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载(713—777年),字公辅,凤翔岐山(今陕西凤县)人,唐朝宰相。元载经历了三朝皇帝,七四二年,考上进士,任新平县尉、大理寺司直。肃宗时,被任命为使臣管理漕运,肃宗统治末期,任宰相。代宗时期,受到重用。元载出生在陕西凤翔府岐山县一户贫寒之家。幼年丧父,三岁时母亲带着他嫁了一个员外官,名叫元景升,元载从此改姓为元。这个员外本就是无正式编制的散官,本身又是不事营生的人,长年在外漂泊不归家,元载和母亲的生活依旧十分窘迫,吃了上顿没下顿。
担任宰相十六年,元载并没有以辅佐皇帝治理国家为己任,反而滥用大权、贪婪妄为,最终被唐代宗诛杀。而从其家中抄出当时社会奉为奢侈品的“胡椒”居然达六十吨之多,完全可与家中抄出上亿元现金从而烧坏数台点钞机的当代巨贪相匹敌。
元载被处决前,刽子手将臭袜子塞进其嘴里侮辱他,被处死后,代宗派人毁其祖坟以平民愤。堂堂宰相缘何如此遭人唾弃,刽子手不放过他,甚至连祖坟也惨遭殃及?他如何一步步走上贪相之路,又是怎样狼狈结束自己一生的呢?
元载并非出生于官宦世家,其早年的经历坎坷曲折,算得上是励志故事的“典范”。元载早年丧父,母亲携其改嫁员外官景升,却依旧没能改变家境贫寒的境况。景升因帮助曹王李明的妃子元氏收租有功,元妃答应其请求,允许景升改姓元,更名为元升。得此殊荣后,元载也跟着改了姓。
元载自幼便天资聪颖,喜爱读书,尤其钟爱道家书籍。盛唐名将王忠嗣镇守太原时,赏识元载出众的才华,便将女儿王韫秀许配给他。因家中穷困,刚成亲的元载借住岳父家中。他数次徒步赴考,却始终屡试不中。由于仕途不顺,久而久之,元载在岳父家中也越来越没有地位,妻子的族人因此看不起他,甚至嘲笑他。尊严和爱情面前,元载选择了前者,毅然决定弃妻出走。临别时,赋诗一首《别妻王韫秀》,“年来谁不厌龙钟,虽在侯门似不容。看取海山寒翠树,苦遭霜霰到秦封”,将门出生的王韫秀十分欣赏元载的骨气,对丈夫不离不弃,并大加鼓励,她也赋诗一首《同夫游秦》,“路扫饥寒迹,天哀志气人。休零离别泪,携手入西秦”,告诉丈夫上路之前,要扫除饥寒和萎靡的心态,老天青睐有志气的人,不要因离别而流泪,因为我将与你同行。
七四二年,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勤奋博学的元载。唐玄宗因崇尚道教,在全国广征精通庄、老、文、列四子学问的人才,元载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中第对策考试,成为邠州新平县(今陕西省彬县)县尉,正式开启了仕途之门。
担任县尉后,元载第一次遇到了赏识其政治才能的恩人监察御史韦镒和东都留守苗晋卿,二人先后举荐元载为判官,元载因此先后擢升为大理评事、大理司直。
唐肃宗即位后,因安史之乱余波未平,朝廷为保障人才充足,允许廉使(观察使)提拔有能力的人才。此时正在江东避难的元载第二次遇到了提拔他的恩人——苏州刺史兼江东采访使李希言,在李的推举下,元载升任祠部员外郎,后又担任洪州(今江西省丰城市)刺史。在长安、洛阳二京收复后,元载开始在朝中担任要职,并被提拔为度支郎中,掌管全国财赋的统计与支调。正所谓金子总会发光的,元载的才能终于被唐肃宗发现和赏识,他的政治生涯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唐肃宗将江淮地区的漕运工作交付给元载管理,不久后又加命他为御史中丞。数月后,元载又被提拔为户部侍郎兼度支使和转运使,财政大权尽落其手。
