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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steland Divine Remnants

Chapter 6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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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of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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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Wasteland Divine Remna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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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上锈迹斑斑,像是被无数双手推开过无数次。铁门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黑漆写着“外城·灰区”四个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铁门敞开着。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巷道,两侧是用铁皮、木板和废旧集装箱拼凑而成的房屋。屋顶上密密麻麻地架着蒸汽排气管,白色的蒸汽从管口喷出,在低矮的天空中形成一层灰蒙蒙的雾。Full novel: Wasteland Divine Remnant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巷道的地面是泥泞的,污水从房屋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来,混合着煤灰和垃圾的残渣,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黑色的细流。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煤烟、汗酸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味——那是外城独有的味道,是宏大机械的排泄口散发出的气息。

林渊站在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

他迈步走进了巷道。

砍刀跟在他身后,四爪踏入泥水的瞬间,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它的鼻翼剧烈地翕动着,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收缩成两条细缝。

它闻到了太多东西——血腥、尿液、劣质酒精、未完全燃烧的煤渣、以及某种隐藏在这一切之下的、属于活物的警惕与敌意。

但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是将身体贴得更近了林渊的腿侧半步。像是一道无声的影子。

林渊知道,从这一刻起,内城的秩序已经结束了。

外城有外城的规矩,他需要重新学习。

巷道越走越深。

两侧的”房屋”逐渐从铁皮棚变成了半地下的洞穴,有些是在旧世界的地基上挖出来的,有些是用废弃的蒸汽锅炉改造的,还有些干脆就是直接在泥土里掏出来的坑洞,上面盖着一块锈铁皮权当屋顶。

洞口挂着破布帘子,帘子上沾满了油污和泥渍。偶尔有人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目光在林渊身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缩回去。

那些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本能的评估——评估他是猎物、是威胁,还是可以从他身上榨出点什么。

林渊走得不快,但也不慢。他的步伐平稳,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刻意回避任何人的视线。

这种姿态在外城是一种信号。

它意味着:我不是来抢地盘的,也不是来送死的。我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们最好别挡道。

巷道前方逐渐开阔起来。

外城的规模比林渊想象的要大得多,这条巷道只是外城无数巷道中的一条。

放眼望去,外城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铁皮森林,密密麻麻的房屋和棚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围墙。

铁锈城是一座拥有近二十万人口的城市,而外城“灰区”就住了其中将近一半。

这里是城市的底座,是支撑内城繁华运转的基石。奴隶们在内城居民不愿意干的活计上流血流汗,而贫民们则在灰区开一些小店铺、打零工、做买卖,勉强维持生计。

巷道的尽头是一个小型的露天集市。

几十个人挤在泥泞的空地上,面前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发霉的面包、用塑料瓶装的浑浊液体、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旧零件、甚至还有几块不知道什么动物身上割下来的肉。交易的方式是物物交换,偶尔有人掏出几枚磨损严重的旧世界硬币。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筐烂菜叶。她的眼睛浑浊发白,像是白内障晚期,她的手里攥着一块布,布里面裹着什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掀那块布。

老妇人的手猛地收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男人停住了,他看了老妇人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其他人的目光,然后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面包,放在老妇人面前的地上。

他没有拿走那块布。

老妇人低下头,用颤抖的手将面包捡起来,塞进嘴里。

林渊从他们身旁走过,没有停留。

他知道这不是善良,这是外城的规矩。

在外城,暴力是通用的语言,但”分寸”才是维持秩序的关键。男人可以抢走老妇人的东西,但他选择不这么做,因为周围有人在看着,一个没有分寸的人,活不过三个夜晚。

集市的另一侧是一片划定的劳工区。

奴隶在铁锈城是合法的财产。

曹恒治下的铁锈城,奴隶至少有一口饱饭吃、一间能遮风挡雨的棚子住。他们被分配去做内城不愿意干的活——分拣垃圾、清理污水、搬运煤渣、维护蒸汽管道。作为交换,他们能得到基本的食物配给和简陋的住所。

