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末日来了！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丧尸面前跳求偶舞》！”
如果给陈末一个机会，让他穿越回三小时前，他一定会在说出这句话之前，先用胶带把自己的嘴封死。
但三小时前的陈末不知道。
三小时前，陈末还在出租屋里剪视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推送了一条新闻：“多国出现不明生物袭击事件，专家呼吁市民保持冷静。”
他划掉了。不是不慌，是慌不过来——房租还有三天到期，银行卡余额两百三十七块四毛，而自己最新一期“挑战用脚趾夹筷子吃饭”的播放量，至今没破五千。
作为一个粉丝量卡在九万八、死活涨不上去的整活区UP主，陈末的人生信条就八个字：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然后楼下传来了一声尖叫。
陈末拔掉耳机，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早点摊的王大妈正举着锅铲，和一个……东西对峙。
说“东西”是因为，陈末不确定那玩意儿到底算不算人。皮肤灰白，眼窝深陷，嘴角挂着一缕不知道是口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正摇摇晃晃地朝王大妈走过去。
陈末的第一反应：谁家Cosplay道具掉色了？
第二反应：等等，那玩意儿的手好像……是断的。
他默默拉上了窗帘。
“一定是熬夜剪视频眼花了。”他对自己说，“对，肯定是这样。”
然后他的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一行白色小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整活系统激活中……】**
陈末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冷静地按了一下电源键。
没反应。
再按。
还是没反应。
“我靠，手机坏了？不是吧大哥，我两百多块钱的二手红米你都扛不住了？你走了我拿什么剪视频——”
**【激活完成。检测到宿主面临首次危机。】**
**【发布新手任务——】**
**在任意丧尸面前完成一支“求偶舞”，持续时间不少于十五秒。**
**任务奖励：【破旧的平底锅】×1**
**失败惩罚：宿主将强制播放《学猫叫》并公放音量百分之百。**
陈末沉默了。
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再说一遍？跳什么？”
**【求偶舞。建议宿主参考鸟类求偶动作，或自行发挥。】**
“不是，”陈末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让我，在丧尸面前，跳求偶舞？”
**【是的。】**
“你确定是求偶舞，不是求偶——等一下，”陈末突然反应过来了，“你刚才说的是‘任意丧尸面前’？”
**【是的。】**
“那我要是附近没丧尸呢？”
话音刚落，楼道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很近。
近到陈末能听见爪子划过他家防盗门的声音。
他缓缓转头看向门口，又缓缓转回来看向手机屏幕。
“行吧，”陈末深吸一口气，“算你狠。”
他从厨房抄起一把锅铲——起码算个武器——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一张脸贴在猫眼另一侧。
准确地说，是一张只剩一半的脸。
陈末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他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抖得锅铲差点脱手。他想跑，腿是软的。想喊，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门外那个东西还在挠门，一下一下，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提醒：宿主尚未开始任务。倒计时十分钟。】**
“你他妈这时候还计时？！”陈末压低声音骂了一句，眼眶有点发酸。
他承认，他怕了。
真正意义上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怕。
他不是什么英雄。他就是一个平时拍拍搞笑视频、偶尔被网友骂“无聊”、连房租都要精打细算的普通人。末日来了，别人想的是怎么活下去，他连第一步该干什么都不知道。
但就在这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
**【友情提示：宿主的邻居王大妈正在楼下遭受围攻。如果宿主完成本次任务，系统将奖励一次【声波驱散】机会，可救下王大妈。】**
陈末愣住了。
王大妈。
那个每次见到他都要说“小陈啊，少吃点外卖，来大妈家吃饭”的王大妈。那个上次他发烧到四十度、是王大妈给他送的药和粥的王大妈。
陈末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了起来。
腿还在抖，但站起来了。
“行。”他说，“跳就跳。”
他把防盗门猛地拉开。
门口那半张脸的丧尸明显愣了一下——可能它的脑容量已经不足以处理“门突然开了”这件事。
陈末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他直接冲了出去。
丧尸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但陈末比它更快——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楼道昏暗的声控灯下，开始了他的表演。
双手展开，像翅膀一样上下扑腾。左腿抬起，金鸡独立。转一圈，再转一圈。嘴里还自己配着音：
“咕咕咕——咕咕——啾啾啾——”
丧尸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它歪着头，喉咙里的嘶吼变成了一种困惑的咕噜声。
陈末没停。他豁出去了。反正这辈子丢人的事也没少干，不差这一件。他甚至把锅铲举过头顶开始挥舞，边挥边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丧尸往后退了一步。
陈末往前跟了一步。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丧尸又退了一步。
陈末的声控灯突然亮了。整个楼道瞬间被惨白的光照亮，把他那张憋着笑又带着泪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丧尸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
转身走了。
摇摇晃晃地、一步一步地，顺着楼梯往下走了。
陈末愣在原地，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锅铲举过头顶。楼道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叮！新手任务完成！评价：C级。宿主表现勉强及格。】**
**【奖励发放中：破旧的平底锅×1，已存入系统空间。】**
**【附加奖励：声波驱散（一次性）×1，是否立即对王大妈使用？】**
“使用！现在就使用！”陈末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波驱散已释放。范围：半径五十米。效果：所有低阶丧尸眩晕三十秒。】**
楼下传来一片奇怪的“呜——”声，像是什么东西集体倒了。紧接着是王大妈的骂声：“哎哟我的妈呀！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陈末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机屏幕又亮了：
**【恭喜宿主正式开启“整活系统”。】**
**【温馨提示：本系统旨在培养宿主成为末日时代最不正经的救世主。任务虽离谱，奖励很实在。请宿主放下羞耻心，拥抱新人生。】**
**【下一个任务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发布。祝您整活愉快。】**
陈末盯着那行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愉快你个头。”
然后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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