元载的第三位“恩人”,可谓元载通往宰相之路的关键人物。元载为了获得更大的权位,开始与唐肃宗身边的宦官红人李辅国勾结。李辅国的妻子元氏是元载的宗亲,这份宗亲纽带加之共同的政治野心,让李辅国与元载很快结成了政治同盟。七六二年,京兆尹(首都长官)一职空缺,李辅国本想举荐元载,但是一路高升的元载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野心勃勃的元载志不在此,他垂涎的是当朝宰相的位置,区区京兆尹的职位根本无法满足他的欲望。
那么李辅国是如何帮助元载坐上宰相的位置的呢?李辅国自身虽身为宦官,却也一直觊觎宰相之位。但时任宰相萧华强烈反对李辅国任宰相,让李辅国的宰相之梦破灭,也让李辅国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七六二年,唐肃宗重病在身,李辅国多次诬陷萧华专权,奏请唐肃宗罢黜萧华,唐肃宗虽未应允,但也禁不住李辅国三番五次地进言。在萧华被罢免宰相职位后,李辅国又大力举荐元载,最终,元载取代萧华被任命为宰相,仍然兼任度支使、转运使。
七六二年五月,唐肃宗驾崩,唐代宗即位。李辅国多次在唐代宗面前称赞元载。元载也不负所望,他善于察言观色、迎合唐代宗,深得唐代宗器重,被褒赠为银青光禄大夫、赐爵许昌县子,可谓是恩宠甚隆、权倾朝野。
李辅国遇刺身亡后,元载又结交了唐代宗的贴身内侍宦官董秀。元载用重金买通董秀,打探唐代宗的喜好、动向等信息,元载在唐代宗面前总能“揣摩到”皇帝的心意,因此深得唐代宗信任。
七六三年,因吐蕃攻入唐朝疆域,元载等人护送唐代宗出逃至陕州(今河南省三门峡市)避难。与元载一同护送唐代宗的还有宦官鱼朝恩,鱼朝恩因护驾有功而被加官封赏。随着地位的提高,鱼朝恩渐渐不把唐代宗放在眼里,他贪贿勒索、迫害无辜,朝野上下对此怨声载道,唐代宗对此深深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元载深知唐代宗之意,想除去鱼朝恩为唐代宗分忧,于是密奏鱼朝恩专权。元载的密奏正合唐代宗心意。
七七〇年,在唐代宗的默许下,元载与北军大将同谋,利用寒食节宴会之机,协助皇帝捕杀了鱼朝恩。元载协助唐代宗除去鱼朝恩的行为,获得了唐代宗更大的信任和器重,极大地巩固了其宰相之位。
如果单看元载一步一步成为宰相的经历,或许可以总结为“平民奋斗史”,足以写成一篇励志感人的篇章,但是当出身寒门的元载掌握的权力越来越大时,他却选择了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走上了后世唾骂的贪婪宰相之路。
第一宗罪:强刮民脂民膏,遍扰江淮各家。七六二年,元载担任租庸使推行“白著”苛政,以追缴欠税为名对江淮百姓强行掠夺:元载认为江淮虽经战乱仍比其他地区富庶,下令重新审查户籍档案,征收自安史之乱以来江淮地区未征收的赋税。对于无法确定税收数额的,一律按照最高额征收。为了顺利收得税款,元载任用地痞恶霸担任县令,用流氓的方式征税。对于有反抗行为的百姓,均施以酷刑。元载的行为给江淮百姓带来了极大的灾难,许多人携带家眷、家产逃至山林,生生被逼为山寇,地方州县根本无法控制局势,更直接引发了袁晁这样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元载将搜刮的民脂孝敬给皇帝时,得到的是嘉赏和加官,换来的是仕途的进一步提升。
