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第3日，成型前夜。
陆沉是被一声闷响吵醒的。
不是楼外的风雪，是地底。系统空间里，那两枚源点权限卡，毫无征兆地烫了起来，烫得像刚从兽血里捞出来。烫意顺着神经窜到心口，和城心方向那声闷响，撞在一处。
钟楼在响。
他翻身坐起，心念沉进系统。图鉴自动跳出：【侦测：纪元源点·门体异动。权限共振：匹配度上升。建议接近确认。】
"唐雨。"他推门，"城心有动静。"
唐雨的弩已经在手，雷光蓄着："赵天？"
"不是。"陆沉望向窗外，"是那扇门。它自己在响。"
城心方向，低频的震波一波波涌来，踩在雪面上，像有人在地底擂鼓。陆沉眯眼——那鼓点不对，不是兽潮的爪声，是钟楼门后的什么东西，在撞。
系统空间里权限卡越来越烫。他在脑中把前几日的情报拼起来：赵天要钟楼，教会要苏晚，两方在城心对峙了三日。如今门自己响，两方必然抢着入。
抢，就要内耗。
"雪团。"他拍了下榻边蓝毛团，小东西睁眼，蓝瞳里映着雪光，"出门。"
三人一狼，贴着废墟往城心去。
还没到钟楼，就听见枪声和雷声搅在一处。赵天的皮卡大队堵在街口，喷子喷着火舌；白袍的阵线在另一侧，举着铁皮喇叭念咒，蓝白色的"神光"其实是被寒性序列催化过的腐蚀雾，罩向兄弟会。
两方，为抢钟楼门口那道缝，打起来了。
残兽潮在更里头，被门后的震波激了性子，灰白的潮水从钟楼里往外溢，谁靠近咬谁。三方绞在一处，乱得像一锅煮炸的粥。
"来得巧。"陆沉咧了下嘴，"他们忙着咬，咱忙着捡。"
这回增幅比昨夜稳。十二日签到的底子，让热流不再炸得人发昏，而是顺着骨缝走，像有人在他血管里点了一路火把。
他点开系统，连续签到十二日攒下的增幅，还剩一次。
"唐雨，雷锁控场。苏晚，远程渡暖。雪团，跟我冲。"
他踏进乱局。
增幅点开，热流从心口炸遍全身。小臂旧疤发烫，速度暴涨一倍。他一步踏进兽堆与人群的交界，撬棍成残影——挑、捅、砸，每一击都落在兄弟会落单者的腿筋上。不杀人，废战力。
赵天的人骂着往后缩，却被后头涌出的寒兽逼回来。陆沉借势往前犁，硬在三方绞肉机里，犁出一条通钟楼的道。
雪团半大狼的个头，蓝毛在乱局里翻飞，专咬兽眼与喉。一头寒犬扑向苏晚方向，小东西斜刺里窜出，蓝影一闪，喉管被撕开，血沫溅在雪上。
远处的兄弟会里，有个落单的举枪瞄向苏晚隔空的方位。陆沉余光扫到，撬棍反手掷出，棍身旋着飞过三米，正砸在那人腕骨上，枪走火射向天。雪团回头瞥了眼陆沉，蓝瞳里竟有点得意，像在说这活儿它也能抢。
"陆沉，"唐雨雷锁又绞翻一头寒犬，"你撬棍比弩快。"
"留着劲儿，"他捡回棍，"弩是你的，棍是我的。"
唐雨的雷网这次不一样。前几日是铺成扇面，今夜她指尖一绞，雷光拧成锁链，一道道甩出去，缠住扑近的寒尸脖颈，"滋啦"一收，兽尸成串倒下。雷网进阶，雷锁。
"唐雨，"陆沉在兽堆里回头，"你这雷，锁得住了。"
"老周教过。"唐雨雷锁又甩出去，缠翻一头寒犬，"他说雷要拧成绳，才绞得死硬货。"
苏晚没在跟前。她在楼里远程渡暖——可今夜不同，她把红绳的光凝成一线，顺着陆沉系统空间的感应，渡到他背上。陆沉挨了兽爪那一下，本该见血，光一落，伤口只红了一瞬就收边。
自愈加渡暖，双重兜底。
爽。爽得手发烫。
上辈子他被这三方追着跑，这辈子，他反过来在三方肚子上走路。
钟楼门口，兄弟会丢了一地破烂。陆沉顺手从一具晕过去的兄弟会身上摸了张巡逻图——标着城南供暖站的老巢，赵天的人缩在那儿。他把图也收进系统空间。来日算账，连窝端。
陆沉踩过一具晕过去的身子，脚尖挑起个铁皮盒——盒里一卷冻硬的图，展开，是"源点侦察坐标图"，红笔圈着一处：旧市政厅·地下金库。
旁边小字：权限卡存放点（II）。
第二枚卡。在旧市政厅金库。
他把图卷好塞进系统空间。这趟捡漏，值。
旧市政厅金库——和唐雨说的城西西北储备库，都是灾前官面的硬点。一个藏卡，一个藏人。陆沉在系统空间里把两处标了红：卡他去取，人交给唐雨接。三方绞在这两座楼边，倒替他把路探明了。
又捡了七八枚寒核，和系统空间里原有的叠在一处，凉浸浸地压手。
可最扎眼的，不是图，是钟楼门缝里那道影。
门被震波顶开了一道缝。缝里，站着一个穿灰面罩的人。不是兄弟会的皮夹克，不是教会的白袍——灰扑扑的斗篷，面罩只露一双眼睛，冷得像冰原上结的霜。
那双眼，越过乱战，落在陆沉身上。
回望了一眼。
不是敌意，是打量。像看一颗自己落下的子，忽然动了，起了兴致。陆沉读懂了那眼里的意思——这人不是主谋，是执行者。真正握钟楼门钥匙的，还在更后头。
陆沉脊背一凉。不是怕，是认——这眼神，和前世把他推进冰原前，赵天那张笑脸底下的冷，是同一种。可比赵天深，深得多。像看一块棋盘上的子。
灰面罩人没出手。他抬手，门缝后的震波停了一瞬，像被他按住了。然后门缓缓合上，那道灰影退进黑里，没了。
第三方。寒潮里还有人手。而且，这双手，握着钟楼的门。
陆沉把撬棍上的兽血蹭在雪地里。今夜的捡漏够了——坐标图、寒核、巡逻图，还有这一眼。钟楼门后的真容，掀开了一角——可那扇门后，比他猜的更深。
苏晚的红绳光一路牵着他背，像根看不见的线，从楼里伸到城心，再把他领回来。
他冲唐雨一挥手："撤。"
雪团窜回他脚边，蓝毛糊着兽血，却还颠颠地蹭他小腿，喉咙里呜呜两声，像在报功。陆沉弯腰揉了它一把："行，没白带你。"
回程比来时顺。三方还在城心绞，没人追。赵天的皮卡被腐蚀雾罩了一半，白袍的阵线被兽潮冲散，谁也腾不出手拦他。
走回楼门口，苏晚红绳的光还亮着，见他回来，那光一下软了，像松了口气。
"捡着了？"她问。
陆沉把坐标图在系统空间里转了下："第二枚卡，旧市政厅金库。还有个灰面罩的，在门后看了我一眼。"
唐雨脸色沉了："灰面罩？不是兄弟会，也不是教会。"
"第三方。"陆沉望向城心，"寒潮里，还有人手。这双手，握着钟楼的门。"
地板底下，方舟核心轰鸣得比前几日急。升级第3日，成型前夜。
还差一日。明日此时，这栋楼长成堡垒，钉子变刀。
而城心那扇门，已经为他在缝里，露了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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