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北，一座青灰色院落。
靖邪司青州分司，院中正堂，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正低头翻看案上卷宗。
男子面容清瘦，颧骨微高，指节修长如竹。
他整个人散发一种儒雅气质，怎么看都像是书院里教书的先生。
但柳青知道这些都是假象。
自己眼前这位可是一位狠人。
“司主，你得相信我，那人绝对不一般，是我见过最天才的人。”
柳青站在案前，开口道。
裴远山手中的卷宗缓缓合上，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位名义上的下属，有些无奈道：
“柳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要安排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进靖邪司，还要给他从六品镇邪使的职位。”
“这不是我信不信你的问题，这是规矩。从六品镇邪使，可领一城靖邪事务，可调百名靖邪卫，可先斩后奏。”
“你让一个连童生都不是的年轻人坐这个位置，底下人会怎么想？”
柳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裴远山抬手止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规矩是规矩。”
裴远山看着柳青，忽然笑了笑，语气缓和了几分：
“而且，如果真有你说的这么天才，你到时候带他去京城不更好？”
“白鹿书院、国子监，甚至直接面圣。”
“他若真那么天才，到了京城那才叫一飞冲天。”
听到这话，柳青却是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不想？人家不去。”
不去？
裴远山微微一愣，随即竟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年轻人。”
“沉得住气是好事，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埋没在青州这地方。”
柳青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听到这话，裴远山再次一笑。
刚想再说什么，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忽然从城东方向席卷而来。
如江海倒灌，如星河垂落！
浩浩荡荡，充塞天地。
整座青州城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裴远山霍然起身，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
“这是哪位大儒来青州城了？！”
柳青也察觉到了那股气息，整个人也是一愣。
青州地处大乾王朝东陲，就是穷乡僻壤。
这里连个正经书院都没有，哪个大儒会来这种地方？
忽然，一个人的名字划过脑海。
不知道为什么，柳青莫名其妙想到了周礼。
难道是他？
不能吧……
与此同时，城东街道。
当周礼说出此心光明四字后，整个人的气息再次暴涨。
视角也随之拔高，整座青州城在他眼中都变得渺小起来。
街巷纵横，人影如蚁。
他能看到城中各个区域有许多身影正朝着这边赶来。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不弱于那枯瘦老者的气息。。
但此时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亦复何言。”
又四个字，从周礼唇间轻轻吐出。
四字落下，枯瘦老者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跌坐在地。
那枚摄魂铃从他手中滚落，开始一寸寸碎裂。
那几个几个公子哥同样脸色煞白，有人甚至直接尿了裤子。
陈文远此时也终于是意识到了危险。
看着惶惶如神明般的周礼，他牙齿打颤，双腿发软。
“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能杀我！我是青州通判的儿子！我爹是陈守正！”
“你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陈文远这话，周礼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让陈文远如坠冰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既不愤怒，也不厌恶，甚至不带杀意。
就好像在看路边一块石头，或者一片落叶。
然后，周礼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地动山摇的威压，只是平平淡淡的一指。
像是老师在课堂上点了一下黑板，又像是读书人读到错误处时，随手圈了一个句读。
但就是这一指，枯瘦老者的瞳孔忽然放大，脸上的惊恐凝固。
陈文远的嘴张着，整个人没了声息。
甚至其他几个公子哥，以及陈文远的护卫，都是一个接一个无声倒下。
赵小七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过来。
当她看到周礼那熟悉的身影时，下意识就要喊先生。
只是不等她开口，一只柔软的手却捂住了她的嘴。
是素心。
“别出声。
“公子现在……不对劲。”
素心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周礼身后那道虚影，头戴儒巾，身穿青衫，腰悬长剑，目光明亮如星。
周礼做的每一个动作，那道虚影都在同步。
周礼抬手，虚影抬手。
周礼开口，虚影唇动。
素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此刻的周礼，已经和那道伟岸虚影融合在了一起。
与其共语，与其同行。
那道虚影身上的浩然气宛若天上星辰。
素心见过不少大儒，可那些大儒，都比不上那道虚影。
陈文远等人死了，但周礼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圣人诛邪，不害凡人。
若陈文远等人身上没有血债，没有害过人，这一指不会杀他们。
死了，就只能证明其罪有应得。
杀人者死，伤人者刑。
天理昭昭，不过如此。
目光扫过整条街道，所有人都跪在地上。
有人磕头，有人发抖，有人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周礼看到了赵铁山，这个粗犷汉子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周礼，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到了赵小七。
少女被素心捂着嘴，眼里蓄满了泪。
他也看到了素心。
周礼想对她们笑一下，可他做不到。
与圣人共鸣的代价开始显现了。
头疼欲裂，视线开始模糊。
身后的虚影开始消散。
从五十丈，到三十丈，到二十丈。
青衫猎猎声渐渐远去，腰间长剑的嗡鸣归于寂静。
最后，那道俯瞰整座青州城的伟岸轮廓如烟般散入天地，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浩然气萦绕在周礼身上。
周礼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一只柔软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公子。”
素心担忧无比的声音响起。
周礼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深吸一口气，他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面板浮现。
【圣人共鸣结束】
【任务完成，奖励文气值500，获得文术：心镜】
【心镜：心外无物，心外无理，镜光所照，罪魂难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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