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来,陆砚辞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鄙夷、怜悯、幸灾乐祸——从他被人从死人堆里捡回来、丢进杂役堂那天起,这些目光就像跗骨之蛆,缠了他整整三年。
可今日不同。今日是外门小比,三百弟子齐聚演武场,而他,被推上了高台。
“陆砚辞,你还真敢上台?”赵桓负手立于台上,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演武场,“一个连灵气都吸不进去的残元根,也配站在这高台之上?”
台下哄笑一片。陆砚辞垂着眼,指甲悄悄掐进掌心——三年了,每一句“残元根”,都像一根钉子,往他骨头缝里楔。
三年前,他被人从死人堆里捡回来。测灵根那日,满堂哗然:残元根,经脉淤堵九成九,连最基础的引气诀都修不成。从此,杂役堂多了一个废柴,谁都能踩一脚,谁踩了都不心疼。
这三年,他什么都能忍。忍饥挨饿,忍人践踏,忍世间所有白眼。可他心里始终记着一句话: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踩过他的人,后悔。
“残元根就算了,还敢肖想我赵家的姑娘。”赵桓从怀中取出一封大红婚书,扬手一抖,“今日,我赵家嫡女赵清瑶,与你陆砚辞,正式退婚!”
“嗤啦——”婚书撕成两半,纸屑洋洋洒洒,落在陆砚辞脚边。
满场哗然,那些议论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可陆砚辞的目光,只落在那两片婚书上——红得像血。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好。”
赵桓一愣,随即嗤笑:“倒是有几分骨气。可惜,骨气换不来灵根。”
“小比第一场,陆砚辞对赵桓——开始!”
台上铜锣一响。赵桓动了,身影暴起,凝元境初期的灵力裹着拳风,当头砸落!
“裂山拳!”台下有人惊呼,“赵师兄一出手就是杀招,这是要当众把陆砚辞打残啊!”
拳风扑面,陆砚辞侧身闪避,衣袍猎猎作响。他没有还手,只是退——一拳,两拳,三拳,步步后退,落在旁人眼里,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双眼睛正在干什么。
赵桓的每一拳,都在他眼底一寸寸分解:出拳的轨迹、灵力的走向、劲力断点的位置……清清楚楚,无处遁形。
三处破绽。三处致命破绽。
他忽然不动了。
赵桓最后一拳裹挟全力,直奔面门。台下已经有人闭上眼,不忍看这惨状。
拳到眼前。
陆砚辞侧头,拳风擦着他的耳廓掠过。下一瞬,他抬手,五指扣住赵桓手腕,轻轻一拧。
“咔——”
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赵桓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陆砚辞抬起头,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这裂山拳,有三处致命疏漏。第一处,就在你这一拳的肘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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