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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akers

Chapter 7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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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of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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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The Tak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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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毛仲是高句丽人,因父亲游击将军王求娄获罪,家道中落,他沦落到临淄王李隆基身边做侍从。但他生性机灵,头脑活络,很快被李隆基便选为贴身护卫侍从。七〇八年,李隆基被改封为楚王兼潞州别驾。七一〇年回到都城长安,李隆基发现朝廷形势诡谲,便有意结交万骑军官,到底是王爷出身,频繁接触万骑军官诸多不便,便派王毛仲来打理此事务。作为李隆基的心腹联络人,王毛仲在唐隆政变前积极为其培植势力,先后结交了万骑果毅李守德、葛福顺、陈玄礼等人——其中葛福顺与陈玄礼身处禁军万骑营,官职虽不高却在军中影响甚大;还有掌管皇家禁苑、可借此秘密潜入皇宫大内的苑总监钟绍京,以及太平公主之子薛崇简,这些力量后来都成为李隆基发动政变的重要支撑。

唐中宗李显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巴,便宜了皇后韦香儿,这个女人梦想当个武则天第二。她的女儿安乐公主李裹儿也野心勃勃,韦后因担心与情人马秦客、杨均的丑行暴露被诛,安乐公主则渴望韦后临朝后自己能成为皇太女,母女俩联合马秦客、杨均合谋,向唐中宗进献毒饼,毒死了他,随后扶太子李重茂登基,改元唐隆。

宫廷政变发生后,李隆基决意发起反击,就在这紧要关头,王毛仲却因心生畏惧失踪了两三天,急得李隆基寝食难安,好在最终还是寻到了他。王毛仲知道事情已经到了紧急关头,当即引领万骑营突入宫殿。七月二十一日,时近二更之时,葛福顺拔剑直闯羽林营,将禁军头目韦跨、韦播、高嵩三人斩首示众;三更时分,李隆基率兵进入宫中,羽林军攻入大内后,安乐公主正对着镜子画眉时被士兵斩杀,武延秀被斩首于肃章门外,韦后惶惑中逃入飞骑营,被飞骑兵斩首。此外,韦氏集团的宗楚客、上官婉儿等内乱头目也被诛杀。唐睿宗李旦复辟,李隆基改封平王,任殿中监、兼知内外闲厩、押左右厢万骑。王毛仲也水涨船高,授万骑将军,任检校内外闲厩都知监牧使,不久又升为龙武将军。Full novel: The Taker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太平公主李令月贪得无厌,按照唐代惯例,公主食封户不超过三百五十户,武则天怜爱她,打破惯例将她的封户扩大为一千二百户。因为铲除韦后立有大功,她的封户增至三千户,之后李显继位又将其封户提升为五千户,唐睿宗李旦复辟后更是把她的封户提升到一万户,这已是普通亲王的十倍,其他公主的三十多倍,但她仍不满足,要挟唐睿宗封她为皇太女,遭到拒绝。七一三年,唐睿宗自为太上皇,让太子李隆基即位。太平公主铤而走险,竟然蓄谋发动政变。李隆基决断以快打慢,粉碎此次内乱。王毛仲率领三百余兵马火速突入宫中,迅速控制羽林军杀死太平公主死党中书令崔湜、太子少保薛稷、左右羽林大将军常元楷、李慈,进而杀死宰相萧至忠、岑羲,尚书右仆射窦怀贞自杀,赐死太平公主于家中。王毛仲立有大功,晋升辅国大将军,随后为左龙武卫大将军,封霍国公。他素怀领兵之志,七二一年任朔方道防御讨击大使,遂得偿所愿。。

七二四年,唐玄宗李隆基封禅泰山,王毛仲精心挑选数万战马随行,按毛色列队,远观如锦绣铺地气势恢宏,让皇上龙颜大悦,当场加封他开府仪同三司。这个开府仪同三司地位够高的了,自玄宗即位十五年间,只有四人享有此头衔,一是唐玄宗王皇后之父王仁皎,另两个是名相姚崇、宋璟,第四位便是王毛仲。他的两位夫人也随之获享荣光,已氏夫人被封为虢国夫人,李氏夫人被封为霍国夫人。儿子王守贞任太子仆,王守廉任太子家令,王守庆任太子率更令,王守道任太子左监门率长史。亡父王秋娄被追赠为秦州刺史、益州大都督。

唐玄宗对他极为倚重,每次设宴时,都让他与诸王一起坐在最前排。两人名为君臣,实际像兄弟,一段时间不见,必然召入宫相见。唐玄宗对王毛仲的物质奖励极为丰厚,每次宫里头赏东西,王毛仲都拿双份。不仅如此,王毛仲的儿子们待遇也不低,生下来就都被封为五品官,还经常被召进宫里和皇太子一起玩,就是宰相的儿子也没有这样的待遇。照理说,得到皇帝如此的厚爱也该知足了,可王毛仲却并不满足,自恃功高,一心想要更进一步。显然,地位日隆的王毛仲,已然志得意满、骄矜自傲起来。

他最瞧不起的就是宦官,内给事高力士是大太监,在粉碎韦后宫廷政变、铲除太平公主一伙两次行动中也立下了大功,被封为右监门卫大将军、知内侍省事。两人可算是唐玄宗的左膀右臂,但王毛仲不屑与其为伍,经常揶揄他。一次饮酒时,有人开玩笑:“霍国公呀,你先给太子李隆基养马,眼下还是给皇上李隆基养马,主子都进步了,而你就是一辈子养马的命。”

