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湖畔，晨雾未散。
第二天一早，淡淡的灵气如同流水，在院落之间缓缓飘荡。
林宸盘坐在七号院的聚灵阵内，掌心平放，灵石散出的精纯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入丹田。
归墟印记在识海深处静静旋转，它不会直接制造修为，却能过滤灵气、剔除杂质，还能把功法道痕拆解，让他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一夜苦修，他已经把《玄山劲》推至大成。
肉身筋骨隐隐传来金石般的嗡鸣，皮肤之下，仿佛藏着一座沉睡山岳的力量。若是再遇上当初黑风隘口那名黑衣护卫，他甚至不需要动用秘术，单凭肉身，就能将其击溃。
“咚——咚——咚！”
远处，传来厚重的青铜钟响。
钟声传遍整个外门，这是演武场开启的信号。
门外传来轻轻叩门声：
“林宸，起来了吗？要去演武场了。”
是苏晚。
林宸收功，站起身，青布道袍无风微荡。灵泉五重初期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
他推开竹门：“走吧。”
两人并肩，沿着湖边长廊，往外门中央的巨型演武场走去。
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由整块巨型灵岩铺成，足有数十个足球场那么大，一共设有十八座比武台；四周石阶看台，可以容纳上千名外门弟子。
此刻已经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大部分外门弟子，每天都会来这里练拳、演剑、互相切磋，或是接受传功执事的指点。
路上，不少弟子看到林宸，都悄悄指指点点。
“就是他，那个从青阳城来的新人，甄选第一，还住进了灵泉院。”
“听说墨玄执事都特意召见了他两次。”
“可我打听了，他修为才灵泉五重。咱们外门待了两三年的，好多都已经灵泉七重、八重了，凭什么他刚来就能享受最好的资源？”
嫉妒与质疑，像藤蔓一样，在不少人心里滋生。
苏晚眉头微蹙，低声对林宸道：
“已经有人在议论你了。有几个老牌外门弟子，好像很不服气。”
“不服，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就好。”林宸语气淡然。
他不想主动惹事，但也绝不会任人拿捏。
来到演武场，两人找了一处空着的练功台，打算先熟悉宗门流传的基础功法《青云基础剑》。
就在林宸拔剑，准备试着演练第一式的时候。
“哗啦——”
三道人影，带着一阵脚步声，径直围了过来。
为首少年一身深蓝外门道袍，身材高大，眉眼带着几分傲慢，腰间挂着一块刻着“外门·丙字”的玉牌，气息赫然是灵泉七重中期。
他身后跟着两人，也都是灵泉六重巅峰。
周围不少弟子察觉到动静，立刻停下修炼，纷纷往这边望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大名鼎鼎的甄选状元，林宸。”高大少年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嘲讽，“听说你在来的路上，以灵泉四重打趴了好几个灵泉六重？故事传得神乎其神，我还以为是什么惊世天骄，今天一看……不过灵泉五重，水分是不是太大了？”
苏晚上前半步，长剑横在身前，冷声道：
“赵山，甄选全过程、黑风隘口遇袭，都是很多人亲眼所见，岂容你随口污蔑。”
这名高大少年，名叫赵山，在外门已经待了整整三年，是外门里小有名气的强者，手下还有一批追随者，自认距离内门只差一步。
赵山瞥了苏晚一眼，淡淡一笑：
“苏晚师妹，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看不惯，有些人靠着不知道哪来的‘机缘’，刚进宗门，就占着灵泉院、拿着最好的资源，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他目光重新落回林宸：
“灵泉院，是留给真正能扛得住考验的弟子，不是给一个‘运气型新人’当安乐窝的。敢不敢，跟我上台切磋一场？不用生死，点到为止。要是你能接住我三招，我就承认，你配得住这份待遇。要是接不住……就乖乖搬出灵泉院，还给有实力的师兄。”
这话一出，四周瞬间炸开。
“来了来了！赵山终于要出手了！”
“灵泉七重中期对战灵泉五重，这差距可不小啊！”
“要是林宸输了，那灵泉院还真不好再住下去。”
有人看热闹，有人担忧，也有不少赵山的跟班，已经开始起哄。
苏晚急了，压低声音：
“林宸，别答应！赵山修炼《裂山拳》已经到圆满，力量极强，而且他在外门摸爬滚打三年，实战经验非常丰富！”
林宸轻轻按住她的手臂，摇了摇头。
躲，是躲不掉的。
今天他若是怯战，流言会越传越凶，以后在外门，麻烦只会更多。而且归墟，本就可以在和强者交手的过程中，解析对方的道痕，获得感悟。
林宸抬眼，平静看向赵山：
“可以。不过，只接三招，未免太无趣。要比，那就堂堂正正打一场。但我有个条件——如果我赢了，以后你和你的人，不得再来打扰我、苏晚，还有灵泉院其他弟子修行。”
赵山眼睛一亮，以为林宸在说大话，当即大笑：
“好！我答应！当着所有人的面立誓！谁要是违背，修为停滞三年！上台！”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落在旁边第七号比武台上，拳劲微微震荡，台面的灵岩，都泛起一圈淡淡的纹路。
林宸身形一动，流云碎影步·大成发动，身影微微虚化，如同一片清风，轻飘飘落在擂台另一端。
这一步，就引得不少人暗自心惊。
“好快的身法！”
“这就是传闻中的上品灵级身法流云碎影步？”
赵山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复傲气：
“身法再快，没有足够力量，依旧只是花架子！接我第一拳！”
他没有留手，一上来就是自己最擅长的《裂山拳》圆满！
“裂山撼地！”
