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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akers

Chapter 15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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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of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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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The Tak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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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绍兴年间,松山洼村庄有个后生,名叫孙守庸,个子虽说算不上高大挺拔,但也算五官周正,有模有样。此人好吃懒做,整日做着富翁梦,心里盘算着,总得有个一技之长,才是发财的正途。庄上的徐念祖是个智者,给他相面,说道:“孙大呀,你这副尊相跑出去多赢人啊,四方脸,额头饱满,鼻大有饭吃,很有道骨风格,学个茅山道,对你来说倒是不错的。”孙守庸听后,笑哈哈地说:“徐先生,托你的口彩,小生这番有礼了。”随后叩了个头,便扬长而去。

孙守庸找到了济公,跪下磕头。济公感到莫名其妙,说道:“你起来,你是哪里的人氏?”孙守庸便自报门户。济公摇了摇破扇子说:“年轻人,你要学茅山道术,这里面的东西太多了,没个十年八年,那是不成的。”孙守庸撇着嘴,满不在乎地说:“我不学那些繁杂的,就学一样,但要学得精,远胜过旁人。”

济公笑着说:“老衲道法可多了,降龙伏虎,伤害逆转,驱邪治病,惩恶扬善,移魂法术,乾坤法术,还有飞空斩,……”孙守庸张开手,说:“行了行了,我只学个驱邪治病,这个来钱来得快,世人走到绝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要法术灵,助他脱去苦海,那是不惜钱财的。师傅,我就学这个,学多了繁杂,一繁杂就不免肤浅。”Full novel: The Taker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济公扇着扇子,说:“孙生呀,老衲先授你个口诀,这就便了。”孙守庸连磕了几个头,跟着喃喃念着口诀,虔诚得很。约莫半年光景,孙守庸自觉已将此道术掌握,又练习了十多次,早已烂熟于心。他辞别了师傅,独自游走江湖。

荒年饿不杀手艺人,这话他是信的。古时的人不开化,很容易受蒙昧,遇到不顺总往邪气上想,这就便宜了孙守庸这个走江湖的法师,生意倒是火红,毕竟都是小户人家,能给的钱物有限得很,要想做上富翁,看来要到猴年马月了。

陈王府一到夜里就有令人恐怖的嚎叫声,若是不理睬他,马上就有人在屋上揭瓦,哗哗哗。陈王史斌不住地呼唤下人捉鬼,百十个下人忙得汗流浃背,眼看幻影跳跃,就是毫无办法。便是再凶悍的汉子,越扑腾就越摔得狼狈:赵三跌破了额头,李顺久瘸了腿,走路只能横着挪,直不起腰;朱阳更惨,躺在铺上动弹不得。

陈王气得嘴都歪了,怒道:“孤空养了这许多下人,到了紧要关头,竟个个不中用,这可如何是好?”陈国相葛谨说道:“陈王,不必忧虑,江湖有个法师,名叫孙守庸,他驱赶鬼邪法术特别灵验,不妨延请他。只要王府安宁,花些钱物算得了什么?”陈王马上说道:“他在哪里?快点叫他进来。”

孙守庸听了陈国相的叙述,当下快步跑进王府,里里外外仔细察看了一番,说道:“哎呀,陈王爷惹上了狐狸精,抱怨多年都没有他的施舍,说是为富不仁,这回偏要扭住他不放。”陈国相眼珠一转,连忙问道:“既然是狐狸精,你能不能驱它离开王府?”“能,但看你主家出多少价码。”陈国相说:“王爷出高价,一升银子。”孙守庸心中暗喜,终于吃上了大鱼头,当即应允道:“既然你家王爷下了决心,那老衲定然将这狐狸精驱赶到别处去,保陈王府平安无事,万事如意发大财。”

孙守庸备上银针、罗盘以及黄圆等法器,准备三日后前往陈王府施法驱邪。正等他走出门外,朋友吴念鹏忽然跑上门来,招呼道:“你这是上陈王府吗?”孙守庸说:“是的,老衲受他家相爷相约,前去为陈王府驱邪。”吴念鹏摆着手道:“你就为那可怜巴巴的一升银子吗?胡大仙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经常来往,只要你不真的驱赶他,恳请你手下留情,他愿意给你一斗银子,怎么样?”孙守庸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贪婪的脸色,“好嘞,不费吹灰之力,只要敷衍敷衍王爷,就能白拿十倍的银子,岂不美哉!”

既然孙守庸答应这事,吴念鹏便转身唤来仆人,仆人一来,孙守庸家里的桌子上便堆放起白花花的银子,乐得他胡须都翘到了耳根子上。“吴兄,你放心好了,保证你朋友胡大仙安然无恙,我前去作法,绝对不伤他一根汗毛,但也要他配合一下,只需安顿个两三天,他便能依旧行事,安然如故。咱们都是江湖讨生活的,理应相互照拂,你我便利,方能皆大欢喜。至于陈王史斌手里有万亩良田,有一大半是吞并当地老百姓,为非作歹,他不破点钱财,难道还要再榨穷人的血汗钱吗?”吴念鹏也乐了,“是这么个道理。孙法师,这就托付你了。”

孙守庸得了这好处,便将银子兑换成金子,又翻修了自家宅院,这般整治下来,竟也有几分大户人家的模样了。葛谨跑上门,说道:“孙法师,你施了法,陈王府倒也安静了两三天,哪知之后还如同此前一样,狐狸精竟然放出狠话,要陈王拿出一斗金子放到王府门前,还要焚香叩头,否则,陈王府就遭无妄之灾。这回,陈王爷拿出两升银子,只要你真的赶走狐狸精,事后还有重赏。”孙守庸不觉冷笑起来,“陈王爷当真是‘大方’得很,怎及胡大仙出手宽绰。”但他还是答应了葛谨,“相爷,您回王爷话,这回肯定能驱逐狐狸精,保他安稳。”

