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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n Du Asks the Way

Chapter 8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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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of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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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Shen Du Asks the 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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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内门,坐落在七十二峰中最雄峻的七座山峰之间。

从外门通往内门的唯一路径,是一条架设在两座断崖之间的铁索桥。桥身由九十九条玄铁链构成,上铺千年寒木板,宽不过三尺,两侧无栏,下方是万丈深渊。山风从峡谷中灌上来,吹得铁索嗡嗡作响,寒木板微微晃动。普通凡人走上去,只怕迈不出三步就要腿软。

沈渡踏上铁索桥时,桥身纹丝未动。他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铁索链节的交汇处,暗金色的灵气在足底流转,将他的体重均匀地分散到整座桥面上。山风灌入衣袖,吹得粗布短褐猎猎作响,他面色平静,目光直视对岸。Full novel: Shen Du Asks the Way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桥的尽头立着一座白玉牌坊,上书“内门”二字。牌坊两侧各站着一名身着银灰道袍的弟子,腰佩长剑,气息沉凝,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见沈渡走来,左边那人抬手拦住了他。

“外门弟子不得擅入内门。有令牌吗?”

沈渡将总管事给的铜牌递过去。那弟子接过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外门行走?这牌子只能在外门用,进内门还差些分量。”

“我找沈凌。”沈渡道,“三长老门下记名弟子沈凌。”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右边那个上下打量了沈渡一番,忽然露出一丝恍然:“你就是沈渡?沈凌的堂弟,外门那个杂役?”

“是。”

“沈凌交代过,你若来找他,让他在听风台等。”右边守卫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不过听风台今日有内门弟子切磋,你一个杂役去了,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沈渡没有理会他话中的嘲讽,只问:“听风台在哪?”

守卫指了指东北方向一座矮峰:“往那边走,过了那片竹林就是。不过我劝你别去,今日在听风台切磋的是贺兰山师兄和几位内门精英,脾气都不太好。”

沈渡点头致谢,沿着白玉牌坊后的青石路往里走。道路两侧古木参天,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薄雾,在树冠间缓缓流动。路上不时有内门弟子经过,或御剑飞行,或踏兽而行,衣袂飘飘,气度不凡。沈渡一身灰布短褐走在其中,格外扎眼。不少人投来目光,有好奇的,有轻蔑的,也有人停下来多看了他两眼,似在辨认什么。

他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出现一片紫竹林。竹竿粗如儿臂,通体泛紫,竹节处有细密的银色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木属性灵气。竹林深处隐约传来人声和灵器交击的铮鸣,间或夹杂着喝彩声。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面巨大的石壁横亘在前,壁上飞瀑流泉,水声隆隆。石壁前是一处方圆数十丈的青石广场,广场中央有两座石台,相距十丈,表面刻满了密集的防护符文。此刻两座石台上各站着一人,正在激烈交手。

左边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穿着一身银白道袍,袖口绣着金色云纹,手中一柄青锋剑,剑身上缠绕着淡蓝色的雷光。每一剑挥出,都有雷鸣声炸响,剑气纵横数丈,将石台表面的防护符文激得明灭不定。

右边那人稍矮一些,体态偏瘦,一身黑衣,手持一对短戟,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在雷光剑气中穿梭,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刺向对手破绽。

两人修为都在筑基中期,出手迅疾狠辣,招招指向要害。石台周围的观战弟子有三十余人,大多屏息凝神,少数几个在低声议论。

沈渡站在竹林边缘没有靠近。他的目光越过石台,落在广场后方一处崖壁上的凉亭中。沈凌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壶茶,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沈凌的目光偶尔投向石台上的比斗,更多的时候则落在广场外那些观战的内门弟子身上,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看到了沈渡。

沈凌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他身旁那个中年男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到竹林边的灰衣少年,眉头微微皱起。

石台上的比斗在此时分出了胜负。银白道袍的高大青年一剑劈碎了对面的短戟,雷光炸开,黑衣青年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拱手认输。台下响起一片掌声与喝彩。

高大青年收剑而立,目光扫过台下,忽然停在竹林边缘的沈渡身上。他微微眯眼,从石台上跳下来,大步朝沈渡走去。台下弟子纷纷让路,有人低声提醒:“贺兰师兄,那人是外门的杂役。”

贺兰山没有理会,径直走到沈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比沈渡高出大半个头,银白道袍上雷光未散,周身气息凌厉逼人。

“你就是沈渡?”贺兰山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像是在审问。

“是。”

“沈凌让我带句话。”贺兰山俯视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讥诮,“他说,你若是来要那块石头的,先过他那一关。他在凉亭等你。”

沈渡抬眼看了看远处崖壁上的凉亭。沈凌正靠在栏杆上,遥遥望着这边,脸上挂着那丝熟悉的笑。

“怎么过?”沈渡问。

贺兰山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内门的规矩很简单。想找人谈事,先证明你有谈事的资格。你一个外门杂役,连站在听风台上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找沈凌要东西?”

