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那夜，风雪停了。
不是真停，是钟楼方向的震波把雪片子吸了进去——门要开的前兆，系统图鉴早标过。陆沉站在堡垒门口，看那道吸力把雪沫子卷向城心，像有人在地底张了张嘴。
"走。"
他带雪团，贴着废墟往城心去。没带苏晚，没带小年轻——这趟是探门，不是打架。门后的东西，他得先看清，再决定怎么用。
三人一狼的阵仗，到城心只剩一人一狼。唐雨还在城西耗着储备库，苏晚守屋，小年轻学打更。陆沉把撬棍横在背后，雪团蓝毛在风里翻飞，像团会跑的雪。
越往城心，那股吸力越明显。雪沫子贴着地面往钟楼滚，像整座城的风都被门后那东西一口口啜进去。陆沉把增幅的余热提前在骨缝里暖着，没点开，留着进门那一刻用——门后的震波他领教过，不点增幅，扛不住三息。
他摸了下系统空间里的三卡。残卡31%的凉意最沉，两枚新卡一烫一温，三张叠在一处，像在呼应远处钟楼的门缝。那道缝今夜比前几日宽，灰影不在里头，可门后的震波一浪浪拍出来，频率和他掌心的卡，分毫不差。
钟楼到了。
门前那道缝，比前几日宽了些。灰影没在缝里，可门后那股震波，一浪浪拍出来，频率和系统图鉴标的一模一样。
陆沉站到图鉴标的主频位。残卡（31%）捏在左手，两枚新卡捏在右手。心念沉进系统，三频共振——
嗡。
三卡同时发烫，烫意顺着神经窜到心口，和门后的震波撞在一处。钟楼门缝里那道灰影终于动了，可没出手，只退后半步，像给钥匙让路。
门，往两边滑开。
不是宝藏。
门后是一间向下延伸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株冰封的"树"。
说树不准确。它是从地底长出来的晶柱，通体冰蓝，枝杈状的纹路在柱身爬满，每一道纹都泛着极淡的冷光，像有人把一整条河冻成了标本。柱底一圈凹槽，正是放三卡的地方——残卡归主槽，两枚新卡归副槽，咔哒落定。
系统光幕在视网膜上炸开：
【纪元源点·城门已开。第一层源点权限激活：局部控温（半径五十米，恒温可维持）。规则雏形：_holder 可标记"领地"，领地内异能消耗减半。】
【纪实序列触发：纪元筛选·第一帧。】
【纪元筛选·第一帧：大寒潮非天灾。它是"诸天"层面对碳基文明的周期性筛选——寒性序列激活，是筛选的考题；源点，是答题的阅卷处。历次纪元，胜者留，败者冻。】
陆沉瞳孔一缩。
不是天灾。是筛选。
他前世冻死在冰原，不是命不好，是那场筛选里，他没答上题。
晶柱的冷光忽然一暗，像被什么遮了。陆沉抬头——门缝外，灰影不再是一个人。
三道。
灰面罩的小队，从钟楼两侧摸进来，斗篷上的霜比单人那回厚，面罩后四只眼（领头那个多一对？不，是三人六眼）冷得像冰原上结的冰。他们没拿武器，可每个人袖口都烙着那个圆形焦印——驯兽烙印的源头，就在这拨人身上。
"持卡者。"领头那个开口，声音隔着面罩，闷得像从冰里捞出来，"你开了门。试卷，你碰了。"
"试卷？"陆沉把撬棍从背后抽出来，横在身前，"你们管这叫试卷？"
"纪元筛选，每纪一次。"灰面罩人往前半步，震波从他袖口漫出来，"胜者留，败者冻。你前世，是败者。"
他认得陆沉。前世。
陆沉脊背一凉，不是怕，是怒。前世那场冰原的死，这拨人从头看到尾，像看一场 predetermined 的戏。
"这辈子，"他增幅开，热流炸遍全身，"我不答你们那张卷。"
灰面罩人没动怒，只抬手。震波从三人袖口同时漫出，汇成一道灰墙，压向陆沉。
陆沉不退。借刚到手的第一层源点权限，他心念一动——半径五十米的恒温圈，以他为中心炸开。震波撞进恒温圈，被那股"领地"的暖一抵，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他一步踏进灰墙，撬棍点地，棍尖送进领头那人的膝窝。骨裂声闷在斗篷里，那人闷哼一声，震波一乱。后头两个灰面罩人要补位，雪团已经窜出去——蓝影一闪，半大狼的牙咬在第三人袖口的烙印上，焦印"滋"一声，那人袖口一抖，震波散了。
源点权限加成。异能消耗减半。雪团的撕咬，比往日狠了一倍。
领头灰面罩人退了两步，震波重新拢起，可没再压过来。他看陆沉的眼神，和门缝里那道回望一样——打量，不是敌意。像看一颗自己落下的子，忽然咬了下棋的人。
陆沉没追。他借着恒温圈的暖，把撬棍横在身前，一步一步往晶柱退——门后的东西比这三个人金贵，他犯不着在门口跟执行者缠死。灰面罩人似乎也这么想，袖口的震波收了半截，只堵着门缝，不进不退，像在等他取完东西、自己退场。
前世他被这拨人隔着冰原看了十年，连对方的脸都没见着。这辈子，他站着跟他们对视，还从他们袖口的烙印上，咬下了一块肉。
"权限你拿了。"他声音依旧闷，"可试卷只开了一帧。下一帧，在冰原。"
冰原。
陆沉想起前世冻毙的地方。那片白，吞了他十年。
灰面罩人没再出手，三道灰影退进门后的黑里，像从没来过。晶柱的冷光重新亮起，第一层权限稳稳落在系统空间里。
陆沉把三卡从凹槽里抠回来。门后的答案，他掰开了一角：大寒潮是筛选，源点是阅卷处，而真正的考题，在冰原深处——前世埋他的那片白。
他把晶柱的影像、那句"纪元筛选·第一帧"、灰面罩人的"下一帧在冰原"，全存进系统空间。
他试着把第一层权限在系统里调出来细看。半径五十米的恒温圈，以他为中心，能罩住整座堡垒外加两口储水井；更妙的是"领地"标记——被他划进圈的人，异能消耗减半。苏晚的渡暖、唐雨的雷锁、雪团的撕咬，往后都省一半劲儿。这权限不大，可落在割据期开局，够他把这栋楼，扎成钉死在城心的楔子。
前世他冻毙冰原时，连半米暖处都没有。这辈子，他手里攥着能圈的暖、能标的地。那场筛选若真如灰面罩所言，他这枚子，已经不在棋盘边沿，挪到了中腹。
回程比来时沉。
不是累，是重。这扇门后的东西，比他猜的深。前世他以为是天灾、是赵天的背刺；这辈子他才知道，天灾是假象，筛选是真局，赵天不过局里一枚被推出来的子。
雪团蹭他小腿，蓝瞳里映着雪光，像在问这趟值不值。
"值。"陆沉揉了它一把，"这把钥匙，开的不止一扇门。"
堡垒门口，苏晚的红绳光隔老远迎上来。见他回来，那光一下软了，像松了口气。
"开门了？"她问。
"开了。"陆沉在系统空间里把第一层权限转了下，"拿了点东西。也看见了点东西。"
他没细说冰原。有些答案，得等他够强，再摊给这屋子里的人。
陆沉盘腿坐下，三卡在系统空间里缓缓转，第一层源点权限在图鉴里静静亮着。
门开了。可门后的局，才刚露头。
前世冻死冰原的人，这辈子要走进那片白，把筛选的卷，亲手翻到下一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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