吴念鹏又登上门来,祈求道:“孙法师,胡大仙发话了,只要你不真的施法,到时做做样子,仍旧给你十倍的银子,也就是两斗银子,一点虚头都没有。”孙守庸一听,点头道:“吴兄,那老衲就收下了,事后保佑胡大仙不伤半点皮毛,舒坦如常。”

孙守庸得了银子,这半僧半道的法师便索性破了戒,一口气娶了两位夫人,家佣自是少不了,资底厚了,还得配上家兵家将,竟一下子添了三十九口,开销跟着水涨船高。这般庞大的开销压身,他只得再寻大额进项。孙守庸动了一番心思,对吴念鹏说:“你叫胡大仙今夜半时分到溱潼庙,不得有误。”吴念鹏晃了晃身子,问道:“你这般火急火燎,找他作甚?”孙守庸伸着指头,晃了晃脑袋,“天机不可泄露。”

狐狸精化作绅士模样,按时来到溱潼庙。孙守庸脸色严峻,威严地说道:“我说胡大仙,你在陈王府混了这么多日子,想必很舒坦的嘛。今日既然召你来,你就必须说清楚你的同伙散落在哪里!胡大仙呀,你说出来,就大大减轻你的负担。你要晓得,一人帮众人,肯定没什么了不得;如若众人帮一人,这就不同凡响!眼下,我就等你开尊口。”

胡大仙已经中了套,不说马上就有性命交关,只得一一说来。原来,他的同伙散落在蒋州、润州、泰州、扬州、苏州等十几处。孙守庸便买了两条大船,还有三匹快马。五六百里路往返穿梭,倒也十分便当。十几处都拿到了银子,不知不觉地,孙守庸真的成了富翁。如若就此为止,倒也成了半仙。但他并不满足,说是先前的法师称呼矮化了他,便改称道人。过了些日子,他又招了五名娘子,仆人增加到一百二十余人。孙家变成了孙府,身份跟着升了格,来人都喊孙真人。

孙真人把他所能查到的狐狸精全部集中起来,他有话要讲。“诸位大仙,本真人一直保护着你们,你们一直到现在都安安稳稳,皮毛油亮,半点损伤都无。现在,限你们五六天里,上纳一斗银子,否则就雷劈火烧你们,休怪真人无情!”大家一听,个个慌了神,都说上纳银子,丝毫不差。

如此三次,狐狸精们全都哭丧着脸。彭大仙哭兮兮说:“这个孙守庸胃口太大,我的仓库里早就了,如今全靠借债度日。再说那孙真人还动辄以雷劈火烧相威胁,我们哪还有精神气力,这样下去,我们狐族必遭灭顶之灾,离灭族不远了。诸位,这下如何是好?”刘大仙说:“人世间都说我们狡猾,我们再狡猾,也不及孙守庸万分之一呀。”费大仙晃着臃肿的身子说:“光哀叹没用,绝不能坐以待毙,眼看就要灭族了,得赶紧想办法呀!”

吴念鹏摸着头说:“依本仙看,与其坐等灭族,不如反戈一击,或许能有条生路。诸位快集思广益,定下良策便即刻出手,时不我待啊!”众狐仙你一言我一语商议罢,最终决定铤而走险,潜入孙守庸身边盗取符法,断他称雄之路。

吴念鹏被推为总头领,当即发布指令:“刘大仙,你化身美女,前去打探孙府动静。”刘大仙闻言身子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没了踪影。片刻工夫,她便折返回来,躬身禀道:“头领,孙守庸此刻正在卧室安寝。”胡大仙拍手大笑,喜不自禁道:“天赐良机!诸位齐心协力,速去行事,错过此时,悔之晚矣!”

吴念鹏正色吩咐道:“胡大仙,你道法精深,此番便由你牵头,其余仙家听你调遣。费大仙,你率几位仙家在外望风,监视四方动静,务必阻挡孙守庸的援兵,至少迟滞其赶来的脚步。彭大仙,你随胡大仙同去,将孙守庸的法器尽数取走。其余仙家届时负责搬空孙府金银,半分也不许留下。”

因众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胡大仙一行一路畅通无阻,不多时便抵达了指定位置。胡大仙与彭大仙皆作官人打扮,孙府下人见了,个个畏畏缩缩,哪里敢辨真假,只顾着不住地躬身施礼。彭大仙踏入孙守庸的住处,便将屋内法器一一装入预先备好的布囊,负在身上便要动身。胡大仙摆着手,示意彭大仙不要说话,蹑手蹑脚跑进孙守庸卧室,将他放置一旁的符印揣进衣袋,反手将一张黄符贴到孙守庸身上,这才悄悄离去。

孙守庸一觉醒来,不住地打着寒战,爬起身时只觉浑身沉重得像灌了铅,不见符印,连诸多法器都一概不见,脑子里顿时乱作一团,昏昏沉沉的,不由自主朝着河边走去,一头栽了下去,河水里泛起了浪花,……没有了金银,孙府所有人就都无法生活,当即四散而去。

一个人有手有脚完全可以凭劳动挣得银两,安然过日子。掌握了一门技艺,可比仅凭卖死力劳动的人强太多了。可是投机取巧之徒不想吃苦,只想着躺赢,世上哪有这等便宜事呢!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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