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内门的第一日,陆砚辞领到了内门弟子的令牌、居所与每月灵石,还分到了一间靠近剑峰的静室。
剑峰,是内门剑修一脉的地盘。每日清晨,都能听到剑鸣声破空而来。
这一日,陆砚辞正在静室中修炼,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就是陆砚辞?”
他推门而出,就看见一名白衣女子立于院中。她身姿修长,面容冷峭,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未出鞘,却有丝丝剑意自然流转——内门剑道天才,晏疏钺。
“是我。”陆砚辞道。
“听说你用剑意击败了赵桓。”晏疏钺看着他,语气平淡,“你的剑意,从何而来?”
陆砚辞没有隐瞒:“衍道碑林,镇宗古碑。”
晏疏钺眼底掠过一丝异色:“镇宗古碑?十三块镇宗古碑,历代掌教都参不透,你能从中悟出剑意?”
“只悟出一缕。”陆砚辞如实道。
晏疏钺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并指一划。一道清越剑意破空而出,在他身前画出一道剑痕,锐利、冷冽,带着内门剑修一脉的锋芒。
“你看。”她说。
陆砚辞看着那道剑痕,眼底缓缓亮起。片刻后,他开口道:“你的剑意很好,但有一处瑕疵。剑意起于食指与中指之间,灵力行至腕骨时有一瞬凝滞,那一瞬,剑意便弱了三分。”
晏疏钺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练剑十年,这一处瑕疵连她师父都未曾点破。眼前这个刚入内门的少年,只看了一眼。
“你再看。”她再次并指,这一次,剑意流转如行云流水,腕骨处的凝滞被她悄然抹去。
陆砚辞点头:“这下圆满了。”
晏疏钺看着他,良久,忽然微微颔首:“有意思。明日辰时,剑峰论剑台,你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离去,白衣如雪,剑意凛然。
陆砚辞目送她走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方才那一番交流,他隐约捕捉到了她剑意中的某种韵律——那是内门剑修一脉传承数百年的剑道底蕴。
若他能将这股韵律融入自己那缕剑意……
他回到静室,盘膝坐下,开始一遍遍推演。
翌日辰时,剑峰论剑台。
晏疏钺立于台上,白衣猎猎,手中长剑终于出鞘。剑光如秋水,映着晨光,寒意凛然。
“我练剑十年,剑意三转。”她看着陆砚辞,“今日,你与我论剑。你能接我三剑,我便引你去剑峰剑碑。”
陆砚辞拱手:“请。”
晏疏钺第一剑出,剑光如虹,直指眉心。陆砚辞侧身,以指代剑,指尖剑意迎上,两缕剑意相撞,发出一声清鸣。
第二剑,晏疏钺剑意一转,变得飘忽不定,如鬼魅游走。陆砚辞闭眼,以心观剑,在剑意临体前的一瞬堪堪避开。
第三剑,晏疏钺全力出手,剑意如江海奔涌,压得陆砚辞连退三步。
可就在第三剑即将临体的刹那,陆砚辞指尖那缕剑意忽然一变——不再是一缕锋芒,而是化作一圈柔和剑域,将晏疏钺的剑意生生卸到一旁。
晏疏钺收剑,眼底亮起光:“你悟了。”
“差一点。”陆砚辞道,“还差一个契机。”
“跟我来。”
晏疏钺引着陆砚辞,穿过剑峰后山,来到一处悬崖。崖壁上,嵌着一块通体漆黑的古碑——内门剑碑,剑修一脉的镇脉之宝。
碑上,只有一道剑痕。
就这一道剑痕,内门剑修一脉参悟了数百年,无人能尽解其意。
陆砚辞站在剑碑前,目光落在那道剑痕上。
嗡——
他识海中那缕来自镇宗古碑的剑意种子,忽然与碑上剑痕产生共鸣。那道剑痕在他眼中缓缓分解:起剑、转势、收锋,每一寸剑意的流转,都清清楚楚。
他盘膝坐下,一坐,就是一夜。
第二日清晨,崖上剑风忽起。
陆砚辞睁开眼,指尖剑意凝而不散,不再是之前那缕锋芒,而是多了一分圆融、一分厚重——剑意小成。
晏疏钺立于崖边,看着他指尖那道剑意,良久,轻声道:“剑碑,我参了三年,才堪堪入门。你只坐了一夜。”
陆砚辞收剑,道:“多谢。”
“不必谢我。”晏疏钺道,“是你的悟性,配得上这道剑痕。”
她顿了顿,忽然道:“剑峰后山有一处丹房,内门弟子常去。你若想见识更多的道,可以去看看——那里有一部残缺古籍,我师父说,那上面记载的东西,连剑碑都比不上。”
陆砚辞心头一动:“残缺古籍?”
“去看看就知道了。”晏疏钺说完,转身离去,白衣没入晨雾。
陆砚辞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那道圆融的剑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内门,果然藏着他想象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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