第二宗罪:卖官败坏风气,狠毒排除异己。随着权势日盛,元载便更加骄纵妄为、目无章法,他卖官鬻爵,败坏朝廷用人风气,无论是江淮地区的要职,还是京城的要职,元载排除忠良,任用贪鄙之人。元载提拔卓英倩、李待荣为中书主吏,该二人与元载同流合污、肆行不法,《旧唐书》记载:“天下官爵,大者出元载,小者出倩、荣,”可见元载与卓英倩、李待荣在官场上用人权力之大,也足见官场之混乱。七六六年,官员陈少游被任命为桂州(今属广西)刺史,虽然官职不小,但地方偏远,陈少游想要换一个官职,于是携带金帛十万贯,送给元载的儿子元仲武,并答应每年馈赠给元载金帛十万贯。不久,陈少游不但没有去偏远的桂州担任刺史,反而被任命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为了凑齐每年给元载的供奉,陈少游对百姓盘剥愈发苛重,贪赃聚敛无度。元载收受了贿赂,更尽心尽力地庇护陈少游这类自己“提拔”和“看重”的人。
对于反对自己的人,元载用尽手段打击报复。七七一年,为了掩盖其上报的选人功状的诸多失实之处,一心想独揽人事大权的元载提出,选拔六品以下的官员,由吏部和兵部负责分好等级后将名册上报即可,不必履行审核义务。唐代宗同意了元载提议,但遭到其他大臣的激烈反对。时任上封章言事者(谏官)李少良向唐代宗秘密举报元载劣行。元载知道后,诬陷李少良,将李少良等人全都害死。经此事后,满朝文武人人自危,再没人敢公开议论元载的功过是非。平日与元载交好的官员,但凡心中还存道义者,也都疏远元载。
第三宗罪:修建豪宅楼宇,生活奢靡无度。官位、权力已经不能满足元载日益膨胀的欲望,在生活上,元载也极力追求奢华和排场。元载不仅在长安南北营造两处豪宅,近郊更有数十所别墅,楼宇气派壮阔,内部装修之奢,当时无人能比。这样的记载或许无法直观体现出元载修建豪宅的奢靡程度,在元载被赐死并抄家后,唐代宗将其中的两套宅院作为各级官员的居住之处,仅这两处住宅就能容纳百余名官员同时居住,可见元载府邸的奢华之甚。数十所别馆之中,更蓄养着百名衣着光鲜的奴婢,这些仆人穿着绫罗绸缎,奢靡程度难以想象。
除了修建楼宇外,元载还收受各种奇珍异宝。当时的唐朝不产胡椒,作为舶来品这个调料显得十分珍贵。《酉阳杂俎》称胡椒“出摩伽国,呼为味履支”。摩伽“属中天竺,距长安九千多里”。如此贵重的物品,元载的家中居然囤积着六十多吨。据《新唐书》记载,元载因贪污受贿被查抄家产时,查出的胡椒多达八百石,按照唐代度量衡换算,恰好折合现代计量单位六十余吨。在唐代,胡椒并非本土产物,全部依靠丝绸之路从印度等地转运而来,受限于落后的交通条件,运输成本极高、输入量极少,价格堪比硬通货,是实打实的贵重奢侈品。数量如此庞大的胡椒囤积家中,可见当时有多少人为了讨好这个位高权重的当朝宰相费尽心机赠予其奇珍异宝,而元载来者不拒、照单全收,敛聚了大量不义之财。
第四宗罪:纵容家人享乐,族人横行朝野。元载不仅自己贪得无厌、奢靡无度,更纵容家人肆意妄为。元载纵容家人为非作歹,收受贿赂、卖官鬻爵,无恶不作。如陈少游贿赂元载,就是先找到元载的儿子元仲武,向他赠送了价值十万贯的金帛,才得以实现自己更换职位的目的。按照盛唐时期的购买力换算,唐代一贯钱约相当于今天三千五百四十元到七千零八十元人民币,十万贯合计约相当于今天的三点五四亿到七点零八亿元,规模极为惊人。元载上朝时,其三个儿子元伯和、元仲武、元季能在外游手好闲,做尽坏事。
元载还纵容三子各自在家蓄养妓妾,生活淫纵不堪。据传,父子四人尤其钟爱荒淫低俗的倡优表演,父子兄弟一同观看,竟不觉羞耻。
元载权倾朝野,几乎要将皇帝的权力架空,他逐渐不把唐代宗放在眼里。七七〇年,元载上书提议在河中府(今山西省永济县)新建中都以供唐代宗度假居住,唐代宗对这个提案表示有兴趣,遂命元载提交一份翔实方案。但元载却自作主张,直接在河中府开工建造中都,还顺便开建属于自己的府邸。唐代宗闻后勃然大怒,下令立即停止修建中都。元载的胆大妄为、肆意专横让唐代宗有了一种危机感,加上平日耳闻元载的种种行为,让他对元载失去了信心。但是唐代宗生性宽厚仁慈,并未立即痛下决心除去元载,反而顾念旧有的君臣情谊,多次对元载苦心告诫。被权力冲昏头脑的元载非但不感念唐代宗的宽仁,反而化宽容为纵容,变本加厉。于是,越来越多的官员开始弹劾元载,揭露元载恶行,要求唐代宗铲除恶相。
