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开着三台空调,还是热。
苏晚宁把一份文件推到陆寻面前。
「签了。」她说,「签了,我们还能体面。」
纸上是《自愿解除劳动关系及股权放弃协议》。十一条。他看了三遍。
第七条写得最好:「本人承认于运营七年间,多次向第三方泄露《渊墟》核心代码。」
他抬头。
苏晚宁没看他。她今天换了口红,是去年他买的那个色号。
她右边坐着周砚卿。公司董事长。也坐了半年。
「陆寻。」周砚卿慢,「《渊墟》的回滚脚本,只有你动过。三月十七,服务器崩了四
十七分钟。日志指向你的工号。」
「我没有。」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周砚卿笑了一下,「代码不会说谎。」
陆寻没再说话。他拿起笔。
笔尖停在签名那一行。他问:
「你们用的是我写的签名吧?」
会议室静了一秒。
苏晚宁的手指动了一下。就一下。
那套签名算法是他二十六岁写的。盐,是他母亲的忌日。偏移,是他老家的门牌号。
全公司知道这三件事的,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他自己。
「签。」周砚卿说。
他签了。
走出大楼,下午四点。太阳砸在柏油路上,白花花一片。
手机震了三次。
第一次:银行账户已冻结。
第二次:女儿陆念的抚养权,归苏晚宁。
第三次:苏晚宁。「别闹。念儿我会照顾好。你不适合当父亲。」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不是不怒。是怒这件事,不在他的函数里。
他打开备忘录,新建一行:
「周砚卿,三月十七。欠一。待收。」
出租车把他拉回月租八百的出租屋。
屋里有一台二手接驳舱。灰扑扑的,边角掉了漆。这是他从公司带出来的最后一件东
西。
他躺进去。
神经接驳。深眠态。
意识往下掉。
【欢迎回到《渊墟》。】
【异常账号检测中……判定:高危。】
【执行:封禁。】
【3。】
【2。】
【1。】
他在黑暗里,念出一段七年没人动过的口令。
【原初之钥,核验通过。】
【封禁,倒流。】
光回来了。
他站在碎石滩上。风是咸的。远处立着一座倒着的塔,塔尖朝下,扎进深渊里。
【请提交你的第一条「律」。】
【合规判定:不矛盾、不越界、不伤「源」。】
他看了三秒。
「凡我目光所及之物,落地前,归我。」
【合规判定:通过。】
【律,成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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