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里面,男孩手里那块红手绢,鲜艳的红,中央绣着歪扭笑脸。
陈舟僵在门口,指尖发凉。
不是已经全部了结?五块手绢,五个孩子,心愿了结,执念消散,怎么还会有新的手绢?
他没有开门,隔着门板开口:“你是谁?哪里来的手绢?”
门外男孩的声音软软的,隔着木门传进来:“我在老院子捡到的手绢。游戏很好玩,我想找人一起玩。”
陈舟思索一瞬,慢慢拉开门锁,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门外楼道空空的。
小男孩不见了。
地面,就在房门门槛外面,静静放着一块红手绢。崭新的粗棉布,刺绣笑脸鲜红,不是之前那五块褪色旧布。
陈舟蹲下身,盯着这块新手绢,没有伸手触碰。
他仔细回想。当年幼儿园出事,只有五个孩子,五块手绢。这块手绢,不是当年遗物。
是新诞生的?还是,当年的传闻不全,还有更多?
他拿出手机,再次检索相关资料。翻找很久,找到一篇更早的地方志简报。
简报记载:当年幼儿园在出事前,每年儿童节,都会教孩子们缝制红手绢。很多孩子都绣过,不止五个。出事之后,很多手绢埋在院子泥土深处,没有被人发现。
之前找到的五块,只是表层。泥土里面,还有更多。
只要有人记住这场游戏,执念就会源源不断,诞生新的手绢。
陈舟盯着门槛上的红手绢,明白了根源。执念不是只附着在五块手绢上,只要这个童谣、这个悲剧故事还被人记住,就会不断生成新的手绢,不断寻找新的人参与游戏。
销毁手绢、完成一局游戏,只能暂时终止,无法根除。
他弯腰,没有拿起手绢,而是拿出一张白纸,铺在手绢旁边。
对着楼道,缓缓开口:“游戏可以是小朋友快乐的玩耍,不该变成追逐、困住别人的循环。当年的悲剧,不是游戏的错。丢手绢,本该是阳光下开心的游戏。”
话音落下,门槛上的红手绢,红色一点点褪去,刺绣笑脸慢慢消失,变成一块普通白布。
手绢轻轻落在白纸上面,不再鲜艳。
楼道安静下来,没有童声,没有脚步声。
陈舟拿起这块白布,和之前五块放在一起。
他打算,把所有手绢,全部送回废弃幼儿园院子,埋进土里。让它们留在故事发生的地方,不再四处流转。
第二天一早,陈舟带着六块旧布,再次前往城郊幼儿园。
走到院子中间,老槐树下,挖开一层泥土。他把所有手绢放进土坑,轻轻覆土,埋回原地。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院子中央,轻声说道:
“故事留在这片院子,游戏停在这里。不必再寻找任何人。”
风吹过野草,轻轻沙沙响,像是一声应答。
陈舟转身离开,走出围墙,再也没有回头。
往后日子,再也没有童谣,没有凭空出现的红手绢,楼道、窗外、梦里,再也没有诡异笑脸。
那段离奇的经历,慢慢沉淀成一段遥远记忆。
一个傍晚,陈舟下班回家,路过小区广场。
一群小孩子围成圆圈,在夕阳底下玩耍,清脆的童谣响起。
“丢呀丢呀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孩子们笑着跑着,追逐打闹,阳光落在红色手绢上,欢声笑语,温暖明亮。
没有寒意,没有执念,只是纯粹的孩童游戏。
陈舟停下脚步,远远看着,轻轻笑了。
这才是丢手绢,本该有的样子。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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