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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i, Jin, Southern and Northern Dynasties: The Noble Families and Famous Scholars

Chapter 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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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of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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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Wei, Jin, Southern and Northern Dynasties: The Noble Families and Famous Schol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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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三年,正月。

尚书省,律令局。

杜预时年三十六,官拜尚书郎,他抬手推开屋门,屋内层层堆叠竹简,尽是汉律、魏律旧文,层层叠落,覆盖满案。Full novel: Wei, Jin, Southern and Northern Dynasties: The Noble Families and Famous Scholar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杜预立于门口,新朝修律,不是凭空创制新法,是把前代旧律的骨架拆解、拼接、规整,重铸一套可供大晋沿用的制度骨血。

世人以为立新律是开新局,实则,是接续前朝未断的脉络。

……

正月初十,尚书省大堂。

朝堂重臣齐聚在一起,议新律启动事宜,尚书仆射贾充为主持律令主事。

贾充立身堂中,面对百官开口:“杜君,陛下命我主持《泰始律》修订,自今日起,你专责注律一事。”

杜预出列应答:“敢问贾公,注律,当至何种程度?”

贾充目视满堂,语气平直:“注到让读书人看得懂,让不读书的人也知道怕。”

杜预说:“以刑惧人,非以律教人,本末倒置。”

贾充看向杜预:“天下初定,惧字在先,教字在后,杜君,你注的是律,我注的是人心。”

杜预不退不让:“那请贾公先把人心,摆出来让天下观之。”

堂下无人言语。

新旧律法的分歧,从开篇便已立定,贾充求维稳震慑,杜预求法理端正。

……

正月十一,律令局。

杜预独坐案前,逐条翻阅律草稿,翻至其中一条,他停笔,条文白纸黑字,准五服以制罪。

五服,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定天下亲疏尊卑。

杜预提笔,在条文旁落三字:‘礼入法。′

此三字落地,礼教便不再是士人德行,成了举国通行的律法准绳,自此以后,国法不再只论罪刑,更论身份、论亲疏、论尊卑,士族凭礼法立特权,寒门凭身份受桎梏。

这一条律文,会彻底改写大晋的阶层秩序。

……

正月十三,羊祜府。

杜预登门拜见见中军将军羊祜,二人对坐无言片刻,羊祜先开口:“元凯,新律拟准五服以制罪,我问你,若是亲子弑父,依服制定罪,该判几等?”

杜预答:“依律,斩,依服,无服可论。”

羊祜追问:“何谓无服可论?”

“五服定亲疏,为血亲伦理而立,弑父之人,自绝人伦,早已脱离亲疏体系,无服可依。”

羊祜:“如此,律便管不得此等大罪?”

杜预摇头:“非管不得,是一旦以服论罪,便是承认人伦可以计量,孝心可以折算。”

羊祜:“那就斩,律与服,都斩。″

法理归法理,人伦归人伦,极致的法理,要守住极致的底线。

……

正月十五,夜,律令局。

抄律吏沈墨正在誊写律文,杜预在踱步查看抄本,他视线落于一行文字,停住,沈墨所书,是准五服以定罪,一字之差,制作定。

杜预:“沈墨,条文有误,原作制罪,非定罪。”

沈墨垂首:“制字笔画繁复,小人怕誊写有误。”

杜预追问:“仅此而已?”

沈墨直言作答:“制是限制,罪在事前,律去约束,定是确定,人未行罪,身份已定,小人以为,该用定字。”

杜预想不到一介抄吏,凭朴素直觉,看透了这条律文的内核,礼法合流,从来不是约束罪行,是先定身份,再定罪责。

人出生之日,尊卑亲疏已定,刑罚轻重早已注定。

沈墨:“小人一己浅见,可否留存?”

杜预摇头:“改回制字。”

“为何?”

“你的见解,比律文通透,但律不是私见,律是天下共算的账,必须统一。”

……

正月十七,尚书省值房。

尚书令裴秀入律令局,查勘修律进度,裴秀看向杜预:“律成之日,天下户口,能收回多少?”

杜预应答:“律不管户口,律只管世人言行举止。”

裴秀目视杜预:“你看的是小账,户口是大地,言行是地上野草。”

“除草方可安地。”

“地若已然分尽,野草自生自灭,自有后人去除。”

杜预:“若除草之人,终成下一茬野草呢?”

裴秀淡淡开口:“历来如此。”

制度设计者,看的是世代轮回,立法执行者,守的是当下规矩,两层眼界,两条道路。

……

正月十九,某兵营。

石横已入伍半载,这日同袍围坐,闲谈朝中新政,一人率先开口:“听说朝廷修订新律,有新规按亲疏远近定罪。”

石横闻言,开口询问:“那我杀表哥,与杀堂兄,罪责同否?”

同袍答:“不同,亲者罪重,疏者罪轻。”

石横:“那我杀陌路生人,罪责最轻?”

同袍迟疑,说:“律**仇怨,不论生疏。”

石横低声自语:“那如此,杀人之前,先要核查族谱。”

律法护亲、护贵、护士族,就是从不护布衣。

……

律令局。

杜预在撰写五服条文注文,首稿,通篇经义说辞,满篇讲学论调。

他看完,直接撕毁。

次稿,罗列判例,堆砌旧案,繁琐冗杂,

再撕。

第三稿,落笔极简。

五服者,亲疏之等也,以亲疏定罪,所以别尊卑、明贵贱。

短短一句,道尽礼法合流的本质。

杜预搁笔。

这一句注文,公正、冰冷、无情。

维护士族秩序,固化阶层隔阂。

后世读书人,会为这句话争辩百年,唾骂百年。

尚书省廊下。

杜预立在廊中,低声自语:“礼入法,是福是祸?”

身后有脚步声至,太常寺掌故赵升奉茶前来,赵升置盏落地,开口答话:“大人,小人有一言。”

“讲。”

“律是给天下人看的,注是给读书人看的,看的人不一样,怕的东西也不一样。”

杜预侧首:“谁更畏惧律法?”

“不读书的人怕律,条文森严,看不懂,故而畏刑,读书人怕注,释义万千,可曲解,可附会。”

赵升语气谨慎:“最怕的,是那些既看得懂律、又解得开注的人。”

“何人?”

“一边注释律法,一边规避律法的人。”

赵升一语道破士族本质,礼法为他们而立,释义由他们掌控,律法锁死寒门,特权留给自身。

……

正月廿五,清晨。

杜预将整套五服注文封存木匣,新律骨架已成,礼法合流定局。

大晋的规矩,彻底成型,九品堵寒门前路,五等分天下土地,律令定尊卑刑责,三道制度合围,士族江山,再无破绽。

同日,襄阳边境。

羊祜收到加急文书。

江东孙皓,屠戮功臣,朝野动荡,吴地废法重刑,晋地礼法固化,南北两朝,一暴一礼,乱象皆伏。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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