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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akers

Chapter 14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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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of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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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The Tak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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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自长平之战后国力衰退,赵悼襄王赵偃应该说是个昏君,宠爱娼妓出身的倡妃,竟然废长立幼,后来继位的赵幽缪王赵迁更是个昏君。赵迁从小在宫中长大,骄横任性,品行不端。他的伴读郭开,曲意逢迎,投其所好。赵偃要出宫寻欢作乐,郭开每每主动为他驾车,还洋洋得意吹嘘道:“大王,旁人驾车哪有我驾得平稳,这可是我的看家本事呀。”主子感觉不错,说道:“以后孤用车就专坐你驾的车。”

赵迁说:“郭开,父王说你驾车稳,最喜欢你。”郭开说:“太子呀,我们做事就讲究个技术,做起事来才得心应手。你问喝酒不醉有什么法子,我告诉你,喝酒前吃几块肥肉,最好是蹄膀,吃猪肝也有用。”“有没有其他法子?”“有啊,吃葛根或葛花都有用。”赵迁还跟郭开讨教赌博不输的招法,郭开说了三个招法,赵迁听了,乐得眉开眼笑。

上卿廉颇路过此处,听见郭开教给赵迁的全是歪门邪道,当即上前厉声斥责道:“你就叫郭开吧,让你做太子的伴读,你不讲尧舜治国之道,更不谈眼下如何应对秦国的进攻态势,保我赵国太平无虞。看来,你不能待在太子身边。”郭开嬉笑道:“好好,今后我全按你春平君说的去做,不讲别的东西,这还不行吗?”廉颇望了郭开一眼:“你今后要好自为之。”说着便走了。Full novel: The Taker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郭开虽说让了步,但内心却对廉颇生出莫名的怨恨。赵迁登上王位,马上任用郭开为相国。廉颇说道:“大王,郭开没有真才实学却身据相国高位,恐怕难担重任,处理不当是要误国的。”赵迁轻摆着手说:“老将军,不必怀疑建信君,他乃是真正知识渊博的人啊。嗯啦,春平君你不要再说什么了,其他人不信,孤就信他。”

廉颇见赵王执意宠信郭开,不好再行争辩,当下只得缄口不语。郭开凭借阿谀讨好君主的手段获得重用,他在赵悼襄王还是太子时,为讨好对方甚至为其舔舐痔疮,还教后来的赵幽缪王赵迁喝酒不醉、赌博不输等歪门邪道,因此深得两任赵王的宠信,官至相国,在赵国位高权重。一次在酒宴上又发表他的高论:“人生在世不能总是绷着心神,那样活得太累,心一倦就容易出错,所以还是要放松精神,及时行乐,光阴一去不复返啊。”

个性率直,从不肯藏污纳垢的廉颇将军听了,当即站起身毫不留情地说道:“我说郭开你呀,你这套歪理别拿出来给大家兜售,国家危难之际贪图享乐,还胡说什么及时行乐,简直荒唐透顶!我希望你今后不要在赵王面前屡进谗言,误国误己。”郭开撅着嘴嘟囔道:“我不过这么一说,廉老将军你就这么说我,不谈不谈,我不说了。”

廉颇奉命率军攻打魏国,已经攻占了魏国黄河以北的繁阳,正准备继续向前推进,夺取更多的城市和土地。郭开本就与廉颇有私仇,又怕他再次立功后威望过威胁到自己的相国之位,便对赵迁说:“大王,如今外面沸沸扬扬,到处都在传说廉颇居功自傲,有不臣之举,如果他率兵谋反的话,大王您恐怕会无法控制,不如快刀斩乱麻,罢掉他的兵权,以绝后患。”赵迁本就对廉颇没有好感,听了郭开这么一说,立刻罢免廉颇的兵权,命武襄君乐乘率三千军士往前线收回廉颇的兵符,代替廉颇指挥前线大军。

廉颇被削去兵权,连代理相国的职位也一同被免,本就心性刚直,哪受得这般冤屈,一怒之下的举动正好落进了郭开预先设好的圈套,郭开便借着这个由头一口咬定廉颇意图谋反。廉颇眼看自己在赵国站不住脚,被迫离开赵国到魏国大梁避险。

