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路者?"沈青崖追问,"他们要断的,是什么路?"
"灵潮的路。"灰袍人道,"立天柱的人,是'锁潮派',他们用天柱和锁链,把灵潮死死锁住。断路者反对这么做。他们认为,锁潮是饮鸩止渴,真正的出路,是学会**驾驭**灵潮——既让它滋养天地,又不让它反过来吞噬。"
"怎么驾驭?"
"这就是《断天经》的来历。"灰袍人的目光落在陆沉舟身上,"小友,你怀里的那块断碑,是断路者的始祖留下的。'断天'二字,不是要斩断天道,而是要**断天道运行的旧轨**——把灵潮这条奔涌了万古的河,引到一条新的河道上去。"
陆沉舟低头,看着掌心那道青纹。
"断路者始祖提出了一个设想。"灰袍人道,"他们要在灵潮的源头,九根天柱之下,重新接一道'闸'。这道闸,能让灵潮按照人的意志流淌——需要时放出来滋养天地,过量时收回去,不让它吞噬。"
"这道闸,叫'断潮闸',也就是《断天经》最终的奥义——断路成道。"
"可这事,"灰袍人叹了口气,"万载下来,没有一个人做成。"
"为什么?"
"因为立天柱的人,留下了严厉的禁制。九根天柱之下,是锁潮派的禁地,任何人靠近,都会被禁制抹杀。断路者一代代地尝试,一代代地失败,死伤惨重。"灰袍人道,"到了后来,断路者的传承几乎断绝,只剩下零星的后人,还在暗中坚持。"
"三十年前,"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断路者最后一批传人,组织了一次行动。他们集结了所有人手,打算一举闯入天柱之下,完成断潮闸。"
陆沉舟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那次行动,"灰袍人看着他,"为首的,是一个姓陆的女子。她是断路者百年不遇的天才,也是唯一把《断天经》修到了最后一层的人。"
"我娘。"陆沉舟的声音在发抖。
"她算准了锁潮禁制松动的时机,带着同伴闯入天柱。"灰袍人闭上眼睛,"可那一次,他们还是失败了。"
"锁潮派的禁制,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可怕。闯进去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最后……只剩下你娘一个人,走到了断潮闸前。"
"她在闸前,做了最后一件事。"灰袍人睁开眼,目光复杂,"她没能完成断潮闸,却用自己的命,在闸上留下了一道'引'。"
"这道引,会在日后,指引她的传人,完成她未竟的事。"
"她把《断天经》和断碑,托付给了断矶崖的守矶人,让他留给自己的儿子。"灰袍人看着陆沉舟,一字一句道,"小友,你娘用命换来的,就是你今天站在这里的资格。"
暗河上一片死寂。
陆沉舟跪在船板上,泪水无声地砸下来。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却坚定:
"前辈,我娘没做完的事,我替她做完。"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