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周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叫我圣人，我不敢当。”
“圣人二字，重若千钧！”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
“圣人之所以为圣，是因为他们心中装着天下，装着万民，装着千秋万代的道统。”
“我周礼不过一介书生，读了几本书，悟了几个字，侥幸得了先贤一丝垂青，又怎敢妄称圣人？”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周礼抬手止住。
“但是！”
周礼的目光扫过眼前每一张面孔，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我有一句话，想与诸君共勉。”
“文道不孤！”
三个字一出，在场所有文人都是浑身一震。
“千年来，武道昌隆，文道衰微。”
“书院倾颓，圣贤书蒙尘。”
“诸位能在这等世道下坚持读书，心中所念，所信，所守，周礼敬佩！”
说着，周礼忽然抬起右手，食指指尖金墨晕散。
虚空之中，一行字轰然出现！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光芒万丈，瞬间照亮整条街道！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第二行字出！
两行字悬于半空，金光璀璨，浩然气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在场所有文人都感觉体内的浩然气被引动，不由自主地开始翻涌，激荡！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这……这又是两句圣人之言啊！”
安平书院山长陆秉文看着那两行字，激动的差点扯断下巴上的胡须。
在他身边，白鹿书院青州分塾山长林修远以及青州府学教谕徐守拙同样激动到浑身颤抖。
三人尚且如此，更别提他们身后那些学生了。
一个个宛若疯子一般，嘴里不断喃喃。
越念，眼中之光就越盛！
大乾王朝文道断绝太久，虽有周易，却无这两句话的记载！
今日，周礼让这两句激励无数读书人的千古名言再现于世！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写下两行千古名句的周礼再次开口。
声音洪亮，字字如钟！
“今日，诸位唤我一声先生，那我周礼便在此立誓！”
“穷毕生之力，重开文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文道不孤，诸君共勉！”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数百名文人齐齐跪倒在地，许多人泪流满面！
“文道不孤！”
“诸君共勉！”
数百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响彻整条街道，响彻整座青州城！
周礼站在院门前，那两行金字悬浮半空，璀璨到了极点。
他并不知道，当他说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话时，整座大乾王朝又被震动了。
宛若天道响应，这一次，不仅仅是文人。
无数人都听到了这震撼人心的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
大乾东昌府，一位闭关多年的武道天人破关而出，站在山巅，望向青州方向，久久无言。
“为生民立命！”
大乾兖州府，一座千年世家祖地中，数位老者同时睁开眼。
“为往圣继绝学！”
大乾登州府，海边一群靖邪卫正在追杀妖魔，但很快，他们忽然发现面前的邪祟竟然在发抖，不再反抗！
“为万世开太平！”
四句话，传遍大乾王朝！
像是触动了某种亘古存在的法则，一字一句，化作无形的涟漪，更是向更远的地方传去！
越过了大乾的北境三关，越过了那片千年以来被妖族铁蹄踏破的焦土，越过了妖族与人族之间那条用血与火划出的边界。
它继续向北，向东，向西，向南。
穿过了云海，越过了群山，跨过了大漠，渡过了重洋。
这一日，天下震动！
……
南疆，大周王朝。
与大乾不同，大周崇文尚礼，文道昌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这两句话，当为天下读书人奉为圭臬！”
当大周文道魁首听到周礼的那四句话时，道出了这么一句话。
……
西荒，大秦王朝。
京都咸阳，一座不起眼的小书院里，一名叫李斯的年轻人正在翻阅书卷。
忽然，他手中的书卷无风自动。
耳边，也响起了几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
北境之外，妖族。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大乾……竟又出了这等人物？”
“只差一点，就只差一点啊！”
“天道不公！为何总是人族得到垂青！？”
荒凉的黑色宫殿内，咆哮声不断响起！
…….
大乾王朝，青州城。
周礼并不知道，自己那四句话引发了怎样的震动。
不知过去多久，那些围在院门外的数百名文人终于是在素心的劝说下渐渐散去。
只是每个人离开时，都朝着院门方向深深一拜。
陈守正早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看到周礼的不屑。
看着那站在院门外注视众多读书人离去的周礼，他嘴唇微微颤抖，眼里也满是震撼。
哪怕他在狂妄自大，此刻也是有些心惊胆战了！
能说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种话的人，绝非凡俗！
难道他真是圣人转世不成？！
“怎么，陈大人这就怕了？”
就在这时，陈守正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陈守正猛的回头，这才发现自己身后原本站着的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知死活。
一个浑身上下都被黑袍罩住的身影，就坐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好整以暇的把玩着手里的一个茶杯。
“是你！？”
当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后，陈守正目光一凝。
此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自己竟是一点都没察觉！
要知道作为一州通判，陈守正的武道境界可不低，早就达到了宗师水准！
先天武者在他眼中就是蝼蚁！
可眼前这个黑袍人，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他都看不清对方的底细！
“你到底是谁？”
“在下姓萧，名别。”
黑袍人开口，声音温润，听起来竟像是个读书人。
“陈大人叫我萧别就好。”
“萧别？”
陈守正皱眉。
这名字，他没听过。
“你和那个周礼……”
“没关系。”
“我跟他不认识。”
听到这话，陈守正沉默片刻，缓缓松开了袖袍内握住刀柄的手。
对方既然敢孤身前来，又悄无声息放倒了自己所有手下，就说明有恃无恐。
他虽是宗师，却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压力。
“你到底是谁？找我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像周礼这种人，不该活在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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