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章祥进就直奔警局把罚款交了。虽然心里不屑得很，觉得这帮条子也就这点本事，拿他没办法只能罚点钱意思意思，但面上还是那副憨态可掬的老好人做派。他客客气气地把钱交了，还跟窗口的民警笑着说了声辛苦。出了警局大门，他脸上的笑容便收了个干净，拉开车门钻进去，一脚油门回了公司。
回到办公室，胖子小刘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端茶倒水，嘴上还问候着章总昨晚休息得好不好。章祥进也懒得搭理他，乐呵呵地打开电脑，径自打起了游戏，全然没有半点老板的样子。电话时不时就响一个，有催货的，有打钱过来的，他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他知道这段时间风声紧，充气娃娃的生意必须先停下来，但他也不急——几个大老板已经被他用降头术控制住了心神，隔三差五就主动往他账上打钱，短期内不愁进项。
今天办公室来了个新人，二十出头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叫小顾。说不上国色天香，但长得非常耐看，五官清秀，皮肤白净，属于越看越有味道那一类。她几次进办公室找章祥进签字报到，章祥进那双大小眼就上下左右把她看了个遍，从脸蛋到腰身到脚踝，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心里头已经开始打起了算盘。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四点多，日头正毒的时候，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正打游戏打得起劲的章祥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南哥。他果断把电话挂断了，嘴角撇了撇，嘴里嘟囔了一句："给你面子叫你声南哥，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个屁。"
说完他朝门外喊了一嗓子："刘胖子！"
小刘听到叫唤立马满脸堆笑地跑进办公室："章总，有啥指示？"
章祥进道："通知下今晚加班，通知好了你立马给我出去买晚饭，找几个高档点的餐厅。要是让我知道你到街边摊随便应付，老子立马开了你，游吧！"
小刘堆着笑道："好好好，章总放心，保证找好的。"说完就出了办公室，挨个工位通知加班。员工们虽然不情愿，但谁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收拾桌面准备继续干。小刘通知完就下了楼，出去买晚餐了。没多久就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都是附近几家像样的馆子打包的菜，荤素搭配，还带了汤。他给员工们一一发了晚餐，自己才回到章祥进办公室。章祥进已经把员工们的加班红包准备好了，一个个红包整整齐齐码在桌上，随手往桌沿一推。小刘继续谄媚地笑着拿起红包，挨个工位分发给所有员工，而章祥进继续盯着屏幕打游戏，头都不抬一下。
没多久，外面传来了火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耳地划破了傍晚的空气。员工们纷纷起身探头朝窗外张望，议论纷纷。章祥进全然不在意，继续盯着屏幕打游戏。小刘见状，立马跑出来让大家回工位好好工作，别管闲事。鸣笛声叫了一阵便远去了，再没了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新来的小顾推门进了办公室。章祥进余光一扫，没想到下午小顾竟然换了一身红裙子，还化了妆，此刻更是明艳动人，和白天那个素面朝天的实习生判若两人，整个人像换了一层皮似的。
章祥进放下鼠标，笑着问道："小顾，又有什么事啊？"
小顾微微一笑，将手里的餐盒放在桌上："章总，你应该饿了，这是给你煎好的牛排，趁热吃吧。"
章祥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餐盒里厚实的牛排，说道："有心了，有心了。"
小顾放下牛排便转身出了办公室，章祥进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透过玻璃隔断看着她走回工位，红色裙摆在日光灯下格外扎眼。他嘴角咧开，自言自语道："真是秀色可餐，秀色可餐啊。"
时间很快到了九点，员工们纷纷收拾东西下班离去，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整层楼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章祥进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依然窝在椅子里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孩子追吵的声音从楼道里传了进来，"你来抓我啊，看你往哪跑。"在这个时间点空荡荡的写字楼里显得格外突兀，声音尖细而飘忽，分不清是从哪一层传来的。章祥进皱了皱眉，嘟囔道："谁家的屁孩子还在楼里吵闹呢。"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小顾走了进来。