他退后一步,抬手朝广场中央那两座石台一指:“上台。打赢我,或者撑过十招,你就可以走过去。输了,滚回你的后山。”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摇头,有人发笑。一个杂役挑战内门精英,这大概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话。但也有人注意到沈渡的反应——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只是平静地看了看那座石台,又看了看贺兰山。

“好。”沈渡说。

他沿着广场边缘走向石台,步伐不疾不徐。经过那群观战弟子时,不少人下意识地让开了道。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让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忽然觉得,事情可能不会像他们想的那样。

沈渡登上石台,站在一端。贺兰山从另一端跃上石台,青锋剑横在身前,剑尖雷光吞吐。他收起笑意,眼中多了几分认真。身为内门精英,他打过无数场比斗,对面这个少年的沉静让他本能地警觉起来。

“别说我欺负你。”贺兰山道,“让你先出手。”

沈渡没有推辞,也没有蓄势。他只是抬起右手,将掌心对准贺兰山,暗金色的灵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颗鸽卵大的光珠,光芒内敛,平平无奇。然后他将光珠推了出去。

光珠脱手,无声无息,不快不慢,像是随手抛出一颗石子。

贺兰山起初并未在意。那颗光珠灵气内敛,表面上感受不到什么威势。但他毕竟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战斗经验丰富,光珠飞到一半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那颗光珠内部蕴含的灵气密度极高,高到已经超出了筑基中期的正常范畴,凝实得如同实物。

他身形暴退,同时青锋剑向前劈出,雷光炸裂,化成一道电网拦在身前。

光珠撞上电网。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光珠无声地洞穿了电网,像是一颗烧红的铁珠穿过薄冰。电网在那一瞬间崩溃,雷光四散飞溅,打在石台周围的防护符文上,激起一片噼啪声。光珠穿过电网后速度不减,直直飞向贺兰山的胸口。

贺兰山脸色剧变,青锋剑横挡胸前,剑身上的雷光全部收缩,凝成一面雷盾。光珠撞上雷盾,这一次终于停住了。雷盾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而后崩碎。光珠也随之消散。

贺兰山被震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石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他稳住身形,面色发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石台周围一片寂静。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内门弟子全都张大了嘴。贺兰山被一个外门杂役一击震退三步,这个结果没有人预料到。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贺兰山深吸一口气,眼底那抹轻蔑彻底消失。他重新举起青锋剑,剑尖指向沈渡,雷光再次凝聚,比方才更为炽盛。他的气息也在攀升,银白道袍无风自动,袖口金色云纹亮起,显然是动了真功夫。

“再来。”

他身形暴起,化为一道雷光冲向沈渡,速度比方才快了将近一倍。青锋剑劈出一道巨大的雷刃,横扫石台,将整个台面覆盖在攻击范围之内。

沈渡没有退。他右脚跺地,地脉灵气从涌泉穴涌入体内,尾闾火种猛地一跳,暗金色灵气灌入右手。他没有用光珠,而是将灵气聚于掌心,直接一掌拍出。

掌风与雷刃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石台剧烈震动,防护符文成片亮起。雷刃碎裂,化作漫天雷光消散。贺兰山被掌风余波扫中,再次退后数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沈渡没有回答。他向前迈出一步,掌心再次凝聚出暗金光珠。这一次他没有停手,一颗接一颗地推出,光珠连成一条线,如同暗金色的流星,接连不断地飞向贺兰山。

贺兰山举剑格挡,雷盾一面接一面地凝聚又被击碎。他连退七步,退到了石台边缘,再退一步就要跌落台下。他咬紧牙关,将全身灵气灌入青锋剑中,剑身嗡鸣,雷光大盛,一剑劈出,将最后一颗光珠斩碎,同时剑气直冲沈渡面门。

沈渡侧身避开剑气,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暗金色灵气在掌中旋转,形成一个漩涡。剑气撞入漩涡,被绞碎成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而后他收手,退后一步。

“十招到了。”他说。

贺兰山站在石台边缘,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盯着沈渡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跳下了石台。

台下鸦雀无声。

沈渡从石台上走下来,穿过沉默的人群,朝崖壁凉亭的方向走去。经过那群内门弟子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崖壁上的凉亭中,沈凌站直了身子。他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他身旁那个中年男子也站了起来,面色阴沉,目光紧紧盯着走近的沈渡。

沈渡走到凉亭前停下。他抬头看着沈凌,平静开口:“那块岩片,还给我。”

沈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与之前不同,少了从容,多了几分勉强:“沈渡,你藏得够深。七年,你在外门装了七年的废物。”

“把岩片还给我。”沈渡重复了一遍。

沈凌从袖中取出一块拇指大的暗金色岩片,岩片表面有断裂的符文纹路,灵气微弱地闪烁。他捏在指间晃了晃:“就这个?我从地窖下面挖出来的。你地底那条蛰脉,灵气很足啊。难怪你一个灵根废了的人能筑基。”

他身旁那个中年男子忽然开口:“沈凌,这块岩片是三长老要的东西,不能给他。”

沈凌看了中年男子一眼,又看向沈渡,嘴角重新浮现那丝笑意:“听到了吗?三长老要的东西。堂弟,你总不能跟三长老抢吧?”

