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轻响,在这片嘈杂的空地之中,却格外刺耳。
石函表面那些古老卦纹,灰光愈发明显,沿着函身沟壑缓缓游走。厚重石盖微微向上弹起一道细缝,一股阴冷刺骨的黑气,顺着缝隙丝丝缕缕往外钻,刚一溢出,周遭空气温度骤然下降几分。
“不好!函内积煞要泄出来了!”五姑娘快步上前,速写本摊开,迅速比对石函上的卦纹,“这不是外力撬动,是地脉动荡引动石函自解!再放任片刻,盖子直接弹开!”
柳玄眼神一亮,不再和我口舌争辩,脚步一踏,身形直奔乾宫石函而去。他手掌抬起,指尖捏着勘脉引阵手诀,打算借着地脉之力,顺势掀开函盖,取出里面的帛书。
“拦住他!”我低喝一声,脚下踩住艮卦的卦线,调动六处青石锚点的地气,一道土黄色气墙瞬间横亘在柳玄前路。
砰!
柳玄撞在地气屏障之上,身躯微微一顿,脚下泥土微微下陷。他冷笑一声,另一只手凌空画出倒坎卦纹,阴寒的水煞之力冲击气墙,土黄色屏障立刻泛起蛛网般的裂纹。
“这点临时卦局,挡不住我。”柳玄发力向前硬冲。
二驴子拎着短撬棍从侧面包抄,不是要动手伤人,抬脚踢起两块碎石,落在乾宫四周残存阵点,加固地气牵制。“狗哥,我稳住外围锚点!”
我借着这个间隙,双目全力观气,快速扫视石函。这方阵核石函,内外两层卦纹互为锁扣,内卦锁煞,外卦联接着整片反八卦大阵的地脉。一旦强行掀开盖子,数十年封存的浊煞会一次性喷涌,艮卦、六爻锁气阵两道临时防线,顷刻间就会被撕碎。
“柳玄,你就算拿到帛书,一旦积煞爆发,方圆几里地气尽毁,到时候你就算再厉害,也收不住四散的凶煞!”我高声喊话,试图让他清醒。
“只要帛书到手,我自有法子重新布镇,重塑地脉。”柳玄语气笃定,手上力道不减,坎煞不断轰击地气屏障,“牺牲一小片地气,换勘脉大道,值得。”
说话之间,地气屏障轰然碎裂。柳玄冲破阻拦,一步踏上石函旁边的淤泥地,伸手就扣住石函的盖板边缘。
就在他手掌触碰到石函的一瞬间,函身卦纹猛地爆发出刺眼灰芒。
一股狂暴的黑气猛地从缝隙喷薄而出,化作一团黑雾直冲上空。半空原本已经衰减的黑色气旋,得到这股黑气补给,再次疯狂旋转,声势比之前更加凶猛!
头顶地雾翻滚,狂风席卷整个家属院,断枝、碎石被大风卷得漫天乱飞。
五姑娘大喊:“煞气重新聚顶!艮卦的止水之力,被石函冲破了!黑水又开始流动了!”
乾宫裂缝里,黑色浊水再次汩汩涌出,顺着旧暗沟脉络,重新朝着小区中心蔓延而来。临时艮卦的卦线,在煞气冲击下,地面粉笔纹路寸寸褪色,一点点消失。
我心头沉到谷底,临时卦局,撑不住这阵核爆发的力量。
柳玄不顾扑面而来的黑气,咬牙发力,双臂猛一使劲。
轰隆——
沉重的石函盖子,被直接掀开,翻倒在淤泥之上。
函内景象,映入所有人眼帘。
石函底层,铺着一层漆黑如墨的朽土,朽土正中,一卷黄褐色帛书静静平放,帛书边缘已经风化,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勘脉秘文,画着八宫阵图。
而帛书之下,还有一件东西。
一枚青铜阵牌,锈蚀斑驳,牌面刻着一座颠倒八卦,正是整套反八卦锁煞阵的阵眼令牌。
柳玄眼中满是狂热,俯身就要伸手去抓帛书。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帛书那一刻。
帛书之下,那枚青铜阵牌骤然震颤,发出悠远沉闷的铜鸣。
嗡————
铜鸣声响,穿透呼啸狂风。
整片家属院地下,传来连绵不绝的隆隆震动,八栋老楼墙体,同步响起咔咔的开裂声。
我瞳孔骤缩,猛然醒悟过来。
石函,根本不是单纯存放帛书的容器。
这枚青铜阵牌,才是真正锁死地脉的核心。石函只是掩护。
柳玄掀开盖子,不是取出阵核。
他亲手解开了最后的地脉枷锁。
黑雾疯狂从石函内喷涌,冲天而起,和头顶的煞气气旋融为一体。巨大的黑色漩涡在小区上空疯狂转动,遮天蔽日。
地面的黑色浊水加速漫延,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黄发黑。
柳玄伸出去的手猛地顿住,脸上那股志在必得的狂热,第一次变成惊骇。
“不对……不是这样!”
晚了。
地底深处,一声仿佛来自万古的低沉嘶吼,隐隐从地下传来。
被反八卦锁煞阵镇压数十年的东西,彻底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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