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最终还是走了。
等她走后，周礼在木桶里又坐了许久。
“妈的...这叫什么事啊！”
仰头望着房梁，周礼苦笑。
前世在图书馆熬通宵，满脑子圣贤书，也没工夫想别的。
可如今穿越过来，前身这具身体才十九岁！
可谓是气血方刚！
刚才素心那番模样站在面前，薄衣贴体，曲线毕露，脸上带着那道奴印反而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鬼知道方才周礼到底忍的多辛苦！
屁的读书人讲道理！
他是读书人没错，可他也是个正常男人！
许仙不也是个读书人？
结果呢？
周礼用力搓了把脸，压下内心躁动。
刚才他但凡多看素心一眼，估计早就沦陷了。
可最终周礼还是忍住了。
不是因为他是圣人，而是他有知命天眼。
当初柳青让素心跟着他时，周礼下意识就动用了这个文术。
天眼之下，素心身上的气息一览无余。
有杀气。
这正常。
作为一个从小被当作奴隶使唤的妖族，素心手上不可能干净。
只是，素心身上的杀气中，不带一丝煞气。
手上沾过无辜者鲜血的人，都会有煞气。
可素心身上没有。
她的杀气像是被什么约束着，从未肆意宣泄过。
这意味着，她从未滥杀无辜。
这才是周礼方才没有兽性大发的缘故。
食色性也，他周礼自问不是什么真君子。
如果素心当真是那种为求活命不择手段，手上沾满无辜鲜血的妖，他方才可不会是那个态度了。
人妖的仇恨是千年积攒的，周礼改变不了。
可白素心没有杀过人，没有害过命。
周礼还是做不到像别人那样视其为真正的奴隶，肆意妄为。
从木桶里出来，周礼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中衣，回到床上躺下。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周礼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
推门出去，素心正站在院中石桌旁，手里端着一碗粥。
今日她换上了一身红色长裙，听到动静，素心抬头看过来。
周礼这才发现对方今天竟然没有带面纱。
脸上那道暗红色的奴印在晨光中格外妖艳，搭配身上那袭红色长裙，看的周礼都有些恍然。
“公子你醒了。”
素心嫣然一笑，将粥放在石桌上。
“奴婢...我煮了些粥，公子趁热吃。”
她还是改不了口，说我字时明显顿了一下。
只是语气少了一点昨日那种麻木的顺从，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生气。
周礼回过神来，笑着点头点头，然后在石凳上坐下，拿起筷子。
素心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坐下一起吃。”
见她就这么站着，周礼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素心却是下意识摇头。
“使不得，公子不必...”
“嗯？”
周礼抬眼看了她一眼。
素心对上他的目光，不知为何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耳根一红。
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最终她还是在对面坐了下来。
粥是小米粥，熬得浓稠绵软。
周礼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素心坐在对面，低着头小口小口喝粥，很安静。
周礼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吃饭的姿势很文雅，碗端得平平稳稳，勺子送入嘴里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不像是一个从小被当奴隶使唤的妖族。
倒像是出身不凡从小锦衣玉食的人才有的习惯。
不过周礼也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等吃完了早餐。素心起身收拾碗筷。
等她从厨房出来时，周礼正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活动筋骨。
“公子。”
素心走到他身侧，语气比昨晚自然了不少。
“距离县试还有十来日，公子可有什么打算？”
听到这话，周礼陷入沉思。
县试要考三场，第一场经义，第二场策论，第三场镇邪。
经义和策论他有前世五千年的底子在，问题不大。
可第三场是实操，他如今浩然气才萤火境界，文术也只兑换了两个。
遇到厉害的邪祟，也不知自己这点浩然气行不行。
就在周礼刚想开口问一下素心知不知道文人是如何修行时，一道声音忽然从宅邸外的街道上传进院子。
“这是我家先生给我的，凭什么要给你们！”
听到这道声音，周礼眉头微微一皱。
他快步走到门口，素心也跟了上来，脚步无声无息。
推开院门，只见巷口外的街道上围了一圈人。
不远处，赵小七站在人群中央，双手死死捂住自己胸口。
她脸色涨得通红，眼里满是惊怒。
在她对面，站着七八个年轻人，个个衣着华贵，腰间佩玉，一看就是城中世家的子弟。
为首一人二十来岁，面白无须。
听到赵小七的话，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开口道：
“你家先生？我看你是从哪儿偷来的吧！”
“就是！这等文章，岂是你一个小小的镖师之女能拥有的？”
身旁，几人连声附和。
“诸位公子，我女儿当真没有偷窃！”
人群外传来赵铁山粗犷的声音。
周礼循声看去，发现赵铁山和几个龙门镖局的镖师被人死死按在地上。
摁住他们的护卫个个身形魁梧，气息沉稳。
其中一人周身隐隐有罡气流转，赫然是凝罡境的武者！
赵铁山嘴角带血，手臂被人反拧着，却还在拼命挣扎。
他虽也是开脉境，可对方人数众多，又有凝罡高手坐镇，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公子的经文不能交出去，小七快跑！”
眼见今日怕是无法善终，赵铁山猛的一挣，竟然硬生生从两个护卫手中挣脱出来。
同时嘴里还不忘大喊，让赵小七快跑！
见赵铁山竟还敢反抗，那凝罡境一掌就拍在了赵铁山肩头。
赵铁山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鲜血涌出。
“爹！”
看到这一幕，赵小七眼眶瞬间红了。
可她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是累赘。
擦了擦眼角泪水，她转身就朝着人群外跑去。
“给我追！”
为首公子哥再次开口。
“记住，千万别弄坏了她怀里的那张纸！”
话音刚刚落下，一群护卫就追了出去。
其中就包括一名凝罡境的武者！
赵小七拼命往前跑，可她的速度在凝罡境武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眼见逃跑无望，她的眼底不禁浮现出一丝绝望。
先前，她还陪着老爹一边在街上闲逛，一边默默背诵千字文。
只是其间忽然忘了千字文里的一句话，就拿出周礼给她的纸张看了一眼。
哪曾想身边刚好路过一群公子哥。
这群公子哥为首的那人仅仅只是瞥了她手中的千字文一眼，就立马走不动道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八个字，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回过神后，立马就让护卫拦住了赵小七等人。然后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怎么办...难道真要将先生给的经文交出去吗？”
眼底绝望愈发浓郁。
就在这时，赵小七忽然发现前方多了一道身影。
抬头一看，发现那是一名脸上带着面纱，身穿一袭红色长裙的女子。
赵小七身后，那凝罡境武者也看到了这名红裙女子。
当看到女子的刹那，他的瞳孔忽然一缩，脚步猛的顿住。
高手！
素心站在赵小七身前，面纱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戴上，只露出一双美眸。
“这是我家主人的朋友。”
看了一眼赵小七，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群年轻公子哥，素心开口了。
声音轻媚，却带着一种从未在周礼面前展现过的冰冷。
“诸位还是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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