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住院楼后门,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冷得我缩了缩脖子。外面比走廊里暗多了,只有院子里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树影拉得老长。
冯璐走在前面,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回头看了看我:“怎么这个点,才想起来找吃的?”
:“这两天太累了。输完针,我就睡着了,睁开眼就到这个点了”。我随便应付着,总不能说自己修炼的忘了时间吧。这样会不会让她认为我有啥大精神病。
哦,原来是这样。哈哈她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一时气氛有些尴尬。那黑影也紧紧的贴在冯璐的身后。
“你们这工作不错啊,不用风吹日晒的。晚上还能偷个小懒。好羡慕你们啊”。我随便找话跟冯璐说着。
好什么呀,你们是不知道,我们一个班就是两天两夜。医院里也是啥人都有,醉酒的、打架的、半夜按铃说睡不着非要你陪着聊天的,还有些家属比病人还难伺候的。上个月有个大爷住院,家属一天按了三十多回铃,还有说话难听的……
我听着笑了一下,说各行各业都不容易。
是啊,可不咋的。我感觉护士简直就是核动力驴,受气包,背锅侠……反正都是一些吐槽的话。
冯璐好像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的跟我吐槽他们科室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我们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为了说话方便,这丫头竟然放慢了脚步,跟我并排走着。不自觉的还挽上了我的胳膊。让我感觉飘飘然,毕竟这姑娘长相甜美,性格也比较活泼开朗。声音也好听。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不一会功夫我们就到了。便利店在路口拐角处,亮着白晃晃的灯,隔着玻璃门能看到货架和冒着热气的关东煮锅。推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店里就一个店员趴在收银台后面打瞌睡,听见门响抬了下头,又趴回去了。
我推开冯璐的胳膊对她说。“吃什么,随便拿。别客气”。
真的吗?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反正钱在你手机里。
她笑得更开了,抬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转身就往货架那边走。我站在收银台旁边看着她挑东西,她弯腰看了看热食柜里的包子,又踮脚去够上面那排关东煮,卫衣下摆跟着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段后腰。我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收银台旁边的口香糖架子看了一会儿。
她端着一个关东煮的纸碗回来,里面戳着三四串,又拿了一个饭团、一根烤肠,走到冰柜前面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拿饮料,转身去倒了杯热牛奶。走到收银台前面把东西放下,冲我扬了扬下巴:“你吃什么?”
“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店员扫完码,冯璐低头掏手机付款。我站在她旁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收银台上方那面镜子里。镜面反着光,把整个便利店照得清清楚楚。冯璐身后那个黑影也跟着进了店,就贴在冰柜和货架之间的过道里,缩成一团灰蒙蒙的暗影,比在外面看着小了一圈,像是被店里的灯光压扁了。
冯璐付完钱,拎着东西转身往外走。经过货架的时候,她什么也没感觉到,那团黑影在她经过的瞬间往旁边缩了一下,像是在给她让路。等她的背影出了玻璃门,重新贴回她身后。
我提着豆浆跟上去。出门的时候夜风又灌进来,吹得我后脖子一凉。冯璐缩着肩膀把卫衣帽子扣上,双手捧着热牛奶杯子,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我走在她旁边,手里攥着豆浆杯暖手,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想什么呢?”冯璐偏头看我。
“想你刚才说的那些家属。”我随口找了个话,“一天按三十多回铃,那大爷最后怎么样了?”
