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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n Du Asks the Way

Chapter 10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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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of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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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Shen Du Asks the 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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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镇坐落在青云山脉东南麓,距宗门约莫百里。镇子不大,千余户人家依山傍水而居,其中沈、王、赵三姓是大族,世代以采药、猎兽、开矿为生。沈渡从后山下来后,沿着山间小路走了大半日,黄昏时分远远望见了镇口那两棵千年老槐树。

槐树依旧。枝叶繁茂如盖,树身要四五个人才能合抱,树下那块青石碑还在,碑上“青云镇”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沈渡在碑前站了一会儿,七年前的记忆涌上来,像潮水漫过堤岸。他记得自己当年是被族中一个老仆背着离开的,发着高烧,神志不清,只记得母亲临走前塞在他怀中的一件东西,用红绳系着,贴着心口。后来红绳断了,东西丢了,他再也没有见过。

他收回目光,沿着镇中的青石板路往里走。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铺面和民居,药铺、铁匠铺、灵材店、酒肆,暮色中炊烟袅袅,饭菜香气混着药草的苦味飘散在街巷间。有孩童在路边追逐打闹,有老人在门口纳凉闲聊,一派安宁。Full novel: Shen Du Asks the Way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沈渡走到镇子中段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前方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宅院,青砖高墙,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沈府”二字。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一左一右,鎏金门钉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宅院深处隐约可见几重院落的飞檐翘角,以及后院中几株高大的灵树,树冠中灵气氤氲,显然是沈家经营了数代的风水宝地。

沈渡在沈府门前停下。

大门虚掩着,门房处没有人。他伸手推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在安静的黄昏中格外清晰。院子里很安静,几个仆役打扮的人正端着食盒往内院走,听到门响回头看了一眼,随即齐齐愣住了。

“你……你是?”一个年长的仆役认出了他,脸色变了。

“沈渡。”他报了自己的名字,声音不高,但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仆役张了张嘴,食盒差点从手中滑落。几个年轻些的仆役面面相觑,显然这个名字在他们耳中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了。沈渡抬步往里走,穿过前院,走过回廊,经过那片他小时候常去玩耍的灵药园。园中的灵药长得稀稀拉拉,远不如后山的紫纹兰精神。几个园丁正在浇水,见到他走来,都直起身来,面露惊疑。

“站住。”

一个声音从前方的月洞门后传来。沈渡停下脚步。月洞门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身材敦实,穿着一身靛蓝锦袍,腰束金带,颌下一部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气息沉凝,显然都是炼气期修士。

沈渡认得他。沈福,沈家的管事,也是沈凌父亲的堂弟。

“沈渡?”沈福眯着眼打量他,目光从他灰布短褐上扫过,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族里没有召你。”

“我来见族长。”沈渡说。

沈福笑了一声,那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族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沈渡,你在外门做杂役做了七年,连个正式弟子都没混上。现在回来做什么?讨钱?还是讨饭?”

沈渡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问:“族长在不在?”

“在。但不会见你。”沈福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他面前,语气转为不耐,“赶紧走,别让我叫人赶你。”

沈渡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他抬起右手,袖口滑落一截,露出掌心中那道银纹。暗金色的灵气在银纹中缓缓流转,虽不张扬,但那股气息品质极高,远非炼气期修士所能拥有。沈福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身后那两个壮汉也下意识退了半步。

“告诉族长,”沈渡开口,语气平淡,“沈渡回来了。他若不见,我就自己进去。”

沈福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他盯着沈渡掌心那道银纹看了好几息,终究没敢动手,转身快步往内院走去。沈渡站在月洞门外,安静地等着。暮色渐深,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橘黄的光晕落在青石板上,映出他瘦削的影子。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沈福从内院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他侧身让开,语气生硬:“族长在正厅等你。”

