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班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林奇把键盘一推，仰头倒在电竞椅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林奇，二十八岁，资深游戏策划，从业六年，熬走了三任主策，熬秃了半个头顶，终于在上个月被公司“优化”了。赔偿金倒是拿了不少，但长期996的福报让他生物钟彻底紊乱，连续熬夜打了一周游戏，黑白颠倒，整个人跟具行走的尸体似的。
“再打一把就睡……”
这是他生前最后一句话。
因为下一秒，屏幕上的“Defeat”刚跳出来，他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抽水马桶冲走了一样，天旋地转。
“我靠——我还没存档——！”
“啪！”
耳边传来清脆的巴掌声，夹杂着几句骂骂咧咧的脏话。
林奇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子里，面前围着一群穿着夸张、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人，看着也就十七八岁，活脱脱一群街头小痞子。他们正堵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那女生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书包，脸上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林奇脑子嗡的一声：“这什么情况？我不是在家打游戏吗？这哪啊？”
他环顾四周，巷子又窄又脏，墙上贴着乱七八糟的小广告，远处传来广场舞的土味神曲。空气中弥漫着烧烤摊的油烟味和下水道的恶臭，很明显——这是一个城中村的背街小巷。
“我这是……穿越了？”林奇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阿sir，我就熬了个夜，至于吗？”
他低头看看自己，发现自己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件花里胡哨的印花T恤，脖子上还挂着一根贼粗的假金链子，整个人一副“我是这条街最靓的仔”的土嗨气质。
“这什么审美啊……”林奇嘴角抽搐，“我上辈子好歹也是个年薪四十万的策划，怎么穿越还越穿越回去了？”
正想着，那个被打的女生小声抽泣着，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文具盒。她头发很长，遮住了半张脸，校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鞋子也是旧旧的帆布鞋，整个人透着一股“虽然穷但很努力”的好学生气息。
“谁让你捡了？”旁边一个染着绿毛的男生一脚踩住文具盒，语气嚣张得不行，“沈知意，你以为装可怜就完事了？钱呢？说好今天给的，你特么耍我们呢？”
沈知意身子一颤，声音细如蚊呐：“我……我真的没钱了，我爸住院了，我妈这个月工资还没发……”
“关我屁事！”绿毛啐了一口，“你爸住院又不是我打的，你跟我卖什么惨？”
林奇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火啊，噌噌往上冒。
他虽然不是什么圣母，但上辈子好歹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连违章停车都不敢。现在眼睁睁看着一群小痞子欺负一个高中生，这特么能忍？
但转念一想——他现在自己什么身份都没搞清楚，贸然出头万一被群殴怎么办？他这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是常年坐办公室的亚健康身体，打架？怕是连那个绿毛都打不过。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溜为敬。
林奇默默转身，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奇哥，可以了？”
一个顶着前刺发型的男生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林奇脚步一顿。
“？？？”他一脸懵逼地回头，“你叫我什么？”
“奇哥啊，不然叫啥？”前刺头男生挠挠头，一脸理所当然，“白溪若她，这样就可以了？”
“什么可以了？”林奇眉头皱成一团，“等等，你刚才说她叫什么？沈知意？”
“对啊，奇哥你不是说今天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吗？让她知道欠钱不还的后果。”前刺头凑得更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我办事，你放心，绝对够她喝一壶的。”
林奇大脑飞速运转。
奇哥，沈知意。欠钱不还。给点颜色看看。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脑海中炸开——
他缓缓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所以……我是你们的老大？”
“昂，对啊。”前刺头点头如捣蒜，“你是奇哥，我们是跟你混的，这有啥好问的？”
林奇又指了指墙角那个还在发抖的女生：“那她……她是我让打的？”
“欸？奇哥你今天咋回事？失忆了？”前刺头一脸狐疑，“不是你让我们把她堵巷子里的吗？说她爸欠你钱，让她替父还债，今天不给钱就给她好看。我们这都是按你指示办的啊。”
林奇：“……”
所以他穿越成了……一个放高利贷的校园恶霸？
而且这个恶霸还有个中二病晚期的名字叫“奇哥”？
“合着……”林奇喃喃自语，脑子里浮现出上辈子看过的那些沙雕网文，“我上辈子当社畜被压榨，这辈子穿越了，直接成了反派头子？”
“奇哥你说啥？”前刺头没听清。
“没什么。”林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个，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前刺头一愣：“啊？可是……”
“我说回去。”林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威严，“怎么，我这个当老大的说话不好使了？”
“好使好使！”前刺头赶紧招呼其他人，“走走走，奇哥要单独处理。”
一群人呼啦啦地散了，巷子里只剩下林奇和那个叫沈知意的女生。
沈知意依旧缩在墙角，浑身微微发抖，手里攥着那个被踩扁的文具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奇看着她，叹了口气。
“那个……沈知意？”
女生身子一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对、对不起，奇哥，我下周一定把钱凑齐……”她声音发颤，明显是怕到不行。
林奇挠了挠自己那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染成酒红色的头发，感觉头皮发痒。
“你爸……欠我多少钱？”
沈知意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五、五万……”
“五万？”林奇皱眉，“本金多少？”
“……两万。”
“两万本金滚到五万？”林奇差点没笑出声，“我这是高利贷啊？这利率比网贷还狠，我上辈子当策划都没这么会算。”
沈知意茫然地看着他，显然听不懂“策划”和“网贷”是什么意思。
林奇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
“……啊？”
“我说你先回去，今天这事就这样了。”
沈知意一脸不可置信，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愣着干什么，走啊。”林奇做了个赶人的手势，“对了，你那文具盒……回头我赔你一个。”
沈知意怔怔地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抓起地上的书包，拔腿就跑，跑出巷子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困惑和警惕。
林奇靠在墙上，仰天长叹。
“我上辈子好歹也是个985毕业的高材生，怎么穿越就穿成了个放高利贷的小混混？而且还是个专门欺负高中生的反派头子？”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按亮一看——桌面壁纸是他自己和一群小痞子的合影，照片里的他叼着根牙签，一脸欠揍的嚣张样，旁边还P了几个大字：“奇哥威武”。
“这什么土味审美啊——！！！”
林奇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翻了翻通讯录，发现里面存的全是什么“刀疤强”“大飞哥”“三炮”之类的名字，一看就是社会人。微信置顶群名叫“奇哥的小弟们”，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前刺头发来的：“奇哥，沈知意那丫头搞定了，明天她肯定乖乖给钱。”
“……”
林奇默默把手机塞回口袋，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离谱化了。
他上辈子熬夜看小说，曾经无数次吐槽那些穿越小说的主角智商堪忧，结果轮到自己，穿越第一天就成了反派头子，还特么是被小弟当枪使的那种。
“所以我现在是要改邪归正呢，还是继续当我的反派？”林奇陷入沉思，“改邪归正的话，这五万高利贷就这么算了？那我岂不是亏了？”
等等——他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他又不是真的奇哥！
“算了，先找个地方搞清楚状况再说。”林奇拍拍身上的灰，往巷子外走去。
刚走到巷口，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沈知意的妈妈”。
林奇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
“……”
接还是不接？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奇哥”的身份，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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