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城市的夜风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凉意,吹在脸上像砂纸打磨。
城中村的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半死不活地闪烁着,把吕子传和王小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两个喝醉了酒的鬼魅。
“嗝"
吕子传打了个饱嗝,一股子牛油火锅味直冲脑门。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爽!这顿胖哥火锅吃得贫道通体舒泰,连境界都有松动的迹象。”
王小恺走在旁边,手里还拎着个打包盒,里面是没吃完的脑花。
他翻了个白眼:“你那是境界松动?你是吃撑了撑的!刚才谁说要打八折的?最后结账的时候连瓶可乐都要算在公账里,你这脸皮厚度,防弹衣都得向你致敬。”
“做生意嘛,讲究的是颗粒归仓,”
吕子传理直气壮地摸了摸帆布包,“再说了,贫道刚才可是出了大力的。五万块,买贫道一条命,值!”
他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了那根犀牛角。
犀牛角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表面刻着的“青衣”二字隐隐透着一股寒意。
吕子传用手指摩挲着角身,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王小恺问,“这玩意儿不是已经超度了吗?怎么还拿出来?”
“不对劲,”
吕子传低声说,眼神变得凝重,“刚才在水库,我只顾着超度苏青衣,没仔细看这犀牛角。现在静下心来用《太上感应篇》感应,发现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王小恺吓得往后缩了缩,“别又是鬼吧?”
“不是鬼,是邪气,”
吕子传把犀牛角举到眼前,借着灯光仔细端详,“而且是很纯粹的邪气。这犀牛角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被人刻意炼制过的法器。苏青衣的怨气,恐怕就是被这根犀牛角引出来的。”
“炼制?”
王小恺咽了口唾沫,“谁这么缺德?拿人家的怨气炼法器?”
“不知道,”
吕子传摇摇头,“但这邪气很古老,不像是最近才有的。而且……”
他话没说完,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王小恺撞在他背上,差点把脑花洒出来。
吕子传没说话,只是从帆布包里掏出了罗盘。
罗盘的指针在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了巷子尽头的一个方向。
“有人,”吕子传低声说,“而且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
王小恺紧张地四处张望,“是鬼?还是刚才那个叶天?”
“都不是,”
吕子传收起罗盘,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符纸,“是个和尚。”
“和尚?”
王小恺一愣,“这大晚上的,和尚不在庙里念经,跑城中村来干嘛?化缘?”
“化缘化到贫道头上了,”
吕子传冷笑一声,“而且这缘,有点邪。”
话音刚落,巷子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弥陀佛。”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慈悲,几分慵懒,还有几分让人说不出的诡异。
一个穿着暗红色袈裟的胖和尚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和尚大概四十来岁,肥头大耳,慈眉善目,手里转着一串紫檀木佛珠。
他走起路来肉都在颤,看起来像个弥勒佛转世,但吕子传却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和尚的脚下,没有影子。
“贫僧猪武戒,见过两位施主,”
胖和尚双手合十,笑眯眯地看着吕子传,“夜色已深,施主手中的犀牛角,可否借贫僧一观?”
吕子传心里一沉。
猪武戒。
这个名字他在道界门的卷宗里见过。
堕落和尚,邪修,手段狠辣,擅长用佛法伪装自己。
据说他原本是佛门高僧,因为破戒被逐出师门,后来堕入邪道,修了一身邪佛功法。
“猪大师,”
吕子传咧嘴一笑,把犀牛角往身后藏了藏,“这大晚上的,您不在庙里念经,跑这儿来化缘?贫道这儿可没香火钱,只有刚吃剩的脑花,您要来点?”
猪武戒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下来:“施主说笑了。贫僧不是来化缘的,是来请施主割爱的。那根犀牛角,对施主无用,但对贫僧……却有大用。”
“有用?”
吕子传挑眉,“猪大师想要,那就拿东西来换。谈钱伤感情,不谈钱没感情,您开个价?”
猪武戒叹了口气:“施主是个明白人。但这犀牛角,牵扯甚大,不是钱能衡量的。施主若肯交出,贫僧可保施主平安无事,甚至助施主突破境界。若是不肯……"
他顿了顿,手里的佛珠转得更快了:“那贫僧只能得罪了。”
“哎哟,”
吕子传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猪大师好大的威风。贫道虽然穷,但穷得有原则。别人的东西,贫道不抢;贫道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这犀牛角是贫道拿命换来的,您想拿走,得问问贫道手里的符纸答不答应。”
猪武戒摇了摇头:“冥顽不灵。”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起手,手中的佛珠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芒,直扑吕子传!
“小心!”王小恺大喊一声,吓得往后一缩。
吕子传早有准备,侧身一闪,躲开攻击,同时手中的符纸猛地甩出。
“爆!”
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火光,挡住了佛珠的去路。
“轰”的一声,火光和佛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气浪把周围的垃圾吹得满天飞。
“有点本事,”猪武戒冷笑一声,双手结印,“但还不够。”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裂开一道裂缝,一股黑色的阴气从裂缝里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抓向吕子传。
“阴气?”
吕子传眼神一凛,“猪大师,您这佛法,修得有点偏啊。”
“佛法无边,回头是岸,”
猪武戒笑眯眯地说,“施主若肯放下执念,贫僧可渡你往生。”
“往生你大爷!”吕子传骂了一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糯米,撒向空中。
糯米在空中散开,像一场小雪,落在鬼手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鬼手的动作慢了下来,身上的黑气开始消散。
“糯米?”
猪武戒一愣,“施主用糯米破贫僧的‘幽冥鬼手’?这野路子,倒是新鲜。”
“野路子怎么了?”
吕子传咧嘴一笑,“管用就行!小恺,无人机!”
王小恺赶紧掏出无人机,启动,放飞。
无人机上绑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吕子传特制的“符纸炸弹”,把符纸卷成筒,里面塞满火药和朱砂,一点就炸。
“走你!”王小恺操控无人机飞到猪武戒头顶,按下遥控器。
“砰!砰!砰!”
三声巨响,符纸炸弹在猪武戒头顶炸开,火光四溅,朱砂粉末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猪武戒被炸得连连后退,袈裟上多了几个焦黑的洞。他脸色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找死!”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佛珠,佛珠亮起刺眼的红光,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了整条巷子。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猪武戒念起咒语,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
吕子传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都困难起来。
“筑基中期……"
他咬紧牙关,心里暗骂,“这死和尚,居然已经是筑基中期了!贫道才炼气三层,怎么打?”
“子传!快跑!”王小恺大喊。
“跑个屁!”吕子传吼道,“贫道还没收钱呢!”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铜钱剑上。
“三十六天罡剑,镇邪!”
铜钱剑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三十六枚铜钱同时震动,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吕子传手持铜钱剑,直刺猪武戒。
猪武戒冷笑一声,挥动佛珠格挡。
“铛!”
铜钱剑和佛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吕子传感觉虎口一阵剧痛,铜钱剑差点脱手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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