七七七年,唐代宗对元载忍无可忍,命令金吾大将军吴凑在政事堂收押元载,同时收押了中书主书卓英倩、李待荣等元载同党,以及元载的儿子元仲武、元季能。经过审理,元载被判死罪,其妻子以及三个儿子也均被赐死。临刑前,一向风光无限的元载,此时只求速死,但他的恶行招致了太多人的愤怒和怨恨,刽子手将自己的臭袜子脱下塞进元载的嘴里足足羞辱了他一番,方让他人头落地。
元载死后,唐代宗派宦官掘开元载的祖坟,平毁了元载先祖与父母的坟墓,损毁里面的棺柩,扔掉供奉在私庙中的神位,任由他人践踏。正可谓是家破人亡、祸及祖上。
元载生活在唐朝中后期,经历过三朝皇帝,即唐玄宗、唐肃宗和唐代宗。他缘何由一个十分励志的正面典型蜕变为一名千夫所指的权奸贪相?是因为当时的大环境使然,还是他自甘堕落?
元载自七四二年开始担任县尉,由他人推荐又升任大理评事、大理司直,时任皇帝为唐玄宗,此时的元载只是大理寺中负责评审、评议案件的一名普通官员。七五五年,安史之乱爆发,七五六年,唐肃宗皇帝继位。安史之乱不仅是一场战争浩劫,使唐王朝元气大伤,国力衰退,也造成了朝中无人可用、人才短缺的局面:战乱直接导致封常清、高仙芝、哥舒翰、颜杲卿等大量名臣武将丧生,核心人才批量凋零;从制度层面看,安史之乱的爆发直接导致唐朝铨选制度瘫痪,安史之乱平定后,受藩镇割据影响,中央可任用的官员阙员仅剩下安史之乱前的三分之二,再叠加战乱导致全国登记人口减少过半的人口损失,最终形成了朝中人才短缺、无人可用的困局。“时势造英雄”,唐肃宗亟需元载这样勤勉聪慧、精通业务的人才。于是,元载就这样扶摇直上,从地方到中央,由一名不起眼的普通官员变成了皇帝器重的朝中大臣。
安史之乱后,唐王朝陷入藩镇割据的局面,中央集权被削弱,对地方的控制力明显下降,地方势力日益膨胀,皇权受到直接威胁。皇帝利用宦官来制约地方权力,同时,因宦官拥立有功,皇帝赋予了宦官更大的权力,宦官专权局面形成。虽然宦官专权对于全国的影响,不像东汉和明代那样严重,但是唐肃宗时期的宦官李辅国却是历史上第一位想当宰相的宦官,足见当时宦官的地位和影响力。元载为了达到升官的目的,重金收买李辅国,终于,李辅国的卖力推荐使元载圆了宰相梦。李辅国倒台后,元载又与内侍宦官董秀相互勾结,打探唐代宗的喜好,以稳固自己的宰相地位。
正是在这种争权夺势的残酷斗争环境中,元载一步步变成了肆意枉法、无恶不作的大贪官。时势将元载捧上宰相之位,但真正让他堕落为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贪相,实质是他内心的自甘堕落。
元载出身贫寒,在未考取功名之前,他受尽了苦难和欺凌。特别是他寄住在岳父家中时,受到妻子族人的嘲笑歧视,始终抬不起头。早年的经历使他比一般人对金钱、权力有更大的渴望。从元载自身的性格看,他“智性敏悟”,“博览子史”,且他天生机敏聪颖,善于揣摩帝王心意,总能精准契合皇帝的想法,在铲除权宦鱼朝恩一事上也能精准抓住唐代宗的心意顺势成事;在诛除鱼朝恩之后,他更是自认有除恶之功,公开贬低前贤,认为天下文武才略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自视甚高。同时,元载并不是一个软弱内敛的人,他有思想、敢行动,这一点从他年轻时因受妻子族人歧视而决心搬出岳父家中就可以看出。元载聪慧肯干,心性骄傲,满心渴望凭借金钱与权力改写自己的出身命运。正因如此,当机遇降临时,元载会不择手段攀爬权位,也不择手段聚敛财物,甚至在他宰相职位稳固后,他竟然自我膨胀到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认为历代名臣中,没有一个人的才干能超越自己。
