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维刚走出办公室,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尖叫。
"我不住那小区!那小区有鬼!"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去。一个年轻女孩正被两名同事拦着,脸色惨白,头发散乱,双手死死抓着门框,指甲在油漆上刮出几道白痕。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职场白领的样子。
"我昨天梦到小李死了!那小区有鬼!有鬼!"
罗大维瞳孔一缩,大步流星折返回来,推开两人,来到女孩面前。女孩正是小金,"你说什么?"罗大维尽量让声音平稳,"你梦到了小李被掐脖子?"
小金抬起头,眼神涣散,像是根本认不出眼前的人。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三天……我做了三天恶梦……第一天是一个男的,头被捏爆了……第二天是另一个男的,心脏被捏爆了……第三天是小李……小李看到我了……他看到我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他站起身,掏出手机,拨通了韩泰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韩科员,有新的发现。死者有个同事,连续三天梦到死人,细节跟现场完全吻合。你最好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韩泰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们马上到。"
罗大维挂断电话,发了个位置信息给了韩泰。他看着瑟瑟发抖的小金,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如果这女孩说的是真的,那这起案子真的是灵异事件。
大约过了一小时,办公楼下的街道传来一阵引擎轰鸣。一辆黑色越野车直接碾过减速带,急刹在正门口。陈大山从驾驶座跳下来,连车门都没锁,大步流星往里走。韩泰跟在后面,身后跟着阿三和沈青凝。
警方办案,连门口保安都没敢拦。四人径直上了楼,电梯门一开,就看到办公区里围了一圈人。罗大维站在最里面,身旁两名女警正轻声安抚着小金。小金蜷缩在沙发上,裹着一条毛毯,手里攥着一杯热水,眼神有些涣散,但比起刚才已经平静了许多。
韩泰走上前,在沙发对面蹲下,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聊家常:"小金同志,我是国家安全局的韩泰。你别怕,我们来了,没人能伤你。你能详细说说,你知道的情况吗?"
小金抬起头,目光在韩泰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迅速移开。她咬着嘴唇,手指把毛毯攥得死紧,指节发白。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她开口。
"我……"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我第一天进小区……就听到了歌声……"
"什么歌声?"韩泰问。
"儿歌……小女孩唱的儿歌……"小金的眼神开始恍惚,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场景,"丢手绢的儿歌"
她哼了两句,"后来呢?"韩泰追问。
"后来……我就开始做梦……"小金的声音越来越低,"第一天晚上,我梦到一个人转圈圈,身后跟着一个人……然后那个人就死了,头被捏爆了……第二天,是另一个人,心脏被捏爆……第三天是小李……小李看到我了……他的脖子被拧断了……死前看到我……"
她说完,忽然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起来,接着哭了起来。
沈青凝一直站在旁边,沉默地听着。等小金的情绪稍稍平复,她才开口,声音清冷而平静:"小金,你能描述一下,那个小女孩长什么样吗?"
小金放下手,眼睛红肿,努力回忆着:"五六岁的样子……长的很可爱……梳了双马尾辫……脸圆圆的……"
韩泰转头看向罗大维,正要说什么,沈青凝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那个女孩,应该就是这件事的***了。"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去小区找,肯定没有任何线索。那个女孩很可能是个灵体,连安全局的仪器都找不到源头,凭警力更是无从下手。"
韩泰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那怎么办?"韩泰问,"不想办法,今晚还要死人。"
话音刚落,小金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连连后退,她瞪大眼睛,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尖利得刺耳:"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她喊完,整个人瘫软下去,抱着膝盖痛哭起来。哭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沈青凝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拍着小金的肩膀,低声安慰着什么。她的目光却越过小金的头顶,看向站在门口的阿三。
阿三靠着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头紧锁。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韩泰都忍不住要开口催促,他才缓缓说道:"那要不……试试入梦大法?"
"入梦大法?"韩泰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担忧,"这行得通吗?而且入梦后,你们有危险怎么办?"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沈青凝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只有找到根源,才能破了诅咒。"
罗大维一直在旁边听着,此刻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他简短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看向众人:"我让章祥进过来。"
五分钟后,章祥进挺着肚子小跑过来,额头上一层薄汗,脸上堆着笑,可眼神却有些闪烁。
"警官,您找我?"章祥进点头哈腰地问。
罗大维没跟他客气,直接说道:"今晚你的员工肯定不能再住在那个小区里了,否则还会死人。你有没有别的地方,给他们安排一下?"
章祥进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叫来了刘胖子,正是之前带人去小区的那个。
"去,把锦绣园那套公寓的钥匙拿来。"章祥进吩咐道。
胖子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拿着一把钥匙回来。章祥进把钥匙递给罗大维,脸上依旧堆着笑:"警官,这下可以了吧?另外那个小区也是很高档的,我肯定不会亏了我的员工的。"
罗大维接过钥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阿三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章祥进脸上。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章祥进叫警察的时候,用的是"警官",而不是"警察同志"。这种称呼阿三只在港片里听过,可这个章祥进也不像是香港人,一口普通话说得比谁很标准。
但他也没多想。眼下的事已经够麻烦了,他没心思去琢磨一个老板的说话习惯。
"沈姐,"阿三转头看向沈青凝,"那今晚他们都搬出那个小区了,你打算怎么入梦?"
沈青凝淡淡道:"没事的。待会让警察的人把小金的生辰八字问一下,然后取一滴小金的血就行了。"
阿三挠了挠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月经血可以吗?"
沈青凝一愣,随即脸色一沉,骂道:"你给我滚!"
阿三挨骂,笑着跑走了。
"我们还需要为你准备什么?"韩泰清了清嗓子,正色问道。
沈青凝想了想,说道:"你们在我入梦后,用仪器测一下有没有诡异能量。最好能测到方向。"
"这不是问题。"韩泰点头,"只要能接收到诡异能量,就能找到方向的。"
四人见这边也没什么别的事了,便先离开了。警局的人也纷纷撤离,办公室里只剩下几个警员在收拾残局。章祥进站在门口,目送众人离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露出了一脸的阴沉。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老兄,"章祥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抱怨,"怎么又死了个男的?我现在缺的是女人的魂啊,那边催得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这个又不受我控制。看今晚吧。"
"还今晚?"章祥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又迅速压低,"今晚我那些员工都不住那小区了,还怎么搞?"
"放心吧。"那声音冷笑了一声,"只要被那个东西标记了,走到天涯海角都跑不了。等等吧,说不定今晚就死个女的了。你收魂就行了。"
章祥进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好好好,就再听你一回。"
他挂断电话,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个黑暗的房间中,一个黑影同样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跟我玩心机。"黑影喃喃道,"你还嫩着呢!”
沈青凝和阿三与安全局的人分开后,直接回了招待所。两人各自回房,连晚饭都没吃,倒头就睡。今晚无论是入梦还是破咒,都需要充沛的精力。阿三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沈青凝在隔壁房间,开始休息。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