沈渡看着那块岩片,沉默了两息。

“三长老要的,是完整的封禁图解。”他开口,语气平缓,“他给我的玉简里,有祖师留下的全部内容。一块被凿断的岩片,上面的符文残缺不全,三长老拿去了也没用。沈凌,你拿这块岩片去讨好三长老,恐怕讨不到什么好。”

沈凌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中年男子也皱起了眉。

“你说三长老给了你玉简?”沈凌的声音沉了下来。

“昨日听风台上,三长老亲口说的。”沈渡从怀中取出那枚听讲令牌,翻到背面,“你给我的这枚令牌,也是他让你给的。沈凌,你做的每一件事,三长老都知道。”

沈凌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捏着岩片的手指收紧了,关节泛白。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沈凌,把那块岩片给他。”

“贺兰师叔……”

“三长老若真给了他那块玉简,这块岩片留着也没意义。”被称作贺兰师叔的中年男子语气冷淡,“别为了这点东西,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沈凌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沈渡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被他踩了七年的堂弟。最终他松开了手指,将那枚岩片抛了过来。

沈渡伸手接住。岩片入手微凉,表面残留着沈凌凿取时留下的裂痕。他将岩片收入怀中,转身就走。

“沈渡。”沈凌在身后叫住了他。

沈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以为有了一块玉简、一条蛰脉就能翻天?”沈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冷意,“你灵根还是废的,气海还是空的。就算你能修炼,走到筑基又如何?没有灵根,你结不了丹。结不了丹,你永远都进不了内门核心。三长老看重你,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等你没用了,他会像丢掉一件破衣服一样丢掉你。”

沈渡站在原地,没有转身,也没有反驳。

“那块岩片你拿回去。”沈凌继续道,“但有一件事你大概不知道。你父母当年把你送回沈家的时候,不仅托付了你的性命,还托付了一样东西。那个东西,本来该在你十六岁时交给你。但族里改了主意。”

沈渡的脊背微微绷紧。

“什么东西?”

“一块玉牌。”沈凌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快意,“上面刻着一幅地图。据说是你父母从某个上古遗迹中带出来的。沈渡,你父母不是普通人。他们死在外面,留下的东西可不只你一个。那块玉牌现在在我父亲手里。你若是想要,回沈家来拿。”

沈渡转过身。他盯着沈凌,目光沉凝如铁。沈凌被他看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稳住身形,重新挂上那副笑容。

“怎么,怕了?”

沈渡看了他很久,然后转身走下了山道。

身后传来沈凌的笑声,渐远渐低。石台边的内门弟子们还没散去,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

沈渡走出内门牌坊,踏上铁索桥。山风依旧呼啸,峡谷中云雾翻涌。他走到桥中间时停下脚步,扶着铁索站了一会儿。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岩片,仔细端详。岩片上的符文虽然被凿断了,但断口处隐约能看出某种古老的脉络。他将灵气渡入其中,符文微亮,岩片中的灵气与脚下地脉灵气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他将岩片收入怀中,继续往前走。

回到后山时已是傍晚。夕阳将整座矮峰镀上一层金边。周平在田垄上远远望见他,飞奔过来。

“师兄,怎么样?”

沈渡将从内门带回来的岩片取出,走进地窖,蹲在银脉芽苗前。他将岩片贴近芽苗根部,灵气渡入。芽苗的根系感知到岩片中残留的蛰脉气息,主动缠绕上来,根须探入岩片表面的符文纹路中。断口处的灵气重新接通,岩片融入了芽苗根系之间,像是一块拼图归位。

银脉芽苗猛地一颤,叶片上的暗金纹路大亮,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根系向下疯长,穿过地窖底部,扎入地底蛰脉岩壁,恰好落在那个被凿出的缺口上。岩片中的符文与岩壁上的符文完美咬合,缺口彻底弥合。

蛰脉灵气流转比之前更为顺畅,涌入体内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尾闾火种中,第三粒光点迅速凝聚成型,与另外两粒光点形成三角排列,稳固而均衡。

筑基后期,成了。

沈渡睁开眼,瞳孔中暗金色光芒一闪即逝。他站起身来,看向北方主峰。夜幕下,主峰灵光如故,沉稳而浩瀚。但他隐隐感觉到,灵光深处那个沉睡的存在,似乎比往日安静了许多。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走出地窖,站在田垄间。晚风拂面,带着草木清香。周平站在石屋门口,见他出来,咧嘴一笑:“师兄,紫纹兰开第二茬了。”

沈渡看了看田垄间那些银纹璀璨的紫纹兰,又抬头望向夜空。月亮很亮,星星很稀。他知道,沈凌最后那番话不只是威胁,更是一个信号。沈家手中那块玉牌,他父母留下的地图,上古遗迹的秘密。

这些东西,他迟早要回去拿。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做的是——让脚下这条蛰脉,彻底苏醒。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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