郭开在朝中仍居相国之位,同时兼任太傅——也就是赵王赵迁的老师,深得赵王信任。朝中再无廉颇这样的重臣制衡,郭开愈发横行霸道,朝臣纵使心有怨言也不敢发作,只能各怀怨愤憋在胸中。秦国这些年加紧了对外扩张的战争,从赵成侯时期秦赵爆发冲突到代王嘉被秦所灭,两国共爆发战争三十二次,赵国败二十三次,平两次,胜仅七次。尤其是公元前二六〇年的长平之战,赵国被斩首坑杀约四十五万士兵,经此一战元气大伤,之后迎战秦国越来越吃力,从赵孝成王二十年后,赵国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抗秦国的国力。虞卿等几个大臣提议召老将军廉颇还朝,当年长平之战中,廉颇以坚壁固守之策让秦军劳而无功,对付秦国的攻势还是他有办法。如今赵国屡次被秦兵围困,正需要廉颇这样的老将主持大局。

此时,赵国的名将庞煖、乐乘、乐间都已去世,只有廉颇还流亡在魏国。秦国认为赵国已无能人,便兵分三路大举进攻赵国,连续攻占了邺城、阏与、安阳等十余处重要城镇,赵国的局势十分危急。虞卿等一众大臣一再建议召回老将军廉颇,称他善御秦兵攻势。而相国郭开却不顾国家利益,为报私怨,极力反对重新任用廉颇。他对赵王说:“廉颇年近七十,人老体弱,连战马都上不去了,还怎么能带兵打仗呢?”他的话音刚落,大夫虞卿立刻站出来说:“相国此言恐怕不实,臣有位亲戚近日从大梁来,言老将军身强体壮,英武不减当年。公元前二五一年,年近七十的廉颇还率军在鄗城大败燕军主力,斩杀燕军主帅栗腹,乘胜追击到燕国都城蓟城,逼得燕王割让五座城池求和。如此老当益壮、用兵精妙的廉颇,怎会不能带兵?请大王立即派人召他回来。”

昏庸的赵迁本欲听从郭开之言,但又想朝中实在缺少良将,如果廉颇真的还能作战,让他为朝廷出力,也不是什么坏事。当时赵国多次遭受秦军围困,赵王想要重新启用廉颇,于是便派枚皋充当特使,带着赵王赏赐的一副名甲和四匹良马,专程前往大梁探望在魏国一直不受重用的廉颇将军。

郭开一听,当即慌了:若是廉颇被重新起用,自己就不能再为所欲为;倘若廉颇真能击退秦军、扭转赵国局势,自己这相国的位置肯定坐不住,非但如此,往后自己在朝中根本没有话语权,还要处处受他打压。他想在这关头绝不能束手待毙,恰巧秦国来了一位叫郭祥的使者求见他。郭开疑惑道:“你哪是我的本家,怎不曾听说过呢?”秦国使者笑着说:“本家弟兄长期不往来,自然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给你带来两千两金贝,你若能成功阻止廉颇还朝,今后还有更多的金贝送给你。这是秦王对你的钟爱,望你不要辜负他。”郭开点着头道:“好说,但你以后见我要悄悄地来,不能让人觉察,否则,事情不怎么好办。”秦国使者连连附和:“对对,郭兄真是思虑周全,高明得很。”

赵王赵迁本就性格优柔寡断,议定召廉颇还朝之后,竟迟迟不发旨意,奉命出使的枚皋也只得滞留在邯郸等候。郭开为了阻止廉颇回国,便暗中派人把枚皋请入家中,拿出黄金四百两,嘱咐他回来向大王报告时,一定要说老将军身体已经衰败不堪。枚皋得了重金,连忙满口应承:“相国放心,此番去魏国,小人一定按您的吩咐行事,绝不会让您失望,保准办得妥当。”

廉颇居住在魏国许久也得不到魏王重用,一心想要回到赵国为国效力。此时的他已经八十二岁,这位与白起、王翦、李牧并称战国“四大名将”的老将,见到赵王派出的特使后,当即向其展示自己的能力:一顿饭能吃十二斤米、十斤肉,然后身披铠甲跨上战马,在练兵场上纵横驰骋,不减当年之勇,以此表示自己依旧可以领兵作战。特使枚皋说:“你眼下再骑马演示一下。”老将军当即穿起铠甲手执兵器,一跃上马打马奔跑,威武确实不减当年。

