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点一滴一滴砸落。
过路的路人行色匆匆,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一点点洒落在回收站的招牌上。
说是招牌,其实只是一个木板子。
回收站里,几大堆破烂分类好堆在一起。
中间的空地上,方凌云双脚分立而站。
“欲习云归缠丝拳,先熄胸中燥火。”
按照口诀,方凌云逐渐放松心神。
紧接着,他双臂缓缓抬起,上下摆动,最终稳稳停住,化作云垂起势。
“顺势而为,如水,如线。”
啪!
一滴落在方凌云手背。
方凌云立刻以腰肢带动全身,双手如丝线缠绕般在空中挥舞,雨水四散。
这是流云缠腕。
双手如丝线般缠绕,迅速控制敌人,
控人,而不伤人。
雨越下越大,方凌云打完一套又来一套。
最后,他身上的练功服已经湿透。
“明日便要去风江了。”
方凌云收拳,走进回收站的小屋。
小屋里堆了很多东西,但是都很好地整理过,所以并不显得杂乱,反而有一种家的温馨。
在小屋的一处,老人的遗照摆在桌上。
方凌云换好衣服,恭恭敬敬地给老人上香。
老人的长相很和蔼,张嘴大笑着,露出掉了一半的牙齿。
这是从小养育他的爷爷,方震海。
名字很霸气,但只是一个收破烂的老头,平日里喜欢去广场上看看老太太。
在大概一个月以前,方震海因癌症去世。
临终前,方震海交给方凌云两样东西和一句话。
一封信和一本书。
“八月十五,去风江的九龙茶楼找一个叫张耀武的人,帮他完成一件事。”
方凌云在痛哭中接下。
《云归缠丝拳》
这是那本书的内容。
方凌云练过之后,才发觉这拳法的精妙。
经过一个月的苦练,方凌云仅将其第一招流云缠腕堪堪摸透。
至于实战?
方凌云还没有使用过。
明日便是八月十五,方凌云定的是十点钟的火车。
他有些困倦,带着疑惑在小床上深深睡去。
次日。
方凌云早早地便来到了火车站,这天的太阳格外的的炎热。
火车站的人群熙熙攘攘,声音嘈杂,其中混着小商贩叫卖的声音。
方凌云年纪不大,穿着灰色的短袖,就像是假期出游的大学生。
距离火车到站还有些时间,方凌云的身上微微冒汗,他待在树荫下,眼神突然瞥见不远处有一个卖雪糕的小商贩。
“卖雪糕!卖雪糕了啊!”
穿着白色背心的小商贩扯着嗓子叫卖,面前的白色保温箱里冒出阵阵寒气。
“老板。这雪糕咋卖的?”
“这一根一块,这个样子的是两块的。”
小商贩给方凌云指着不同价位的雪糕,笑容憨厚。
“拿根一块的。”
“好嘞,小哥。”
小商贩从里面取出一根雪糕递给方凌云。
方凌云接过雪糕,指尖传来一阵冰凉。
斯.......
方凌云一口咬下去,感觉牙齿都要被冻掉了。
“小哥,慢点吃,这雪糕可冰了。”
小商贩身材小小的,短发,脸上挂着憨厚的笑说道。
方凌云点点头,慢慢的含着把雪糕吃完,连带着身上都觉得有些冰凉。
来买雪糕的人这会不少,等方凌云吃完雪糕,小商贩的箱子里也没剩多少了。
“小哥,给你纸。”
小商贩从兜里递过来一张纸,纸巾皱皱巴巴的。
“谢了哥们。”
方凌云接过纸巾擦擦手。
“新乡站即将到站,请前往检票区检票。”
火车站的广播传来火车站到站的消息。
方凌云又跟小商贩打了个招呼,迅速向着检票区走过去。
这趟车上的着实多,方凌云排队检完票,挤在人群里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坐位。
方凌云就背着一个双肩包,装了点换洗的衣服,身上比较轻便。
他将双肩包扔到座位上面,自己靠着窗子坐下。
又等过了一会,火车缓缓的启动。
方凌云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哎呀,小哥,你也在这坐着!”
方凌云转头,竟然是先前那个卖雪糕的小商贩。
小商贩将行李放好,手里值拿着一个小包,瘫软的坐在方凌云身边。
“累死我了,这人挤人的。”
小商贩说着,又问方凌云:“小哥,咱俩还挺有缘分,你也去风江啊。”
“确实挺巧的,你那雪糕?”
方凌云问道,他走的时候小商贩的箱子里还剩下一些。
“害,我有个小兄弟也在那,让他给我卖了。”
小商贩伸出手,介绍自己:
“你好小哥,介绍一下,我叫夏长安。”
“方凌云。”
方凌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握手。
两个人相视一笑。
方凌云和夏长安继续聊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火车上原先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从交谈中方凌云知道,夏长安这次去风江是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自幼在孤儿院长大,和其他的孩子们在长大之后卖点小东西谋生。
在不久前,风江的一通电话告诉他他的父母在风江。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走丢了,还是被他们扔掉的,我就想过去看看。”
夏长安说道。
方凌云只告诉夏长安,自己是去风江旅游。
夏长安没有多想,只是抱紧自己怀里的小包,慢慢睡去。
方凌云的眼睛也慢慢闭上,耳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半梦半醒。
时间过去两个小时,方凌云的眼睛慕然睁开,下意识看向自己放在上面的黑色双肩包。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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