沈渡穿过月洞门,沿着回廊往里走。回廊两侧种着灵竹,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走到回廊尽头,一座轩敞的正厅出现在眼前。厅门大开,里面点着数盏青铜灯,将整个厅堂照得通明。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身形魁梧,面阔鼻方,穿着一身赭色锦袍,腰束玉带,双手搭在扶手上,正目光沉沉地看着门口。

沈渡走进去,在厅中站定。他抬头与那人对视,七年不见,沈家族长沈万山老了一些,鬓角多了些白发,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带着一种掌权者特有的压迫感。

“沈渡。”沈万山开口,声音低沉,“你比你爹当年还有胆量。”

“族长。”沈渡微微点头,算是行了礼。

沈万山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他在看沈渡的修为,在感知他身上的灵气。沈渡没有刻意隐藏,尾闾火种沉稳跳动,筑基后期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在周身。沈万山的面色沉了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筑基了。”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灵根废了的人,能在七年内筑基,倒是稀奇。外门那位陈执事,倒是有些本事。”

“陈执事帮了我很多。”沈渡承认,“但筑基的路,是我自己走的。”

沈万山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他从扶手旁拿起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放下后才重新开口:“你回来,是为了那块玉牌。”

“是。”

“沈凌告诉你的?”

“是。”

沈万山靠回椅背,目光幽深:“那块玉牌是你父母留下的不假。他们当年把你送回沈家时,确实留下了一件东西。但他们也留下了话,说那件东西等你十六岁时再交给你。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

“没错,你十六了。”沈万山端起茶又喝了一口,“按说该给你。但那块玉牌牵扯甚大,你父母当年没有细说。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琢磨,玉牌上那幅地图到底指向哪里。后来我查了些古籍,又托人打听,终于弄明白了。”

他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半度:“你父母去过一处上古遗迹,那地方叫‘九幽地渊’。玉牌上刻的是进入地渊的路线。沈渡,你知道九幽地渊是什么地方吗?”

沈渡摇头。

“中州北域有三大险地,九幽地渊排在首位。据说那地方直通地脉最深处,里面有上古修士的洞府遗迹,也有太古凶兽的遗骨残骸。进去过的人,十个里能有一个活着出来就算运气好。你父母当年去了九幽地渊,出来时身上带着重伤,怀中抱着你,一路逃到沈家。他们把玉牌留下,说若有一天你有了自保之力,就让你去。”

沈万山站起身来,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牌放在桌上,推了过来。玉牌巴掌大小,通体青翠,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路线纹路,隐约还有几处标记,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玉牌中央有一个极小的凹槽,形状像是某种钥匙的插口。

“这就是那块玉牌。”沈万山道,“拿去吧。”

沈渡伸手去接。他的手指触到玉牌的瞬间,沈万山忽然按住了他的手。那只手掌粗糙而有力,力道极大,如同一把铁钳。

“沈渡,”沈万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父母当年回来的时候,身上中的是地龙尸毒。那种毒只有九幽地渊深处才有。他们是逃出来的。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渡看着他,没有回答。

“意味着你父母去的那个地方,地龙还活着。”沈万山松开手,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平淡,“你想去九幽地渊,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沈家虽然在青云镇算个大族,但放到中州北域什么都不是。你父母当年没能走通的路,你未必走得通。”

沈渡将玉牌收入怀中。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向厅外走去。

“等等。”沈万山在身后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你父母当年还留了一句话,说若你回来取玉牌,就告诉你——别走主道,从暗河入。”

沈渡脚步顿了一下,将这句话记在心中,继续往外走。走出正厅时,他感觉到沈万山的目光一直跟在他背上,沉甸甸的,像是带着某种他分辨不出的东西。

出了沈府,天已经全黑了。镇上的铺子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处酒肆还亮着灯,传出猜拳行令的喧哗声。沈渡走在空旷的青石板路上,夜风从巷口灌来,吹动他的衣角。

他找了一间镇口的小客栈住下,要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店小二见他穿着寒酸,脸上没什么好颜色,扔下一把钥匙就走了。沈渡也不在意,关上门,在床边坐下,取出玉牌仔细端详。