监工手里拿着板子核对人数,偶尔用手指点几个人换地方继续干活,只有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曹恒不在乎奴隶过得舒不舒服,但他在乎奴隶是不是完整的财产,能不能在废土上活下来。打残了、打死了,还得花钱重新买,这是账本上的数字,不是发泄怒火的沙袋。

林渊的目光在那些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服破旧。但没有人身上有明显的伤痕,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认命的平静。

林渊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他想起了曹恒在城主塔里说的话:“外城是铁锈城的排泄口。”

内城的繁华、秩序、文明,都是建立在外城的劳动之上的。那些蒸汽管道、那些齿轮、那些探照灯、那些电车和学校,它们的燃料不是煤,是人。

但曹恒至少给了这些人一口饭吃。这算仁慈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林渊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砍刀跟在他身侧,身体始终保持着微妙的紧绷。它的鼻翼翕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过滤空气中越来越浓稠的敌意。

不是来自劳工区的麻木,不是来自集市的算计。

是一种更隐蔽的、更有组织的气息。

像是有人在暗处注视着他们,像是在评估他们的价值。像是在决定要不要出手。

林渊的脚步没有变。

但他知道,真正的”外城”才刚刚开始。

巷道在前方分成了三条岔路。

中间那条最宽,通向更深处的贫民区。左边那条窄一些,两侧的房屋更破旧,像是被废弃的工业区。

右边那条最窄,几乎只能容两人并行,巷口挂着一盏昏黄的蒸汽灯,灯光在雾气中晕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林渊在岔路口停下脚步。

砍刀的身体突然绷紧了。

它的四爪深深陷入泥地,脊背上的毛微微竖起。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人类听不见的低频震动。

它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缩成针尖大小,目光死死盯着右边那条窄巷的深处。

不是狗的反应。

是猎食者的反应。

林渊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向右边那条窄巷。

三秒后,一个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皮风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身材不高,但肩膀很宽。站姿沉稳,重心微微下沉,像是随时可以发力,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左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在外城,这种细节意味着他不是靠蛮力吃饭的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蛇,手里提着一根铁管。另一个是个女人,穿着黑色的皮裤和短靴,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渊的脸。

三个人,呈三角形站位,将林渊的退路封了一半。

不是无脑混混的围堵。

是有组织的、有战术意识的拦截。

林渊的目光在那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人也在看他。

目光交汇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然后,那人开口了。

“城主塔回来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冷静的、不带感情的确认。

林渊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人看着他点头的动作,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砍刀身上。

他的眼神在砍刀身上停留了比在林渊身上更长的时间。

“你的狗。”他说,“有点意思。”

不是赞美,是评估。

林渊依然没有说话。

那人沉默了两秒,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片,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林渊面前。

金属片不大,约莫两个拇指盖大小。表面刻着一个简化的齿轮图案,边缘被磨得发亮。

“外城的规矩。”他说,“城主的人,我们不碰。但你在这里,得守这里的规矩。”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枚片子,是’锈钉’的标记。拿着它,外城七个片区,没人会动你。但如果你丢了它,或者用它做了不该做的事……”

他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林渊伸出手,接过了那枚金属片。

他看着那人的眼睛,说:“谢了。”

只有两个字。

没有承诺,没有威胁,没有多余的客套。

那人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某种确认。

“我叫陈默。”他说,“有事,来右边这条巷子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窄巷。

光头和女人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没有回头。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昏黄的灯光中。

砍刀的身体缓缓放松,脊背上的毛平复下去,喉咙里的低频震动也停止了,但它依然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四爪稳稳地踏在泥地上,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样的声响。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金属片。

齿轮图案,锈钉。

外城七个片区。

曹恒给了他内城的通行证,但没有给他外城的。外城的规矩,需要他自己去拿。

而这枚金属片,就是第一张“入场券”。

他将金属片收进内衣口袋,贴着胸口放好,然后抬起头,望向中间那条最宽的巷道。

那里通向更深的外城,也通向铁锈城真正的暗流。

旅馆在贫民区的边缘。

一栋三层的旧砖楼,外墙被煤烟熏得发黑,窗户上钉着铁栅栏,门口挂着一盏蒸汽灯,灯光昏黄,在雾气中摇晃。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铁锚旅馆”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钉子刻上去的。