章祥进抬眼一看："呦，小顾怎么还没下班呢？"
小顾故意走到章祥进身旁，微微弯下腰，靠近他的耳边说道："我看章总都还没走，想着多陪陪你呗。"说完向他抛了个媚眼。
这一下顿时把章祥进的魂都给勾住了，他顺势伸手搂住了小顾的腰，笑道："你想怎么陪我啊？"
小顾一把推开他的手，嗔道："讨厌了！"说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朝他笑了笑。
章祥进发出一声声奸笑，那双大小眼眯得更细了。他看着小顾走到门口，将门锁上了，然后转过身来对他说道："章总，你先脱衣服哦，人家先去洗个澡。"说完在章祥进脸上亲了一口，扭身走向了办公室后面章祥进的私人休息间，脚步轻快，红裙的裙摆微微晃动。
小顾走进房间，章祥进二话不说把上衣脱了，甚至连常年佩戴的护身符也随手扯下来扔到了一边。
小顾看着章祥进把护身符扯下后，缓缓地走进房间。朝章祥进邪魅一笑，房间里的灯骤然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章祥进愣住了，黑暗中，三双血红的眼睛亮了起来，正向他一步步走来。
早上，阿三醒来。几天的疲惫让他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要不是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还想再睡一会儿。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他眯着眼看了一下，已经不早了。刚洗漱完毕，沈青凝的声音就随着敲门声传进了房间："阿三，睡醒了没？醒了吃早饭去！"
阿三应道："好咧，马上来。"
穿上衣服，阿三便和沈青凝一同出了招待所，沿着街道找早餐店。早晨的空气还带着点凉意，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早点铺子冒着热气。韩泰刚好走到招待所门口，见二人便说道："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啊。"
二人应了声好，三人走进街边一家馄饨店，找了个靠墙的桌子，点了三碗馄饨坐了下来。店不大，几张木桌摆得紧凑，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手脚麻利地包着馄饨。
韩泰说道："昨晚小区那边没有发生任何事，看来这件事算是彻底解决了。过两天警局要给罗大维办追悼会，你们去吗？"
沈青凝本想拒绝，她和罗大维不过几面之交，谈不上多深的交情。但阿三先开口了："我答应了罗哥帮他照顾他的女儿，你能告诉我他老家在哪吗？我参加完追悼会就动身去。"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客套。
韩泰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沉重："行，我帮你查下。没想到这次的事件竟会这么棘手，还牺牲了一个人民警察。"
说完三人都沉默了，各自想着心事，馄饨店里只有老板在后厨忙碌的声响。没多久，三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便端了上来，撒了葱花和虾皮，香气扑鼻。
沈青凝开口打破了沉默："馄饨来了，吃吧。"
三人拿起汤勺，埋头吃了起来，一时间谁也没再开口，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阿三边吃边说道："韩哥，章祥进那人不简单，你们不能轻易放了他，以后得盯紧了。他那地下室里的东西我亲眼见过，绝对不止充气娃娃那么简单。"
韩泰说道："是的，这家伙应该是个降头师，后期我们会盯紧他。只是法律上确实拿他没太多办法，只能靠盯。"
话刚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陈大山的名字。他按下接听键，笑着说："大山啊，我和沈姐他们在吃早饭，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啊？"
话刚说完，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嘴微微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听电话那头不断地说着什么，眉头越皱越紧。阿三和沈青凝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馄饨店里的嘈杂声似乎一下子都远了。
电话挂断后，韩泰缓缓放下手机，手还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好一会儿才放到桌上，看向阿三和沈青凝。
阿三见他神情不对，手里的汤勺放了下来，问道："韩哥，发生什么事了？"
韩泰沉默了许久，喉结上下动了动，才缓缓吐出几个字："章祥进死了。"
阿三和沈青凝同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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