这个特使已经被郭开收买,怀着一肚子的歪心思去见赵王,禀报道:“大王,臣见到廉颇老将军,他虽然年老,但饭量不减,然而臣与他会见时,他就那么一会儿接连上了三次厕所。”昏聩的赵迁连连摇头,说道:“这么说来,廉颇真的老了,就算把他召回,他这样的身体怎么能带兵打仗呢?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公元前二三四年,秦将桓齮乘上党、河间战役胜利之威率军东进,进攻赵国的平阳、武城,在平阳之战中歼灭赵军十万,斩杀赵将扈辄,拿下了平阳和武城,赵国精锐遭受重创,秦军兵锋直指赵国都城邯郸。看来只有把北部防御匈奴的主将李牧调来对付秦军。李牧一到前线,看到汇集来的尽是残兵败将,人人面带疲色,了无生气。但他并没有灰心,吩咐士兵赶紧构筑营垒工事,以逸待劳。

面对气势汹汹的秦军,李牧坚守不战,磨掉秦军锐气。秦军主将桓齮分兵攻掠别处,李牧马上抓住机会,直捣秦军大营,再回军截击主力。这一套围点打援、断敌后路的战术施展开,直接将秦军主力团团包围。秦军主力全军溃败,桓齮折损了大半人马,只得带着残部灰溜溜地逃往燕国。历史称这一仗叫肥之战。赵王赵迁大喜,当下便封李牧为武安君。

公元前二三二年,秦王政第四次攻赵,发起番吾之战,秦军兵分两路夹击赵军:一路由邺北上准备渡漳水进迫邯郸,一路由太原取狼孟后东进番吾以拊邯郸之背。当时赵国正遭遇旱灾,国内形势不稳,赵王迁要求李牧速战速决。李牧采取南守北攻、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方针,先部署司马尚率步兵在邯郸南据守长城一线,自率所有车骑部队往北狂奔,一天就赶到北路秦军驻地,以一万多骑兵先猛攻秦军,将十万北路秦军打得措手不及、阵型大乱,一战将其击溃;再迅速掉过头来,闪电奔袭杨端和率领的南路秦军,秦军受到突然一击,铩羽而归。在那个秦军所向披靡、六国闻风丧胆的时代,李牧凭一己之力,两次大破强秦,成了赵国最后一道,也是最坚不可摧的屏障。

王翦见是李牧领兵迎战,深感强攻赵国无望,于是提议用重金贿赂赵王迁的宠臣郭开,让其设法说服赵王迁召回李牧。秦王政当即采纳他的建议,派顶级谋略家尉缭子做了一番精心的布置,遣大夫王敖带一万两黄金入赵,用以收买郭开,让郭开向赵王赵迁诬陷李牧私通秦国,可见对此次行事重视的程度。贪婪成性的郭开见到万两黄金,眼睛露出惊喜的神采。秦国大夫王敖动容地说:“郭相国,此次你若能说动赵王弃用李牧,日后还追加金贝。赵国不在了,你到秦国仍然是相国。我们的大王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重用你,那多可惜呀。”

郭开得了万两黄金,便把赵国的存亡置之度外,脑洞大开,四处散布谣言。他入朝面见赵王,诬陷李牧私通秦国,预谋叛赵,并声称他的门人从咸阳盗得李牧谋反的证据。于是,他拿出了秦国人伪造的李牧写给秦王的书简交给赵王。昏聩的赵王赵迁一听到这些谣言,不加调查证实,就打算派人去取代李牧。这个赵王赵迁原本就是一个是非不分、忠奸不辨的昏庸之主,看了这份伪造的书简大怒,根本不问缘由,立刻下旨罢免了李牧的兵权,以将军赵葱代替李牧为赵军主帅。将军司马尚大惊,急忙入朝劝谏赵王,赵王哪里肯听,又将司马尚罢了官,贬为庶民。

赵葱也是一个势利小人,他深知李牧的才能远在他之上,恐怕日后李牧会东山再起,威胁到他的权势,于是便想斩草除根,当下残忍地杀害了他,还将他的人头拿到军前示众。李牧所带来的五万北地步兵,这支曾随他在赵破匈奴之战中大败匈奴、立下赫赫战功的队伍,见他们敬若长城的元帅如此惨死,无不伤心流泪。一夜之间五万大军跑了个精光。将军司马尚猛然听到李牧遇难,大哭一场,恐留在赵国被奸臣所害,便遣散家人,带着夫人和孩子乘一辆马车离开赵国,逃往渤海湾的一个小岛上隐居起来,从此不问政事。