玉牌上的地图极其详尽,以青云镇为起点,标注了数十条山川河流的走向,最终汇聚向某个极北之地。几条路线中,主道被标记为红色,旁边写着“险”字。另有一条极细的蓝色线条从青云镇北边一条暗河入口进入,蜿蜒曲折,穿过大片空白区域,最终抵达同一目的地。

暗河入口。

沈渡将玉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两行小字,字迹秀丽,像是女子手笔:

“寒潭之下,暗河之始。持此牌者,可入地渊。”

他收起玉牌,闭目盘坐。尾闾火种沉稳跳动,暗金灵气循环往复。怀中的那截趾骨安静地贴着他的胸口,骨面银纹与他掌心的银纹遥相呼应,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就在他准备入定之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停在客栈外,停了几息,又远去了。沈渡睁开眼,走到窗边,从窗缝中往外看。月光下,两个黑影正从客栈门前离开,朝镇外方向走去,步伐极快,显然修为不低。

有人在盯他。

沈渡没有追出去。他回到床边坐下,将灵气沉入地脉。他的银丝依旧与后山蛰脉相连,虽然隔着百里之遥,但通过地脉深处的共鸣,他依旧能隐约感知到后山那边的灵气流转状态。蛰脉岩壁上的符文全部亮着,灵气流速平稳,脉心石被趾骨炼化后留下的缺口处,新的符文正在缓慢生成。银脉芽苗的根系扎入缺口,像是一块补丁,将封印的裂缝堵住了大半。

一切正常。

但当他将感知向主峰方向延伸时,心头猛地一沉。

主峰深处那条巨大灵脉的脉动,比他在时急促了许多。那道沉睡的意识在灵脉深处来回游弋,时不时向上浮起,像是在寻找什么。沈渡将感知小心地贴近灵脉表面,只听了一息便收了回来,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那个存在在找他。

它已经通过趾骨被炼化的那一瞬间,感知到了他的气息。虽然脉心石缺口被芽苗根系堵住,但气息的烙印已经留在了灵脉中。它在顺着灵脉搜索,在寻找那个将它的趾骨从封印中取走的人。

沈渡睁开眼。怀中的趾骨在微微发烫,骨面上的银纹在黑暗中泛着幽光。他将手掌贴住趾骨,灵气渡入,将骨中残存的神性安抚下去。趾骨的灼热缓缓消退,恢复了平静。

他需要尽快离开青云镇。留在这里,主峰深处的存在迟早会通过灵脉锁定他的位置。而九幽地渊在极北之地,远离青云山脉,地脉的联系会被大幅削弱。到了那里,他才有喘息的空间。

沈渡起身收拾好东西。玉牌、趾骨、岩片、令牌、镇龙血,一一收好。他推开窗,夜色正浓,月亮已经偏西了。镇外传来几声犬吠,远处的青云山脉如一条黑色的巨龙伏卧在大地上,主峰之巅的灵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翻窗而出,无声落地,沿着镇子北边的小路快步离去。走出百余步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府的方向。那座青砖高墙的宅院在月光下沉默着,像一头伏卧的老兽。他想起沈万山最后那句话——别走主道,从暗河入。

沈万山知道暗河的入口。甚至可能亲自去过。但他没有明说入口的具体位置,只是提了一句“镇北寒潭”。这说明沈万山对九幽地渊的了解远比他说出来的要多。

沈渡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北行。他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往山里走,月色下溪床中的卵石泛着冷白的光。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面断崖,崖下有一汪深潭,水色幽黑,深不见底。潭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面被青苔覆盖了大半,依稀能辨认出“寒潭”二字。

沈渡走到潭边,蹲下身,将玉牌贴近水面。玉牌入水的瞬间,青翠的牌面上那些路线纹路忽然亮起,一道极细的光束从牌面射出,直直没入潭水深处。潭水平静如镜,但沈渡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像是某处尘封已久的机关被触动了。

潭水深处,有一道暗流开始涌动。

沈渡收起玉牌,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潭中。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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