriting the World

Chapter 11 / 19

‹›

Chapter 11 of 19

‹›

第11章

QQ Drift Bottle: Rewriting the World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砂锅咕嘟了一声。

那声音从磨砂玻璃门后面传出来,温温柔柔的,像我小时候半夜醒来,我妈在厨房里给我下一碗糖水蛋。

可我家厨房的燃气阀,半年前就被物业用生铁焊条焊死了。Full novel: QQ Drift Bottle: Rewriting the World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没有火,砂锅里的水凭什么开。

我没动。

鼻血还挂在人中上,一滴一滴砸在键盘回车键上,啪,啪。左心室像被一只烧红的铁钳夹着,每跳一下,锁骨上方那团黑青就往心口里钻一分。

我盯着厨房门口那个端着碗的人影。

热气从碗沿往上冒,模糊了她的脸。她穿着苏晚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围裙,头发用那只最便宜的黑色塑料夹子挽在脑后,连碎发贴在脸颊上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愣着干什么?"她把碗往胸前又捧了捧,声音软下来,"刚熬好的,小米粥,你小时候爱喝的那种。"

我张了张嘴。

嘴里全是铁锈味。

"苏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人声,"你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的那个不锈钢罐子呢?"

厨房门口的人,笑容没动。

"什么罐子?"

"你刚进门,鞋还没换,右手拎着个旧保温罐。"我一字一顿,盯着她的手,"我看着它磕在鞋柜上,哐当一声。罐子是空的,里面一滴水都没有。你今天根本没熬汤,你是随手抓了个空罐子当借口跑上来的。"

她捧着碗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我忘了。"她低下头,轻轻吹了吹碗里的热气,"许是搁门口了。"

"门口的防盗门,是你从里面反锁的。"我说,"三道保险栓,咔哒一声,是我亲手听着你扣上的。一个反锁在屋里的人,怎么把罐子搁到门外去。"

热气还在往上冒。

可我闻到的不是米香。

是那股从沈家老宅井底冒出来的、烂水草和死鱼内脏沤在一起的腥气。它顺着厨房门的缝隙,一丝一丝地钻出来,贴在我的皮肤上。

厨房里的人不说话了。

她就那么捧着碗,站在蒸腾的热气里,一动不动。

我撑着桌子,一点一点把自己从电脑椅里拽起来。右半边身子是麻的,黑青像一条冻硬的蛇,从我锁骨底下一直盘到心口。我每喘一口气,那条蛇就紧一圈。

"你不是她。"

我扶着桌沿,绕过那把折叠椅。

折叠椅上是空的。十分钟前,苏晚的十根手指还扣在我左手手腕上,扣得像生铁锁链。可就在我点下鼠标、整个人被拽进那片深红海底的瞬间,那双手没了。

我当时以为是自己幻觉。

现在我知道了——是这股东西,把她从椅子上抹掉了。

"你看你,脸色这么差。"厨房里的人终于又开口了。她没接我的话,只是把那碗粥往前递了递,"别硬撑了。你把那个按钮点一下,债还清了,就不疼了。手也不黑了,我也好好的,咱们俩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她提到了"那个按钮"。

我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全立了起来。

三十秒前,屏幕上那个绿得发慌的【签收】按钮,我已经在倒计时里亲手砸掉了。除了我和这台破电脑,这屋里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个按钮长什么样。

"还债"两个字,她说得又轻又顺。

像在哄一个怕打针的孩子。

我忽然就不那么怕了。

原来深海底下那东西,熬了我祖宗七代人,熬到我爸把车开进江里,熬到我锁骨发黑,它要的不是我的命。

它要我点头。

要我自己伸出手,把苏晚填进去。

"粥凉了。"我扯了扯嘴角,右手在桌底下摸到那把锈裁纸刀,"你既然端了这么久,你自己怎么不喝一口?"

厨房里的人,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就这一下,我看见了。

她端碗的那只手,五指是齐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可十分钟前,苏晚在馄饨摊前捡碎瓷片,左手食指被划了一道口子,用创可贴缠着。进门的时候,她那只手一直藏在围裙底下,我以为是不好意思。

这只手,没有创可贴。

"喝啊。"我把裁纸刀从桌底下抽出来,刀尖朝下,"你不是说粥是给我熬的吗?你先喝一口,我就点那个按钮。"

蒸腾的热气,猛地顿住了。

一秒。

两秒。

厨房里那张和苏晚一模一样的脸,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垮。不是哭,也不是笑,而是像被水泡软的画皮,颜料顺着五官的轮廓往下淌。她的眼窝先陷下去,然后是颧骨,那层属于苏晚的皮肤底下,透出一种深海淤泥似的、没有骨头的灰黑。

