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源点权限到手,堡垒外的雪,第一次显得没那么凶了。
陆沉站在顶层,把权限圈的范围在系统图鉴里调出来——半径五十米,以堡垒为中心,恒温可维持。他把圈往外接了一截,罩住楼外的两口储水井和一块冻硬的小菜地。
"从今日起,"他敲了敲墙,"这圈里,暖的。"
苏晚的红绳光在白墙上投下浅浅一圈,像给这屋子盖了个章。小年轻扒着窗看外头那层看不见的恒温膜,眼亮得反光:"沉哥,这圈外头的人,能进来不?"
"能。"陆沉把撬棍顿在地上,"交投名状。"
投名状不是空话。消息比风传得快——钟楼门开的那夜,三方都嗅到了。
赵天先动。
城南供暖站的老巢派出一队人,皮卡压着雪,打着"借暖"的旗号,摸向堡垒外围。领头的是个生脸,叫"独眼",赵天新提拔的,想在退守后捞回点面子。他的人刚踩进恒温圈边缘,唐雨的无线电就嘶啦一声切进来——她城西还没回,可眼线在城南,赵天的动静她比陆沉先知道。
"沉哥,赵天派人探你。"她声音稳,"独眼带六个,皮卡两辆,喷子四杆。"
"来得正好。"陆沉起身,"我正缺个立威的靶子。"
他带雪团出楼,没开增幅,就凭撬棍和那层恒温圈。
独眼的人看见他,先笑:"沉哥,天哥说了,借个暖——"
话没说完。陆沉一步跨进皮卡灯下,撬棍点地,棍尖送进最前那人的膝窝。骨裂声在雪夜格外清,那人惨叫栽进雪里。后头五个一愣,刚要端喷子,雪团已经窜出去,蓝影翻飞,专咬持枪者的手腕——半大狼的牙今夜格外利,源点权限加成的余温还裹在它毛里。
独眼想退,陆沉撬棍反手掷出,棍身旋着飞过两米,正砸他腕骨,喷子走火射向天。陆沉走过去,捡回棍,棍尖压在独眼喉头。
"回去告诉赵天。"他声音不高,"这圈暖的,姓陆。想借,拿命换。"
独眼捂着手腕,脸色惨白,皮卡倒退着撤了。雪地里留下六道爬痕,和两杆被陆沉收了的喷子。
立威第一桩。
这趟废得不亏。两杆喷子进了同盟的库,六个废人爬回城南,比任何布告都管用——赵天会知道,这圈暖的不是运气,是牙。独眼那张脸,陆沉记下了,留到三十一章往后,连同前世的,一起算。
消息比风传得快。城南的探子刚爬回去,堡垒外的散户就闻着味儿聚了。
教会紧接着来。
白袍的小队换了打法,不抢人,改"布道"——十几个被蓝斑控住的平民,绑着救赎券,推到恒温圈外头,喇叭念着苏晚的名字,想诱她出门。领头的是上次被废了腿筋那个白袍的副手,新换的袖口,烙印盖得比谁都严实。
苏晚在窗口看了一眼,红绳微微一烫——那些平民腕上的蓝斑,她认得,是活饵。
"别出去。"陆沉按住她肩,"这回,咱不守,打出去。"
他推门。唐雨虽不在,可堡垒里还有雷——小年轻举着那两杆上过油的破枪,苏晚的红绳光凝成一线,雪团撕喉。陆沉踩出恒温圈,撬棍成残影,专挑白袍落单的废腿筋。苏晚隔空渡暖,红绳光顺着系统感应落他背上,挨了兽爪也不见血。小年轻那两杆枪"砰砰"响了,虽歪,可吓散了白袍的阵脚。
白袍副手想撤,陆沉撬棍点地追上去,棍尾一顶他膝弯,废了那条腿的筋。
"回去告诉大祭司。"他蹲下,拍那人的脸,"苏晚是我的人。再拿活人当饵,下次废的,是脖子。"
白袍连滚带爬地撤,蓝斑平民被苏晚渡了暖,缩在恒温圈外头不敢动。陆沉让人把他们领进屋——投名状不用交,这拨人,是教会扔出来的弃子,收了,就是同盟的活口。
立威第二桩。
两仗打完,城南的赵天缩了脖,钟楼的大祭司哑了喇叭。这圈五十米的暖,今夜算起,是拿废退的腿筋和赶退的阵脚,一寸寸夯实的。
两仗打完,周边的散户坐不住了。
堡垒外头,陆续聚了三拨小幸存者团体。一拨是灾前同小区的邻居,十余口,老的抱着小的,粮早空了,靠啃冻硬的白菜帮子熬;一拨是城东便利店店员,五人,守着半箱过期罐头,谁也不让谁,差点内讧散伙;一拨是落单的退伍兵,三人,枪没了,只余两把工兵铲,在风雪里硬撑。他们本各自苟着,见赵天的人被废、白袍被赶,又见那层恒温圈的暖,都动了心思——这年头,跟紧一把能咬人的牙,比抱着空粮袋体面。
陆沉没全收。他立了三条:
一,进圈交械,由同盟统一调配;二,出工计分,巡夜、搬粮、学棍,按分领暖领食;三,谁碰自己人,逐出圈,后果自负。
小年轻举着枪在圈口登记,老太太帮着安顿孩子,苏晚给伤员渡暖,唐雨虽未归,可她的弹药架、雷网记号,都成了新人的样板。
流浪者同盟,从一栋楼,扩成一圈地。
规矩不是纸上的字。小年轻举着枪在圈口登记,按陆沉教的"交械—计分—护己"给每拨人排了号;老太太把新来的孩子拢到医务角边,苏晚的红绳光挨个渡了一遍,蓝斑退的退、稳的稳;退伍兵那三人被派去守西段围墙,工兵铲磨得锃亮。一夜之间,这圈地有了人气,不再是躲寒潮的壳,是能生火的巢。
夜里,无线电嘶了一下。唐雨的声音比前几日清楚:"……储备库那拨官面残部,我接上头了……二十三人,枪还在……等您开门后腾出手,咱去接。"
"接。"陆沉点头,"卡齐了,门开了,该接活路了。"
他挂了电波,望向城心。钟楼门还开着一道缝,灰影没再露面,可那行"筛选已开始"的烙字,他记着。灰面罩的人没走,他们在等——等陆沉走到冰原那一帧。
前世冻死冰原的人,这辈子要把那片白,走成王座。
陆沉盘腿坐下,三卡在系统空间里缓缓转,第一层源点权限稳稳亮着。堡垒外,恒温圈的暖裹着新迁来的人;楼里,老太太哄孙子,小夫妻依偎,小年轻擦枪,苏晚的红绳光投在白墙上,雪团蓝毛糊着兽血却还颠颠蹭他小腿。
割据期,开了。
这城,从今日起,有人划地盘。地盘姓陆。
赵天退城南,教会守钟楼,灰面罩藏门后,源点在手——四方的棋,都摆上了桌。
前世这会儿,他正被赵天推进冰原,连"割据"二字都没资格想。这辈子,他坐着把四方势力在心里排了座次——赵天是明面上的刺,教会是暗里的网,灰面罩是门后的手,而他陆沉,是握着源点钥匙的那个。棋局刚开,他已不是被吃的子。
陆沉把撬棍顿在地上。
"钉子扎稳了,"他轻声,"该变刀了。"
雪团蹭他靴面,蓝瞳里映着恒温层的暖。这把刀,今夜才算真正出了鞘。
而旧市政厅金库墙上那行烙字,还在风雪那头,无声地烧着:
筛选已开始。
下一帧,在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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