灵力如同赤色岩浆一般缠绕双拳，空气被拳风震得嗡嗡作响，巨大的拳影仿佛一座小山，朝着林宸当头轰落！
看台不少弟子都紧张地攥紧拳头。
“这一拳，就算灵泉七重初期，也不敢硬接！林宸要躲不开了！”
林宸没有硬扛，也没有盲目闪避。
归墟印记骤然运转，刹那之间，拳劲之中那股“刚猛、直进、力竭于第三息”的拳之道痕，被瞬间解析。
弱点，清清楚楚，摆在他眼前。
“镇岳守御！”
淡银色山岳纹路，浮现在体表。
他不往侧面跳，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玄山劲全力催动，右掌横挡在身前。
“嘭！！”
巨拳狠狠砸在林宸手掌之上！
冲击波向四周炸开，比武台的锁灵阵，都亮起一层明亮的光膜！
“什么？！他居然敢直接去挡？！”赵山瞳孔猛地一缩，只感觉自己这全力一拳，像是砸在了一块万年寒岩之上，一股厚重反震之力顺着手臂冲回，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
“怎么可能……一个灵泉五重，肉身怎么会硬到这种地步！”
林宸借着反震之力，脚下轻轻一点，身形飘然后撤半丈，声音平静：
“第一招，完了。该我了。”
不等赵山稳住气息，林宸脚下灵光闪烁，流云碎影步全力爆发，化作两道残影，瞬间冲到赵山近前！
“裂风·断岳！”
灰银色灵力在拳锋凝聚，这是他在黑风隘口一战自创的招式，融合了裂风斩与玄山劲的力量！
赵山大惊，没想到林宸居然不防守，直接反击！他慌忙双臂交叉，赤色灵力在身前凝成防御光盾！
“挡住！给我挡住！”
“咔嚓——！！”
光盾只坚持了一瞬，就布满裂纹，随即轰然破碎！
巨大力量，狠狠撞在赵山胸口！
“呃啊！！”
赵山闷哼一声，身体像个破布口袋，向后重重飞出，“嘭”地一声，摔在擂台边缘，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全场，死一般寂静。
上千双眼睛，呆呆地望着比武台上那个青衫少年。
灵泉五重，正面击溃灵泉七重中期的赵山！
仅仅两招！
过了好几息，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我是不是看错了？！”
“赵山可是外门老牌强者啊！怎么撑不住两招？！”
“之前那些传闻……原来根本就不是吹的！”
赵山撑着地面，艰难坐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屈辱。
他苦练三年，竟然输给了一个刚入宗才两天的新人！
“我……我不甘心！”赵山嘶吼一声，猛地起身，丹田灵力再次燃烧，眼底甚至泛起一丝红芒，“是我大意了！再来！我还没输！”
他居然想要动用禁法，强行燃烧灵泉，把力量再往上提一截！
“住手！”
一道严肃的声音，从看台高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一名身穿黄褐色执事袍，手握传功戒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是周执事，负责外门演武秩序。
周执事脸色凝重，落在比武台上，冷冷看向赵山：
“擂台切磋，点到即止。你已经落败，还想燃泉拼命，无视门规吗？”
赵山浑身一僵，燃烧到一半的灵力，被迫压回体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执事转头，看向林宸，目光里带着惊讶，却没有敌意：
“方才我都看见了。切磋，林宸胜。赵山，带人寻衅、逼迫同门比武，罚你去涤灵崖清扫碎石三日，回去好好反省。另外，记住你们立下的誓约，不得再骚扰林宸与灵泉院弟子。”
“……是。”赵山咬着牙，狠狠看了林宸一眼，带着两个跟班，狼狈地离开了演武场。
周围弟子看向林宸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怀疑，不再是嫉妒，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心底的忌惮。
这个新人，是真的有恐怖实力。
苏晚快步跳上擂台，又惊又喜：
“你也太强了！连灵泉七重中期的赵山，都挡不住你两招！”
林宸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我已经无敌，是赵山的招式虽猛，破绽也很明显。”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刚才交手那一瞬间，归墟已经把《裂山拳》完整的道痕解析完毕。此刻他脑海之中，已经拥有了这套拳法全部的感悟，甚至还能看出这套拳法哪里有缺陷、该如何改良。
「归墟解析，固然强大……可若是遇上真正懂得太虚古武、或是能够察觉归墟气息的对手，危险也会成倍增加。」
就在这时，周执事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走到林宸面前，低声道：
“林宸，跟我来一趟，传功堂那边，有人想见你。”
林宸微微一怔：“执事，是谁？”
周执事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是守旧一脉的，魏长老。”
守旧一脉！
墨玄之前特意提醒过他，这一派，对一切未知异道体质，都抱着极强的戒备。
林宸的心，微微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苏晚脸上也露出担忧：
“魏长老……听说他为人极其严苛，很多天才，都被他挑出过毛病。你千万要小心说话，不要暴露自己的底牌。”
“我明白。”
林宸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同门挑衅。
从这一刻起，他已经被卷入了青云宗内部两大派系的暗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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