元载娶了一位贤妻,成为他仕途发展的得力助手,但是他也娶了一位贪妾,是他在贪相路上渐行渐远的推手。根据《太平广记》记载,当元载受到歧视时,王韫秀谓夫曰:“何不增学,妾有奁幌资装,尽为纸墨之费。”在元载位居宰相后,跟他来往的都是豪门贵族,许多客人在他府门前等候接见,却不受接待。这时,王韫秀又写诗一首劝喻丈夫:“楚竹燕歌动画梁,春兰重换舞衣裳。公孙开馆招嘉客,知道浮荣不久长。”元载读了妻子的这首劝喻诗后,稍稍改变了对来访客人的冷淡态度。
元载在迎娶了美貌倾城的小妾薛瑶英后,却将贤妻的劝诫抛之脑后。为讨得美人欢心,他变得荒淫无度、穷奢极欲。薛瑶英吃穿用度样样极致,卧室挂的是金丝帐,铺的是不沾灰尘的褥子,穿的是龙绡织成的衣服。薛瑶英的家人也跟着沾光,其父亲薛宗本、哥哥薛从义、母亲赵娟,出入相府,仗着元载的势力四处收受索求贿赂。
元载初入仕途时,韦镒、苗晋卿、李希言等人对他有知遇之恩。随着元载官职的高升,巴结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他身边因此聚集了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物。一类是元载提拔的人,如卓英倩、李待荣等,这类人趋炎附势,对元载唯命是从;一类是与元载官职相当且与元载交好的人,如宰相王缙等,这类人与元载同流合污,相互包庇;还有一类有道义的人,如元载的一位门客对元载的作为有所不满,遂作《都卢寻幢篇》劝诫元载,元载读了文章后深受感动,痛哭流涕,但之后依然没有收敛。“平素交友,涉于道义者悉疏弃之”,渐渐地,元载身边只剩下谄媚的佞友,正所谓“载、缙、炎、准,交相附会”,少了益友的直言劝告,元载更加肆意妄为。
元载一错再错,他自身当然难辞其咎,但假如元载的上司唐代宗皇帝在元载有贪腐堕落的端倪时,就及时制止他;假如元载的爱妾薛瑶英在元载追求奢靡时,及时劝说感化他;假如元载的朋友、门客更多地规劝他,让他能够悬崖勒马、浪子回头,或许历史上会少一个贪相。可惜这些只是假设,并不能改变元载臭名昭著的历史事实。
明代文学家屠隆对元载的评价是“一生贪婪,酷好积聚,财利迷心,不顾后患。”元载担任宰相十六年,他协助唐代宗铲除了权倾朝野的专权宦官李辅国和鱼朝恩,巩固了皇权;他的文学造诣相当高,著有文集十卷;他提拔任用了理财能臣刘晏、杨炎,为唐朝的财政改革、经济发展提供了人才;他虽为文臣,对军事与边防策略却也十分精通,曾就西北边防防御问题提出具体规划,提议修筑原州城,守卫木门谷、木峡关、陇山三关,设置鸣沙县、丰安军,还亲手绘制了陇西地区的地形图。可是这些元载在任期间的功绩,与元载的“四宗罪”相比,简直是沧海一粟。
“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元载徒有聪明才智,却未将才干用于安邦治国,恪尽宰相的职守,反而选择了一条贪污腐化的道路,并在这条路上渐行渐远,最终走向了不归路。这位唐代巨贪元载留给后人的,是从他的豪宅中抄出折合现代计量单位约六十四吨胡椒的震惊,是祸及家族满门、遗臭青史的骂名。他的人生经历对于现代社会来说,也有很大的教育和警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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