碗从她手里滑落。

没有碎。

那只白瓷碗悬在半空,粥从碗里泼出来,落在地上,没有声音。地上没有米粒,没有米汤,只有一滩浑黑的、带着鱼鳞反光的脏水,顺着砖缝,一寸一寸地往我脚边爬。

"你不点,也没关系。"

那张脸已经看不出是苏晚了。声音却还是苏晚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隔着一层水面说话。

"你不还,它就自己来拿。"

"迟早有一天,是你自己,亲手把她推到我面前来。"

我握着裁纸刀的手在抖。

不是怕的。

是那团黑青,趁着我分神的这半分钟,又往心口里啃了一口。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膜里全是深海那种低频的、鲸鱼哀鸣似的嗡鸣。

就在我快要站不住的时候——

砰。

砰。砰。

防盗门被人从外面,用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响。

"林默!林默你开门!"

是苏晚的声音。

真的苏晚。她哭得劈叉,每一下砸门都带着膝盖撞在铁皮上的闷响。"我刚才在门外醒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开门啊!"

地上那滩浑黑水,在听见苏晚声音的瞬间,像被开水浇了的雪,嗤地一下缩成一团。

厨房里那个东西,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双眼睛已经不是苏晚的眼睛了。没有眼白,没有瞳孔,两汪浑浊的、翻着死鱼肚皮似的灰。

它指了指我胸口的方向,又指了指门外苏晚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在我这儿存着。"

说完这六个字,它整个人,连同那只悬在半空的碗,一起塌成了满地湿漉漉的鱼鳞和黑污水。腥风一卷,连瓷砖缝里都没剩下一粒米。

我扶着墙,踉跄两步,一把拉开反锁的防盗门。

门外的走廊灯坏了,昏黄的声控灯"啪"地亮起。

苏晚跪在门口的水泥地上,额头磕在门框上,校服的袖口蹭破了一大块。她看见门开,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左手食指上,那片白色的创可贴,边缘已经卷了起来。

是真的。

"你……"她看见我的脸,吓得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

我大概比厨房里那个东西好看不了多少。鼻血凝固在下巴上,嘴唇乌青,一只手还攥着那把锈裁纸刀。

我没让她进屋。

我侧身挡在门口,先探头往走廊两头看了一眼。空的。声控灯把我俩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对面斑驳的墙上。

"你不记得,刚才这十分钟发生了什么?"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苏晚摇头,眼泪又砸下来。

"我就记得你让我坐好,别碰鼠标。我抓着你的手腕,然后……然后我眼前一黑,再睁眼,我就跪在门外了。"她抓住我的袖子,那只缠着创可贴的手冰凉,"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林默。我在门外拍了五分钟,你在里面干什么?"

我顺着门框滑坐在她旁边。

五楼的走廊又窄又长,两头都黑。远处某一户人家的电视机还在放深夜广告,女声甜得发腻。

我把裁纸刀放下,从裤兜里摸出那张血瓶里拓下来的纸——刚才下潜时,鼻血滴在上面,把那行血字晕开了一半。

我递给她。

【别还债!一旦因果归零,苏晚会立刻抹杀你!快逃!】

苏晚就着昏黄的声控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她没尖叫,也没问"为什么是我"。

她只是盯着落款那一行——【投递时间:三年后】【投递人:林默】——看了很久。

"三年后的你,"她轻声说,"从那底下,给现在的我们,扔了这只瓶子。"

"嗯。"

"那他为什么不干脆写清楚,我到底会怎么抹杀你?"

我苦笑了一下,咳出一口腥甜,赶紧用手背捂住。

"因为连三年后的我,也没活明白。"

声控灯"啪"地灭了。

黑暗里,苏晚的手摸索过来,紧紧攥住了我那只缠着干鼻血的手。她的手在抖,却攥得很死。

"那就别一个人猜。"她在黑暗里说,"今晚我睡你这,折叠椅。你说话算话,不碰你的电脑。"

"你睡了,我守着。"

"你要是再敢一个人往那底下跳,我就……"她顿了顿,咬着后槽牙,"我就把你那台破电脑从五楼扔下去。"

我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听着她近在咫尺的、因为哭太久而发哑的呼吸。

屋里满地的鱼鳞腥气,正顺着门缝往外飘。

我看着漆黑的电脑屏幕。

屏幕黑着,可我知道,那片深海底下,那个针尖大小的暗红色光点,此刻一定正一明,一暗,像一只刚吃饱了半顿的眼睛。

它今天没得逞。

但它说得对——苏晚在它那儿"存着"。

我必须在它下次伸手之前,先找到第三条路。

一条既不把我自己耗死,也不把苏晚填进去的路。

作者寄语:

Full novel: QQ Drift Bottle: Rewriting the World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