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荒唐的死去
云垂四野覆尘荒,万古灵纹藏石章。
凡土不闻仙道事,惊雷一枕六秋霜。
《文心雕龙》有云:“观天文以极变,察人文以成化。”
此方天地,是纯粹凡尘俗世。山河烟火,岁月庸常,世人毕生唯知耕读应试、寒窗苦学,以中考、高考定前程,以勤恳安分立家门。无人知晓星河之外,别有文道天穹,一字可藏风雷,一诗可撼乾坤。
所谓“万般皆下苦,唯有读书高”,无论古今中外,唯读书习文方才是正途。书者,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书者,可立德、立功、立言;书者,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蒙城城南外王家村,是王姓家族的祖籍地,村里除嫁进来的女眷,全都是王家本家之人,这个时候的王家还没有人搬迁出去,也是十里八村的大家族,人丁兴旺,当时的农村家庭都认为人多力量大,也可以多挣公分,也因此造就了那个时候人口几何式的增长。
王家世代聚居,族规森严,重德行、守体面,素来以家风清正闻名乡野。
约莫六十年前,村中族人有一老者,名唤王二狗。
他是王氏正统族人,属于王家第三代人,根脉在册,只是此人行事轻浮散漫、慵懒嬉闹,一生无建功、无善行,偏多市井陋态。终日游手好闲,蹲墙观趣,嗜看邻里琐事,言行不端、举止轻佻,在恪守礼法的宗族眼中,实属品行有亏、有辱门风。村里多数人都不敢惹他,私下里都戏称他为“守村人”。
那年,他已花甲之岁,仍暮年荒唐不改,一日闲居无事,隔墙窥见邻舍李寡妇洗澡,谁曾想,骤然气血冲巅,心头燥热攻心,当场直挺挺倒地,气绝而亡。
当时,李寡妇只听见一声闷哼,吓得赶紧穿好衣服,生怕有人偷窥了去。她提着一盏有些陈旧的煤油灯,微黄息肉的光透过有些模糊的玻璃散落出来,映射出脚下坑坑洼洼的土路。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向着院子外面走去。村里一般睡下的都比较早,李寡妇也是等着村里基本都灭了油灯才堪堪洗漱一番,生怕这洗澡的动静被人给瞧了去。
李寡妇虽说苦守空房多年,但也是十里八村的贞洁烈女,认准了不再嫁二夫,虽已年过四十,但却仍风韵犹存,长得也算标志。庄稼人出身,平日里穿着朴素,会一些纺织的手艺,当时他丈夫因公殉职,加之也是不作他嫁,组织上看她也是个可怜人,就给安排了在纺织厂里做女工这么个活计,倒是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夫人要好上许多。
李寡妇性格胆小,平时也不是很爱说话,但左邻右舍也都知道她是个勤快人,为人善,平日里也没少照顾她。是时,已是夜间八九点钟,邻里皆已睡去,就连平日里叫的最凶的大黄也仿佛沉睡进了美梦里,声响全无。李寡妇也没好叫醒邻居,只能硬着头皮提着灯往外走去。
四下里静悄悄的,兴是夏夜,晚间的风也还有些燥热,吹得院子的木门吱呀作响,似是在抱怨着。刚过十五,仿佛正应验了村里的那句谚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七十八黑漫天”,今晚的夜月色全无,仅有点星芒照射下来,伸手微能见五指。院落里的虫鸣声时响时断,东侧的土墙上,一只刚偷完腥的猫正悄悄蹲坐着,两只眼睛冒着绿光。
李寡妇小心翼翼的,借着昏暗的灯光向四周瞅了瞅,并未见什么异样,正想着回屋,巧的是惊动了墙头的猫,只见一条黑影从墙头窜出,一溜烟跳出墙外去了。霎时间吓了李寡妇一跳,心里的恐惧使得她只顾着害怕,心脏跳个不停,倒是忘了叫出声来,只是不多时传来的一声猫叫,方才把她从刚才惊魂中拉了回来,暗骂一声“你个死猫!”。
李寡妇定了定神,顺手从门边靠墙的位置摸出一把铁叉来,随后似是胆子大了不少,大踏步走到院子的木门前,拉下门栓,开门就冲着外面瞧去,院子的右边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些旧瓦片,是平时修房顶时留下来的,左边是一堆扎成靶子的玉米秸秆和平时捡回来的一些烂木桩,想着留着过冬用。她瞧着右边没什么问题,心里又是镇静了几分,就转身往左边瞧去,兴许是灯光暗了些,倒是没看到什么,正想转身回屋时,突然间那只黑猫又从柴火垛里窜了出来,眨眼间变被黑夜吞噬不见了踪影,这一窜真是把李寡妇吓出个好歹来,好半晌才歇过来,拿着铁叉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捂在了胸口,铁叉掉在了地上。
“这黑死人的狗东西!”,她嘴里骂着,抬眼又往那草堆看了去,原本扎成靶子的一小把秸秆被刚才野猫这么一撞,倒了下来,李寡妇正巧抽过去,就见到原本那个位置此时漏出了一只脚,这一下可好,李寡妇是真真的三魂没了七魄,一阵汗毛直立的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声,惊醒了邻家的狗,惊“昏”了院里的虫,也惊起了熟睡的人。
先是隔壁邻居家的油灯被点亮,两三道壮汉的人影从院子里出来,紧接着又是几道人影从近处的几家冲了出来,大家一出门就看见不远处已经倒在地上的油灯,火苗摇曳着,旁边趟着个人,众人连忙冲了过来,边走边问“李家嫂子,你咋地了?”