公元前二二八年春天,秦王政得知李牧已死、将军司马尚罢官出逃的消息,顿时心头大患得除。他命令王翦和杨端和再次向赵军发起猛攻。赵军主将赵葱本是赵国宗室贵族,并非军事行家,能当上将军全靠宗族势力,根本不懂指挥战斗。他被赵王任命取代李牧后,赵军人心浮动、阵型大乱,王翦抓住战机全线出击,毫无临阵经验又不通兵事的赵葱根本无力抵挡秦军的攻势,最终被王翦一枪刺死于马下。秦军挥师掩杀,赵军全线溃败。

赵将颜聚带着残兵败将逃入邯郸城,王翦率领的数十万秦军很快便杀到城下。赵迁听闻赵葱战死的消息,顿时魂飞胆丧,忙不迭召集群臣商议应对之策。相国郭开根本不在意赵国的生死存亡,只盘算能不能借着赵国这艘将沉的破船,换一张通往秦国的安身“船票”,此刻正迫不及待兜售他的降秦主张:“秦军势力实在强大,赵国兵微将少,与之抗争无非是以卵击石。依我看,大王不如献城投降,以保赵氏宗族无虞。”赵迁见大势已去,就让郭开代写降书,在郭开的陪同下向秦军大将军王翦投降,又派人带着赵国舆图与价值连城的和氏璧,前往秦营献宝请降,传世和氏璧也自此落入秦人手中。赵国使臣与秦军主帅约定:次日大开城门,迎接秦军入城。公子赵嘉(赵迁的哥哥)见此情景,便带领宗族数百人冲出北门,逃往代郡。

次日,秦军进入邯郸城,将赵王赵迁和赵氏宗族大臣全都囚禁起来,送往秦国都城咸阳。好多大臣不愿投降,当即惨遭杀害。郭开自以为对秦有功,满指望秦王会对他大行赏赐,也就跟随王翦来到了秦都咸阳。秦王政果然以郭开之功,封他为上卿。赵王迁受俘进入秦国后,被削去封爵,发配到房陵深山中。他此前最信任的宠臣郭开的谗言,杀害李牧、罢免司马尚,最终导致赵国大败、国破家亡,直到此时他才如梦初醒,知道郭开原来是个卖国求荣的大奸臣。他悔恨交加,最终饿死在房陵石室中,曾作歌《山水之讴》。

邯郸局势稍稍安定,郭开便向秦王政奏明诸事,请假返回邯郸搬运自己积攒的庞大家产。秦王政听罢,笑而许之。尉缭子说:“大王,现在赵国已经灭掉了,郭开这个贪婪之人还留他做什么?”秦王政说道:“昔日我们给他那么多金银财帛,不过是托他代为保管罢了,如今他要自己取回来,等他把财宝送回咸阳,再动手除掉他也不迟。”尉缭子却说道:“不妥,以后我们再用到郭开这样的小人,人家要说我们过河拆桥。不如让他在回来的路上动手,事后说他遇到了土匪拦路抢劫,岂不妙哉!”

郭开满心欢喜带着百余名家丁赶回邯郸旧宅,挖出历年积攒的财宝,足足装了满满四车,他打算把这些财宝运回咸阳,一部分献给秦王,再用一部分贿赂秦朝有地位的高官,剩下的用来建造豪宅、豢养家奴,当然还要留一部分给子孙后代。正当他洋洋得意地赶往咸阳之际,不料中途冒出了一伙“强盗”,不但将他四车钱财尽数掠走,还当场腰斩了这个利欲熏心、卖国求荣的小人!

以利相交,利尽则散;以势相交,势去则倾。郭开纯粹鬼迷心窍,已经在赵国爬到高位,面对秦国送来的重金,居然心甘情愿充当敌国间谍,丧心病狂接连毁掉赵国的廉颇、李牧两根顶梁之柱。苏洵在《六国论》中曾写道“赵尝五战于秦,二败而三胜。后秦击赵者再,李牧连却之”,可见廉颇、李牧皆是能让秦军吃瘪的良将,尤其是李牧,还曾在肥之战、番吾之战中大败秦军,彰显出赵国尚可与秦抗衡的实力。如若这两根顶梁之柱不受到毁坏,赵国重整旗鼓,与秦国抗争到底,正如苏洵所言“胜负之数,存亡之理,当与秦相较,或未易量”。孔子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人而无德,不知其可也。一个人一旦冲破了道德底线,便会做出种种无底线的恶行,最终陷入万劫不复的恶性循环。赵王赵迁本就昏聩,再加上郭开贪婪无度,诡计屡屡得逞,偌大的赵国彻底丧失了抵抗之力,最终落得亡国的结局。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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