“出院了。”冯璐咬着吸管喝牛奶,含含糊糊地说,“走的时候还专门到护士站来道歉,说他老伴儿就是那个脾气,让我别往心里去。我说没事,干这行的早习惯了。”
我们边走边聊天。主要是冯璐在说,我在听。她又讲了几件科室里的奇葩事,什么病人半夜按铃说空调太冷,她去调高了温度,过半小时病人又按铃说太热,来来回回折腾了四趟。我嗯嗯啊啊地应着,脑子里却在转另一件事。
书上说引气可以牵动外物,我练了这两天也确实能感觉到气从掌心出去形成一股无形的力量。可问题是我并没有什么功法可以运用这些啊。忽然我有一种大胆的想法,如果说用部队里的擒敌拳,什么的去承载这些气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这个想法很快就让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实践一下。
冯璐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你刚说那个病人半夜要换床单。”
她眯了眯眼,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我松了口气,把思绪收回来。决定要用冯璐身后的这个黑影今天练练手,试一试自己所练的那些到底有没有用,如果打不过,我们完全可以跑到医院里大声呼救,医院有值班室,有保安什么的,人多也不至于让自己和冯璐受到什么伤害。
因为我记得书中说的,鬼也是有划分的。这种就是刚开始化形的,靠跟着人吸食阳气为食,等阳气吸食到一定体量,逐渐变大,才会控制人的意识,让人产生幻觉,在幻觉中害人。看它这样子,好像还没有这个能力。
我开始集中意念,引动体内的气息。
正好一阵风吹过,我假装一哆嗦。
“哎呀,这小风还吹的还挺冷呢”。我对冯璐说
:“是啊,我们这里就这样,白天和晚上的温差比较大”。冯璐回道。
确实有点冷,我想给你打套拳,正好热热身暖和暖和行不?冯璐。
“有病吧?大晚上的打什么拳,冷的话,赶紧回病房,躺到被窝里就不冷了”。冯璐没好气的回了我一句。
哎呀,我都躺了两天了,就耽误你几分钟,你让我活动活动呗。我盯着那团黑影对冯璐说道。
行吧,看你请我吃宵夜的份上,我就给你几分钟时间,欣赏欣赏你的表演吧。冯璐俏皮的说道。
说完,她便走到路边石上,坐了下来,拿起手里的关东煮往嘴里送。边嚼边把目光聚焦到我这里。
我两眼死死的盯着那团黑影,跟黑影面对面。
我感觉气息源源不断的让我引到胳膊上,由胳膊聚集在拳上,此时我感觉整个手都是滚烫的。差不多了。我双脚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弹起来,双拳从两侧同时向中间合击,带着一股滚烫的气劲朝那团黑影的“耳朵”位置狠狠砸过去。
擒敌拳的贯耳冲膝,讲究的是双拳合击加顶膝,双拳打太阳穴,膝盖撞胸口,一招制敌。我在部队练这招的时候,打的是沙袋,一拳下去沙袋晃三晃。现在打的是黑影,拳头穿过去的一瞬间,感觉完全不一样。
双拳砸进那团黑影的瞬间,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像是把手插进了冰水里。可紧接着,丹田里的热气顺着手臂猛冲出来,把那股寒气逼了出来。
那黑影被我突然的出击打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等我打上去,只见那团影子好像捂着脑袋想要挣扎着蹲下。我没给他机会,一个侧踹又踢了过去。这个侧踹让我凝聚了全身的气息,一瞬间凝聚到脚上,全力踢出。结果侧踹下砸还没砸,那团黑影就让我踹飞了出去。在空中就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了,就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收脚站稳,右脚脚面还有点发麻,像踢完沙袋之后那种钝钝的酸胀。丹田里的气感薄了一层,但没见底,还剩一大半在稳稳地转。
“可以啊魏航!”冯璐坐在路沿石上,关东煮的签子捏在手里,冲我扬了扬,“这一脚踹得还挺有劲的,练过的吧?”
“当兵的时候练过几年。”我弯腰拍了拍裤腿,装作没事人一样活动了一下脚踝。
“怪不得。”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把签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重新打量了我一眼,“你别说,打拳的时候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比白天在病床上躺着那会儿精神多了。”
“那必须的,躺着那是生病,打拳才是本行。”
她笑了一声,没再追问。我们继续往回走,这回她步子慢了些,跟我并肩走着,偶尔肩膀碰一下肩膀。
走到住院楼后门口的时候,冯璐推开门让我先进。走廊里灯光明晃晃的,暖气扑面而来,整个人一下松下来。
冯璐又开始喋喋不休的跟我讲她在这上班遇到的她认为有意思的事,我也跟她聊一些跑车途中遇上的新鲜事。我们聊的非常畅快。很快就到了护士站。
护士台中间的护士看到我们回来了,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对我俩来了一个坏坏的笑容。显然是误会我俩的关系了。然后调皮的对冯璐说,哟,这么快就回来啦。行,这里没啥事,我就回我楼层了。
哎呀,娟姐,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别走,我买吃的来了,我们一起吃啊。冯璐露出谄媚的笑脸,把那个娟姐按回了座位上。
今天谢谢你了冯璐。我先回病房了。我对冯璐说道。
行吧。也感谢你的宵夜咯。对了,剩下的钱,是我转给你,还是明天给你换成现金?
明天再说吧。你们先吃,一会凉了。我先回病房了。
那行吧,拜拜,祝你做个好梦,冯璐俏皮的对我眨了下眼睛,然后就把头转向那个娟姐。俩人开始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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