林渊推门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他抬起头,目光在林渊身上扫过,然后落在砍刀身上。

“住店?”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痰音。

“一间房。”林渊说。

老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钥匙,放在台面上。钥匙是黄铜的,柄上刻着”207”的数字。

“二楼尽头。”他说,“热水在走廊尽头,晚上十点以后别出门。”

林渊拿起钥匙,往柜台上放了一块废土世界的通用货币——净水芯片,转身上了楼。

楼梯是木制的,墙壁上的墙纸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砖缝。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淡淡的草药气息,像是有人在用某种旧世界的药方熬汤。

207号房在走廊尽头。

门是铁皮的,上面有一道长长的划痕,林渊用钥匙打开锁,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铁架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窗户上钉着铁栅栏,墙角有一个铁皮炉子,炉子上放着一只水壶,壶嘴冒着微弱的蒸汽。

林渊关上门,将钥匙放在桌上。

砍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鼻翼翕动着。检查了床底、衣柜和窗户。然后它走到门口,趴下来,将下巴搁在前爪上,目光盯着门缝。

它的位置刚好能挡住门口的视线。

林渊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掌上有一些淡淡的蓝色纹路,像是血管里流着的不是血,而是某种发光的液体。他握紧拳头,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

口袋里的碎片突然烫了一下。

林渊猛地缩回手。

他掏出碎片,放在掌心。碎片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比他白天在曹恒手中看到的时候亮了许多。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芯片在回应。那种感觉就像两根磁铁靠近时的吸引,碎片在呼唤他体内的芯片,而他体内的芯片也在回应碎片的呼唤。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低声问。

碎片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砍刀突然站了起来,背上的毛全部竖了起来,对着房间的角落低吼。

林渊抬头看去。

角落里什么都没有。

但空气在震动。

不是声音,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空间本身在颤抖。房间里的灯泡开始闪烁,墙上的影子扭曲变形,桌上的水杯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林渊感到一阵眩晕,他的视野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像水波一样扭曲起来。

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龟裂,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远处,一座巨大的黑色高塔矗立在地平线上,塔顶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一种直接的、刻入脑海的意念:

“找到……我……”

画面一闪而逝。

房间里一切如常,灯泡还在闪烁,砍刀还在对着角落低吼,但那种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碎片已经恢复了微弱的亮度,掌心的蓝色纹路也淡了许多,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变了,更敏锐了,更饿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木板的一角往外看。

铁锈城的夜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复杂。

远处的内城方向,蒸汽管道的灯光把夜空映成一片昏黄,偶尔有蒸汽飞车的轮廓从灯光中穿过。更远处,城墙上的探照灯有节奏地扫过废土荒原的方向。

而外城的街道上,人影稀疏。

但他注意到一些不寻常的细节——

几个穿着外城贫民衣服的人在巷子里快速交换着什么;一家关门的店铺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但窗户上拉着厚厚的窗帘;劳工区的方向,巡逻的铁牙比白天少了将近一半。

这座城市表面上运转正常,但底下有东西在流动。

像暗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水的方向变了。

林渊放下木板,转过身。

砍刀已经趴回了床上,闭着眼睛,但耳朵还在动。

林渊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曹恒说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你身上的芯片很特别”“雷霆部落想要,混沌教团想要,冥府拾荒者也想得到”“在我这里,你是铁锈城的人”。

这个男人给了他一枚碎片,又给了他一个”交易”,看起来是善意。

但林渊在废土混了这么久,见过太多戴着笑脸的人。曹恒的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但碎片确实给了他力量,那些灰鼠……是他的身体杀了他们。

他握紧拳头,看着手掌上已经淡去的蓝色纹路。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低声说。

远处的废土荒原上,有什么东西动了。

很轻微,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什么唤醒了一瞬间,然后又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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