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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ter Heshen's Fall, I Became Guangzhou's Richest Man

Chapter 11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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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of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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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After Heshen's Fall, I Became Guangzhou's Richest 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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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在辰时回到怡和行。

一夜没睡,脸色不太好,但步子很稳。他刚进后院,曾账房就从前厅出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伍老爷派人来了。”曾账房把信递给他,“今晚酉时,珠江画舫,十三行几位老爷都在,让你去。”Full novel: After Heshen's Fall, I Became Guangzhou's Richest Man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周砚拆开信看了一眼,只有一行字,是伍秉镛亲笔:“今晚有局,带账来。”

他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曾叔,今晚苏晚也得去。”

曾账房愣了一下:“为什么?”

“伍老爷让她去记账。”

曾账房没再问,转身安排去了。

周砚回了自己屋,把门关上,从床底下取出那本血指印册子,翻到苏景行那一页。三个名字——苏景行、周昌顺、温。第三个被涂掉了。

他盯着那个“温”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册子,用油纸重新包好,塞回砖缝里。

傍晚酉时,珠江。

伍秉镛的画舫停在江心,船身漆得乌黑,舱外挂着两排灯笼,映得水面一片暖黄。周砚上了船,掀帘进舱。

舱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伍秉镛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潘有度,右手边是翁兆恒。对面坐着两个生面孔,一个四十来岁,穿着深灰缎袍,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另一个年纪稍轻,方脸,颧骨高,眼睛很稳。

周砚一进门,那个方脸的就看了过来。

四目相交。

周砚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人他没见过,但这双眼睛,他在苏景行的旧账里读过。

周昌顺。

不对,账上写的是周谦。但周砚几乎可以确定,面前这个人,就是周昌顺。

他在周昌顺对面坐下,面色如常。

伍秉镛开口:“周先生,这位是福州来的孙师爷,庄按察使的人。这位是周老板,温州来的,做盐的。”

周砚朝两人点头。孙师爷也点了一下,周昌顺没动,只是看了他一眼。

“今晚这个局,是为新口子的事。”伍秉镛端起茶盏,“朝廷批文快下来了,周老板想在那边做盐。孙师爷替庄按察使来看看路子,咱们十三行得给个说法。”

潘有度开口:“盐是官盐还是私盐?”

“官盐。”周昌顺答得很快,“温州那边,有正经的批文。”

“批文哪年的?”

“嘉庆三年。粤海关卢关使亲自签的字。”

潘有度没再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周砚坐在那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嘉庆三年,卢关使,苏景行出事前一年。这条线,已经串起来了。

门帘一动,苏晚走了进来。她手里抱着账本,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伍秉镛身边放下。

伍秉镛道:“坐吧,今晚的账,你来记。”

苏晚在角落坐下。目光扫过舱里每个人,扫到周昌顺的时候,停了一瞬。

周昌顺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都没说话。

周砚看见了,心里绷紧了一根弦。苏晚认出周昌顺了。她爹的账本里,周昌顺排第二。

“周老板带账来了吗?”伍秉镛问。

“带了。”周昌顺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孙师爷。孙师爷翻了几页,递到伍秉镛面前。

伍秉镛没接,看向周砚:“周先生,你来看。”

周砚站起来,走到桌边,接过册子。

册子很薄,十几页。他翻开——“嘉庆三年八月初三,粤海关盐引三百张。卢关使签字,苏景行经手。”

他的手指在“苏景行”三个字上停了一下,继续往下翻。翻到,他停住了。

“嘉庆三年十月十五,温州周氏收盐引三百张,价银三万两。”

下面盖着周昌顺的印章。

周砚抬头看周昌顺:“这个账,是你记的?”

“是。”周昌顺说,“我爹手里有批文,人不在广州,是我经手的。”

“苏景行呢?”

“苏景行那时候是粤海关的官员,批文要他盖章,我跟他交接过。”

周砚点头,把册子合上,递给苏晚:“苏姑娘,你看看这个账,对不对得上。”

苏晚接过册子,翻开。舱里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的目光在纸上扫过去,翻到某一页时停住了。

她抬头,看着周昌顺:“这个账,不对。”

周昌顺的脸色变了一下:“哪里不对?”

“日期不对。嘉庆三年十月十五,我爹已经被革职了。他不可能在那个时候给你盖章。”

舱里安静下来。

周昌顺的手指在扳指上慢慢转着。孙师爷开口:“苏姑娘,这个日期可能记错了。过去这么多年,账本上的日期,难免有出入。”

“不会错。”苏晚从怀里掏出另一本册子,翻开,“我爹被革职那天,是嘉庆三年九月二十三。我记得清清楚楚。这是他留下的账,上面写着的。”

她把册子递给伍秉镛。伍秉镛接过去,看了几页,抬头看向周昌顺。

“周老板,这个账,确实对不上。”

周昌顺站起来,看着苏晚:“苏姑娘,你这本账,从哪儿来的?”

“我爹留下的。”

“那你怎么证明是真的?”

苏晚没说话。

周砚站起来,走到桌边,把两本账并排放在一起。他指着苏晚账本上的一行字:“嘉庆三年九月二十三,苏景行革职,账交曾明善代管。”

然后他指着周昌顺账本上的那行字:“嘉庆三年十月十五,周昌顺收盐引,苏景行盖章。”

他抬头看向伍秉镛:“伍老爷,两个日期差了二十二天。九月二十三革职的人,十月十五怎么可能还在粤海关盖章?”