离得近些的已经冲到李寡妇面前,跟着的还有自家婆娘,赶忙蹲下来伸着手给扶着坐了起来。旁边的男人捡起油灯,扶着正了正,又拿起一旁的铁叉握在手里。李寡妇见来了人,也是好了些,她抬手示意挡在前面的人散开,然后颤抖着伸出手指指了指墙边的草垛,刚大家都只顾李寡妇的安危,加之夜色较暗,倒没人留意草堆那里,此时方才看去,才赫然发现端倪。此时的那里正漏出一只脚,正常来说,这么大动静,要是个正常人离得这么近,早该醒了,但是一直这么久都不见动静,实属蹊跷。
终是有胆子大些的,提着手里的油灯,两三个人就走了过去,随后往里面这么一照,就见到一个人一头扎进柴火垛里一动不动,像是喝醉了似的,有个眼尖的小伙仔细瞅了瞅,似是觉着这身衣服有些眼熟,冷不丁冒出一句,“这不是狗爷吗?”众人一听,倒也释然了,这老不正经的今天是又出来干坏事了。
三个壮汉也是知道这王二狗平时的作风,早看他不顺眼,这下又逮了个正着,哪还惯着他,直接一股脑上手把人给从柴火垛里拽了出来。这下看清了样貌,果真是这老不要脸的,架着他就冲着众人这边带了过来。只是大家并没有注意,此时的他四肢无力,头自然的垂落下去,嫣然一副没有知觉的状态,此时近了些,李寡妇也早已被人搀扶着站立起来,看到架过来的低着头的王二狗,饶是她这么好的性格,也不仅张嘴骂了起来,“王二狗,你这个杀千刀的王八犊子,老不正经的狗东西。”
这时候方才有人注意到,此时的王二狗倒是真有些不太对劲,这王二狗刚死,身上还有着余温,大家都以为是喝多了,可这会儿才感觉到,这压根没有酒味啊。况且即使喝的烂醉也不可能跑到这边来,毕竟他家在村东头,离李寡妇家还有着两百来米的距离,这要是喝多了,早该睡到在路边了。此时,村长也已到了近前。
“大家,先静一静。狗蛋,你把王二狗放倒在地上。”村长说着,指挥着一旁架着王二狗的年轻人。
“村长,你可得给我评评理,这老东西过来蹲墙角!”说话的李寡妇,此时还带着泪。
“李家妹子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做主。”村长说着,就蹲着朝着王二狗脸上招呼去。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闪过去,王二狗还是紧闭双眼未醒,村长刚想继续,突然间,他的手僵着了王二狗的脸庞前五公分,随后转掌半握拳,伸出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放在王二狗的鼻翼下,结果,直接把他吓得站了起来。大家看到村长这样,心里都有些不好的预感,有些人隐隐往后退了两步,就连一旁哭诉的李寡妇也停了下来。
“他死了!”村长简单的说出了三个字,全场都静了下来。
风依旧吹着,兴许是夜深了,倒显得有些凉意,穿着单薄的几个妇女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院子里的虫鸣声还是断断续续的,倒像是一群看客,自顾自的叫弄着。
“狗蛋、毛驴、石头你们仨把王二狗的尸体抬到他家里去。铁柱,栓子你们去邻村张老汉那里订一口棺材,海兰嫂子你们几个扶着李寡妇先回屋,剩下老哥几个跟我到村集体大院去,咱们先开个村集体会,说说这个事,毕竟死者为大。”
村长倒是个管事的人,发现情况不对,也没慌张,按部就班的安排起了事来。随后,众人开始行动起来,几位老人跟着村长都去了村集体大院。 给这荒唐死去的王二狗下一个结论,做一次裁决。
作者寄语: 突然间想写点东西了,但又不知从哪入手,于是就有了这部小说的诞生。原本我是早就想着写部小说的,但一直坚持不下去,如今经历种种,便又想起这么个念头,索性提笔潦草落,谨表以想改变现状的自己,也愿能使你也走出困境,改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