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着目录,手指在“法术篇”三个字上停住了。翻过去,前面几页讲的都是比较高深的东西,什么“以气驭符”“借星引雷”,看着就不像是我能练的。一直翻到法术篇的后半部分,才找到一个相对简单的条目,标题只有两个字:引气。
全篇只有一句话:“引气者,以己之气引外之气,如线牵针,如水引流。初成时可动轻物,功深可移山河。”
后面依旧是配了一幅图,画的是一个人盘膝而坐,双手虚抱于胸前,掌心相对,中间留着一拳的空隙。图旁边标着气的走向:丹田气起,沿任脉上行至膻中,分两路沿手臂内侧至掌心,从掌心外放,在两手之间形成一个无形的气团,然后释放……
等点滴输完,护士带着那个黑影进来把针给拔了。
我迫不及待的模仿着图画上的小人,盘腿坐在床上。两眼紧闭。先把丹田里的气感守稳。等那粒针尖大的暖意跳得平稳了,我试着把注意力往上提,从丹田移到胸口膻中的位置。气感跟着注意力走,像一条细细的丝线从丹田抽出来,沿着任脉慢慢往上爬。爬到膻中的时候,胸口那块地方忽然热了一下,比平时心跳的热要烫一些。
我继续把气往胳膊上引。这一步比前面难,气走到肩膀的位置就散了,连着试了三次都没能过肘。第四次我换了个法子,不急着把气推过去,而是先把肩膀放松,想象手臂内侧有一条极细的管道,气从管道里慢慢渗过去。这次好了一些,气到了小臂中段,距离手腕还有一段就散了。
我根据着指引反复的练习。气一次比一次走得远,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终于从丹田一路通到了掌心。两股热流同时灌进左右掌心,劳宫穴的位置像有两团小火苗在跳,把掌心烤得微微发烫。我把两掌相对,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试着把气从掌心打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下来。我穿上鞋,下了床,活动了活动四肢,感觉神清气爽。心情不由的大好。我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走到护士站喵了眼墙上的表。好家伙,竟然是半夜一点半了。护士站空荡荡的,值班室里的灯亮着。应该下半夜护士在里面睡觉了。
哎,都不容易啊。
这时,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也是,练的太入神了,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能不饿嘛。本来我打算下去转转,可是一想我没有手机,没有钱啊。怎么办?
这时我脑子里忽然想到,支付宝可以通过扫脸登录。我去试试看能不能借用一下护士的手机。或者看看护士有没有现金。我用她的手机登一下自己的支付宝,给她转钱换点现金。我都有点佩服自己的脑回路。真是太聪明了。不是因为在这个时代,什么都得拼爹妈,拼地位讲背景,而这些我都没有。要凭个人本事,我一定会有些作为,不至于整天提心吊胆的开个4.2货车。
我走到护士值班室,伸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了清甜的声音,像清澈的山泉在潺潺流动。
你好,打扰一下。我是41床的魏航。
哦,稍等一下。里面传来了拖鞋走路的声音。
不一会,值班室的门开了。
护士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松松散散地扎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眼睛眯着,明显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护士服,脚上踏着双粉色拖鞋,她抬手揉了揉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这副模样和白天的样子真的是判若两人。白天她来查房的时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说话干脆利落,走路带风。现在睡眼惺忪的,硬是给人一种临家女孩的松弛感。
“41床?魏航?”她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但语调温和,“你怎么这个点儿还没睡?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就是……我一天没吃饭,饿得实在睡不着。我手机不在身上,兜里也没钱,想问问你能不能借我点现金,或者用你手机登一下我支付宝,我给你转过去。”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有一对浅浅的酒窝。
“就这事儿?”她侧身让开门口,朝值班室里努了努嘴,“你等着,我拿手机。”
她转身走回屋里,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我站在门口没进去,目光扫过值班室里面。一张窄窄的行军床靠在墙边,被子揉成一团堆在上面。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杯、一包纸巾和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还有那个黑影,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谢谢。”我接过手机,点开支付宝的扫脸登录。手机前置摄像头亮起来,我对着屏幕眨了眨眼,验证通过。我登进去看了一下余额,零钱里还有八百块。
:“你支付宝账号是多少”?我问道。
:“1366636xxxx你看一下”。她回道
我在支付宝页面上输入她的手机号,支付宝上出现了她的信息,头像是她在值班室的自拍。名字一个璐字。我喵了一眼墙上的值班表,快速的找到她的照片:冯璐。
我给她转了两百,说:“转过去了,你看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转账信息,点了点头,又把手机拿回去。忽然她停顿了一下,脸色好像有些微红。
啊?我忽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我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这样啊。不知道你现在方便不方便?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带着手机跟我出去一下,到时候你付款就行了。
冯璐犹豫了一下,那行吧,正好我也有点饿了。你稍等我一下。说完她便转身把门关上了。
我在门外站了大概两三分钟,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绿色的应急指示灯发着绿光。值班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冯璐压低了声音打电话的动静,听不太清具体说什么,只隐约听到“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有点事”几个词。又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了。
冯璐换了身衣服出来。护士服脱了,换了一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下面是一条深色牛仔裤,脚上换了双运动鞋,手里攥着手机和一张门禁卡。头发还是散着,不过拿了个皮筋松松垮垮地套在手腕上,随时准备扎起来的样子。整个人从刚才的睡眼惺忪变成了准备出门的状态,动作利索了不少。
“走吧。”她把门带上,朝走廊尽头努了努嘴,“医院后门出去右拐,走五六分钟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有热食。”
我跟在她旁边往走廊尽头走。她步子迈得不快,头顶的灯一盏一盏往后倒,光影在她身上一圈一圈地过。我注意到她身后,那个黑影还跟着。不远不近,保持在两三步的距离,依旧是模糊的一团,没有五官,没有清晰的轮廓。冯璐走到哪它跟到哪,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她后背上。
我忍住了没多看,把注意力收回来。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