舱里安静得能听见水声。

周昌顺的手指在扳指上停住了。孙师爷看着周砚,眼神冷了下来。

潘有度端着茶杯,没说话。翁兆恒低着头看自己的杯子。

伍秉镛看着桌上两本账,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然后他抬头,看向周昌顺:“周老板,这个账,你得重新理一理。”

周昌顺的脸色彻底沉了。他站起来,看着伍秉镛:“伍老爷,这个账,是庄按察使那边认过的。您这样说,是不是不给庄按察使面子?”

“我给不给面子不重要。”伍秉镛说,“重要的是账得对得上。”

他转头看周砚:“周先生,这个账,你再查查。今晚查不清,明天再查。”

周砚点头:“好。”

周昌顺盯着周砚,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帘子前停住了。

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周先生,你查账很厉害。”

“不厉害。”周砚说,“只是会比对。”

周昌顺掀帘出去了。孙师爷跟在后面。

舱里只剩伍秉镛、潘有度、翁兆恒、周砚和苏晚。

伍秉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周先生,今晚辛苦。”

“分内事。”

伍秉镛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周昌顺这个人不好惹,你小心点。”

“我知道。”

伍秉镛出去了。潘有度和翁兆恒也跟着走了。

舱里只剩周砚和苏晚。

苏晚把账本收好,看向周砚:“谢谢。”

“不用谢。”周砚走到窗边,往外看。江面上,周昌顺和孙师爷已经上了另一条小船,船往下游去了。

“周先生,”苏晚在身后开口,“我爹的案子能翻吗?”

“能。”

“需要多久?”

“不会太久。”

苏晚点头,往门口走。走到帘子前,停住了。回头看他:“周昌顺今晚的眼神不对。他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已经死的人。”

周砚说:“我知道。”

苏晚走了。

周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江面上船不多了。

他从怀里掏出苏晚给他的那本册子,翻开,看那个被涂掉的名字。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放回怀里。

回到怡和行,天已经黑透。

周砚刚进后院,阿生就跑过来,脸色发白。

“周先生,有人在你屋里。”

周砚脚步停住:“谁?”

“不知道。但我回来的时候,门是开的。我没敢进去。”

周砚推门进屋。

灯已经亮了。一个人坐在他桌边,手里拿着那本血指印册子,正在翻。

那人抬起头。

潘有度。

周砚的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然后走进来,把门关上。

“潘老爷,”他说,“你翻我东西?”

“翻你的东西?”潘有度把册子合上,放回桌上,“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知道多少。”

周砚在对面坐下:“你知道这本册子?”

“知道。”潘有度说,“苏景行当年查过这本册子。那上面有他的名字。”

“也有温承远的名字。”

潘有度沉默了一拍。

“周砚,”他说,第一次叫了全名,“你查到温承远,就到此为止。再往上,不是你能碰的。”

“再往上是谁?”

潘有度没答。

周砚说:“是庄文翰,还是卢关使?”

潘有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停住了。

“你知道卢关使?”

“今晚知道了。”周砚说,“周昌顺的批文,是卢关使签的。而卢关使是温承远的人。温承远把苏景行调走,让卢关使接手粤海关的账。从那之后,周昌顺的私盐生意就再也没人查过。”

潘有度看着他,没说话。

“潘老爷,”周砚说,“你今晚来,不是来劝我的。你是来探底的。”

潘有度站起来,把册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周砚,”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查到最后,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什么意思?”

“因为那本册子上的人,已经死了一半。”潘有度走到门口,停住了,“苏景行死了,卢关使去年死了,周谦他爹前年死了。活着的人,你动不了。”

“谁?”

潘有度转过身,看着他:“我。”

周砚没说话。

潘有度继续说:“苏景行查的那条线,中间有一段,是从我同文行过的。那笔七千两的差额,有一半进了我同文行的账。”

周砚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查?”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不想让这条线再被翻出来。”潘有度说,“但你已经在查了,我拦不住。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查到哪一步该停。”

周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潘老爷,你今晚说的这些,我可以当没听过。”

潘有度看着他。

“但有一个条件。”周砚说。

“什么条件?”

“我要看同文行的旧账。嘉庆元年到三年的。”

潘有度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说,“三天后,你来同文行。”

他推门出去了。

周砚坐在屋里,把那本血指印册子重新翻开。手指在温承远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潘有度刚才说的话——“苏景行查的那条线,中间有一段,是从我同文行过的。”

那条线,就是从温州到福州,从福州到广州,从广州到京城。

而潘有度站在这条线的中间,左右逢源了十年。

周砚合上册子,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月亮出来了,照在珠江上,水面上碎成一片银色。

明天,他要去找沈砚秋,拿到粤海关的路引副本。然后,比对潘有度的旧账。

两条线,同时收紧。

他站在窗边,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数着什么。

忽然,他停住了。

窗外的院子里,有个人影正从侧门出去。灰衣,斗笠,身形瘦长。

周砚盯着那个人影,手指在窗框上停了下来。

那个人走得很稳,步子不急。走到院墙边,翻了出去。

周砚没去追。

他看清了那个人的侧脸。

是陈汝泽。

周砚把窗关上,坐回桌前。

陈汝泽没有去佛山。他就在广州。而且,他刚才从怡和行的侧门出去了。

这意味着什么?

周砚想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有了数。

陈汝泽一直在怡和行。他根本没有离开。赵文炳安排的“佛山”,是一个障眼法。

而陈汝泽今晚从侧门出去,说明他等的人,已经到了。

那个人,是周昌顺。

周砚站起来,把册子收好,塞回砖缝里。

今晚的事,他记下了。

明天,才是真正动手的时候。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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