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鞋拖沓的声响停在了304门外。
灰蓝色袖口那只畸形长臂搭在门框上,宿管阿姨隐在走廊阴影里。床尾那团黑雾依旧盘踞不动,没有消散。孙羊屏住呼吸,鬼眼来回扫视两处危险。他打定主意,不能让屋内同伴涉险,要设法引来别的寝室的人,试探那些没写出来的规则。
今晚就只能这样了,宿舍里只要准守规则,那就是绝对的安全领域。
时间来到第二天的早上7.20整。
广播准时响起,广播歌曲索然无味,沉闷带着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朱清风沉下心听了听。
“这个曲子……昨晚熄灯的时候不是这个曲子。”孙羊听到朱清风这样说。
“可能规则又重新变更了!”变更规则,那么就可以知道,每一天都是不同的规则。
就在这时,孙羊口袋里的人皮纸有了动静,微烫,但还是烫手,孙羊把人皮纸抽了出来,人皮纸上清晰写着。
“你好,我是孙羊,当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接下来的规则会比较棘手,有机会一定要去办公楼副校长室的办公桌右手边第一个柜子看看,里面有纸条,可以帮助你”
孙羊无疑是震惊的,因为昨天人皮纸上的字和今天的完全不一样,可信度有待验证,那么可以设计一场骗局引诱其他人进副校长办公室,就可以知道规则的真假了。
洗漱完出门,关门时眼睛向305撇了撇,门缝虚掩着,门缝内可以看到已经被风干的深褐色血迹。
门内的东西察觉到有不善的眼光注视着门内,向着孙羊的眼光的对撞。
此刻的孙羊浑身发冷,305的眼睛里是冷酷和杀戮,还带有吸血的欲望。
孙羊没有管那么多,眼睛一睁一闭,额头上的鬼眼,看向305的房门内,里面的东西后退了几步,孙羊心里一惊,这个情况很明显了,里面的东西怕鬼眼,孙羊心脏狂跳,后背已经浸出一层冷汗。
方才那一眼对峙,是鬼眼本能的威慑。305 房门缝后的东西惧怕这双眼睛,但这份威慑撑不了多久。门内传来细碎、黏腻的摩擦声,像是皮肉在木板上蹭动,它没有退远,只是暂时蛰伏,还守在门后。
朱清风收拾好背包从宿舍走出来,见到孙羊僵在走廊,脸色惨白。
“你站这儿干什么?”
孙羊猛地回神,飞快把额头垂下来的碎发往下压,死死遮住那只鬼眼,绝不能让旁人看见这个异常。他朝 305 的房门偏了偏下巴,压低声音:“别往那边看。”
广播还在循环播放那首诡异的曲子,旋律变调,时不时掺进几声若有若无的女人低笑。
“规则变更。” 朱清风皱紧眉头,指尖捏着自己抄满规则的笔记本,“昨晚熄灯广播明明是纯器乐,今天多出人声。说明每过一夜,现存的规则就会被篡改一部分。”
孙羊摸向口袋,那张人皮信纸还在发烫,边角几乎要灼烧掌心。信上写着,副校长办公室右手边第一个柜子藏着线索。
想要验证新规则的真假,就必须有人去一趟办公楼。
“我们不能自己去。” 孙羊的声音压得极低,想起心中那个试探计划,“那是局,是试金石。贸然闯进去,搞不好直接撞进死局。最好引诱别的寝室的人过去,看他们的结局,分辨哪些规则已经失效。”
走廊远处传来拖沓的布鞋声响。
是宿管阿姨。
灰蓝色的袖口一晃,那只畸形的长臂又出现在走廊拐角,她没有看二人,目光直勾勾锁定 305 虚掩的房门。门缝里那股嗜血的气息瞬间收敛,连黏腻的摩擦声也骤然消失,仿佛里面的怪物彻底销声匿迹。
朱清风浑身一僵,拽了一把孙羊的胳膊,示意赶紧离开走廊。
两人快步走向洗漱间。
洗漱台的镜子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孙羊低头洗手,抬眼的瞬间,镜子里倒映出的不是自己 —— 镜中人额前发丝缝隙,露出半只漆黑浑浊的瞳孔,正对着他,缓慢地舔了舔嘴唇。
现实里的他嘴唇一动,喉咙发紧。
鬼眼,正在慢慢不受控制。
“喂,你在想什么。” 朱清风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找谁去当这个‘试金石’?班里那四十个人,里面混着伪人。我们分不清谁真谁假。”
孙羊脑海闪过那组数字。全班四十人,只有百分之二十是伪人
现在是38个人,现如今,8个是伪人,30个依旧是真人,不过每天都不一定,不在眼皮子底下。
随便拉一个人去副校长办公室,很大概率,送过去的本身就是伪人。测试根本没有意义。
水流哗哗淌过指尖,冷水也压不下心底寒意。
“不能找班上的。” 孙羊擦掉手上水珠,“找别的宿舍,隔壁楼层的。他们还不知道规则已经改变。”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喧闹脚步声,几个男生说说笑笑走上来,对这栋宿舍楼潜藏的危险一无所知。
孙羊眯起眼,机会来了。
王春正好在身边,给王春使了个眼色,王春摆了个欧克的手势,立马掏出左边口袋的云群香烟。
门口的人进房间里面,正好对着四个人,洪三的眼睛左右都不看,只看着正对着进来的三人,为首的是:武青,是个中下等学生。
“哟!三哥”洪三点了点头,嘴角叼着的烟。
“二哥!风哥,羊哥!”另外三人都点了点头,王春拿出三根烟递给三人。
“老武!我这里有个任务给你!”王春递烟的停顿了一下。
“二哥!别这样”吴武青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脑子别想那么多,咱们是兄弟,我需要你干一件事,把一个消息散布出去”武青摸了摸后脑勺。
“二哥!你说吧!”
“你让底下的小弟,散布能出去的消息,当然,你懂得,越邪乎越好!最好是把消息传到九年级的那帮龙头耳朵里。”孙羊的嘴角微不可查的翘了起来。
武青看着孙羊,心里的害怕多了一分,学校就是一个小型社会,一个致命的消息就能在神不觉鬼不觉的情况下,把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弄到人心惶惶。
“行!”
孙羊把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诉了武青,说完后,武青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孙羊望着武青转身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映出武青的影子,那道影子却没有跟着脚步晃动,僵直地拖在地面。
王春在一旁低声倒吸一口凉气。
孙羊心头一沉 —— 他刚刚才派出去散播消息的人,说不定,已经不是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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