王毛仲也许酒劲上来了,嚷着说:“唉,我虽然是马夫,但也管着高力士那个畜生!谁让他是三品,我是一品呢?谁让他姓冯,他不就两匹马吗?我呢,管养四十三万匹马呢!不但他,他们全家全家族都归我管,都怕我!他们祖上也一样,他的祖先做过我们高句丽人的阶下囚,最后还被我们杀了。所以他永远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在座众人听罢,无不哄然大笑。

王毛仲说这些话太过格了,不只是羞辱了高力士本人,居然羞辱了人家的祖宗八代。原来高力士本名冯元一,是姓冯的后代,被宦官高延福收为养子。他祖先是十六国时期北燕第二位君主文成帝冯跋。四三六年,北魏灭北燕,昭成帝冯弘逃亡高句丽,之后高句丽将冯弘及其子孙十多人全部杀掉了。冯家流落岭南后,被武则天惩处,高力士十六岁被迫当太监。所以要是论起来跟王家还有世仇。高力士当即向唐玄宗诉说,并担心其人可能威胁皇上统治。唐玄宗却不以为意:“哎呀,你多虑了,王毛仲他还是忠于朕的。他本就是心思纯粹的军人,断不会结党营私、玩弄权术。你这是杞人忧天,以后没有证据,不准再来告黑状!”高力士知道自己是告不倒王毛仲的,便设法让他人向皇上进言。

高力士做媒,将吏部侍郎齐澣女儿说给葛福顺儿子葛喜为妻。葛家正要提亲,王毛仲阻止道:“虎子怎么能娶太监好友之女?他们主动讨好你,是懦夫行为!老葛啊,我们是武将,你应该要像当年的关公一样,拒绝懦夫孙权的提亲!不然,那太丢脸了!”随后强烈要求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葛喜。

齐澣脸丢大了,有一次,他单独入奏皇上,说道:“王毛仲跟葛福顺联姻,分明有企图,小人宠极则奸生,若不预图,恐为后患,惟陛下思之。”唐玄宗听后叫他保密,不忙去惊动他们。君臣相约好的,不料齐澣自己却泄密。大理丞麻察被贬为兴州别驾,齐澣设宴送别,席间不慎将保密之事吐露了出来。麻察随后向唐玄宗告密,显然是小人行事,想借此为由留京。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此次失密,事态之严重不言而喻。

事有凑巧,葛福顺家里举行婚礼,齐澣心里有气,便前去大闹婚宴。葛福顺儿子葛喜也是万骑将军,当即跟齐澣大打出手。唐玄宗闻讯震怒,当即将麻察、王毛仲、葛喜三人都流放到远处。齐澣被贬为高州良德县丞。葛喜却被王毛仲出钱给办事人,留在自己的府中逍遥。

万骑将军马崇正白天公然杀人,被法司捕获。王毛仲却极力营救,全然不顾国家法度,引起唐玄宗不满,但隐忍不发。他还意图巩固实权,竟向皇上索要兵部尚书一职。唐玄宗犹豫了一下,随后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求。没想到王毛仲听到这个消息,大失所望,还把对皇帝的不满摆在了脸上,这让玄宗很不高兴。

七三〇年年底,王毛仲的小老婆给他生了个儿子,过洗三朝时,唐玄宗没忘送上一份厚重的礼物,还授予他刚出生的儿子五品官。以常人的眼光看,皇帝送上如此大礼,王毛仲不说涕泪横流,也应该感恩戴德,磕头谢恩,可他竟然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很不高兴地说:“这孩子难道就不配当三品官吗?”高力士回来一汇报,玄宗立刻就生气了:“昔日诛杀韦氏时,此贼就心怀二意,朕一直隐忍不发;如今竟敢为了一个婴儿埋怨朕,简直蔑视皇权,真是个不知道感恩的奴才!”

高力士躬身道:“皇上,奴才还有一事上奏,奴才在王家的酒宴上,竟然看到葛喜,原来他没有被外派,而是偷偷藏在王毛仲家里!”这一下,坐实了王毛仲的欺君之罪。王毛仲行事愈发恣意,竟发文书至太原,索要兵器。太原少尹严挺之闻讯即刻将此事上奏皇帝。

唐玄宗为消除后顾之忧,当即下诏,以其心怀怨望、骄横不法罪名贬王毛仲为瀼州员外别驾。随后控制局势,随后将王毛仲的同伙全部贬谪,左领军大将军、耿国公葛福顺贬为壁州员外别驾,左监门将军、卢龙县子唐地文贬为振州员外别驾,右武卫将军、成纪县侯李守德贬为严州员外别驾,右威卫将军王景耀贬为党州员外别驾,右威卫将军高广济贬为道州员外别驾。王毛仲的四个儿子王守贞贬为施州司户,王守廉贬为溪州司户,王守庆贬为鹤州司仓,王守道贬为涪州参军。王毛仲在就任的路上来到永州,第二道圣旨送达,原来是皇上派人将他勒死,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老子说:“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王毛仲的人生悲剧,根源正在于不知足。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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