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达城，街道像一条死去的灰蛇，蜿蜒在漆黑的夜色里。
“夜潮”酒吧的霓虹灯彻底熄灭后，这让酒吧显得更加破败。
屋内，吧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依然亮着，将崔志炫和金敏俊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金敏俊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面前摊开的账本和笔记本电脑，声音有些发颤：“崔……老板，这账没法做。”
崔志炫正靠在吧台边，手里把玩着一只刚擦干净的威士忌酒杯。听到这话，他动作没停，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怎么说？”
“朴万哲的人做账太黑了。”金敏俊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语气里带着一股学生特有的愤懑，“他们不仅虚报了酒水进货价，连水电费都翻了三倍。最离谱的是这个——”
他点着一行红色的数字：“上个月有一笔场地维护费，两千万。但我查了那家维修公司的底细，那是朴万哲小舅子开的皮包公司，连个办公地点都没有。这种账，我怎么帮你做成真的？税务局随便来个人一查就是死。”
“谁让你做成真的了？”崔志炫放下酒杯，玻璃与木质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金敏俊愣住了，不解地问：“啊？可是您刚才不是说……”
“我说的是，做一套能让他闭嘴，也能让税务局闭嘴的账。”
崔志炫绕过吧台，走到金敏俊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俯视着屏幕，“朴万哲要的是钱，不是真理。既然他能把两千万的维护费塞进来，我就能把两千万的‘特殊渠道费’塞回去。”
金敏俊一脸茫然：“特殊渠道费？那是什么？”
崔志炫觉得眼前这个大学生还是太过稚嫩了，笑着解释道：“就是给某些大人物的‘辛苦费’。”
“这能行？”
崔志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朴万哲在达城手眼通天，但他最怕什么？怕上面有人查他。既然这样，那我们何不利用这一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那行红色的数字上轻轻一点：“把这笔钱的名目改了。改成韩氏家族咨询费。”
金敏俊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过头，惊恐地看着崔志炫：“您是说韩副局长家？这……这是造假啊！要是被朴万哲知道，他会杀了我们的！”
“他不会知道的，至少在账本交给他之前，他不会知道。”
崔志炫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寒意，“而且，朴万哲敢拿着这本假账去告发韩家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他只能吃哑巴亏，把这笔钱认下来。”
金敏俊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站着的，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那个被家族抛弃、落魄潦倒的私生子？这分明是个比朴万哲还要狠辣的赌徒。
“可是……韩公子那边……”金敏俊结结巴巴地问。
“韩振民？”崔志炫轻笑一声，“他根本不会看这种小钱的账目。只要朴万哲不闹，这笔账就会像沉入大海的石子，无声无息。”
他拍了拍金敏俊的肩膀：“别怕。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本账做得漂亮点，既要让朴万哲挑不出大毛病，又要让他觉得我们在给他面子。懂了吗？”
金敏俊呆呆地点了点头。在崔志炫的注视下，他颤抖着手指，敲下了回车键。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吹得地上的碎纸屑乱飞。
张成宇叼着半截已经熄灭的烟，缩着脖子走了进来。
他瞟了一眼还在埋头苦干的金敏俊，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崔志炫，吹了声口哨。
“嚯，还真没跑啊？我还以为学生仔早就吓尿，跑路了。”
张成宇把便利店袋子往桌上一扔，掏出两罐热咖啡，扔给崔志炫一罐。
“谢了。”崔志炫单手接住，指尖感受到铝罐传来的温热。
“不用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张成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刚才我在门口转悠的时候，看到朴万哲的人在街角蹲守。看来那光头没撒谎，他们确实盯着你呢。”
“意料之中的事。”
崔志炫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他有些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你就不怕？”张成宇眯着眼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帮人要是冲进来，把你这店砸了是小事，把你腿打断也是常有的事。”
“怕有用吗？”崔志炫笑着反问。
“也是。”张成宇摸出打火机将烟点上，扭头看到金敏俊正皱着眉头看账本，便把烟从嘴里拿开，笑道：“小子，别愁眉苦脸的。跟着崔老板混，虽然 risky，但刺激啊。”
金敏俊苦笑一声，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崔志炫没有理会两人的闲聊，他的注意力，此刻正集中在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上。
就在刚才，随着金敏俊完成第一版账目的修改，系统突然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商业布局，触发支线任务：第一桶金。
任务描述：在三天内，利用信息差或技能优势，赚取第一笔合法的巨额收益（不低于五千万）。
任务奖励：逆鳞点50点，技能“初级商业嗅觉”。
失败惩罚：扣除现有逆鳞点50点（当前不足，将倒扣寿命）。
崔志炫的瞳孔微微收缩。倒扣寿命？这系统还真是个周扒皮。
不过，五千万……
他看了一眼正在做账的金敏俊。也许眼前这个穷学生，就是破局的关键。
“敏俊。”崔志炫突然开口。
“在！”金敏俊吓了一跳，赶紧抬头。
“朴万哲的酒吧，除了酒水，还有什么高利润的项目？”
金敏俊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应该是……陪酒服务，还有包厢里的特殊游戏。不过，最近好像有一笔很大的收入来源不明，我查不到流水，只看到每个月有一笔固定的大额资金从海外汇入朴万哲的私人账户。”
“海外？”崔志炫眼神一凝，忙问：“哪里的？”
“好像是……日本。”金敏俊不确定地说，“汇款人名字是一串乱码，但备注里有个词，好像是‘版权’。”
版权？
崔志炫心中一动。朴万哲一个放高利贷起家的混混，买什么日本版权？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原身的记忆里，达城虽然是个小地方，但因为靠近港口，走私和灰色产业一直屡禁不止。而朴万哲最近正在转型，试图洗白上岸。
“敏俊，你能黑进朴万哲的邮箱吗？”崔志炫压低声音问。
金敏俊瞪大了眼睛：“崔老板，我是学会计的，不是学黑客的！而且那是违法的！”
“不用你黑。”崔志炫摇摇头，“我刚才看到那个汇款备注了，那个乱码其实是日语罗马音的缩写。如果我没猜错，朴万哲正在从日本进口一种‘特殊游戏机’。”
“游戏机？”
“对，带有赌博性质的老虎机，或者是某种新型的电玩设备。”崔志炫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刚才解锁“语言精通”的一瞬间，他不仅掌握了各国语言，连带着对语言背后的文化逻辑也有了极深的理解。
所以，那个备注里的乱码，在他眼里就是明晃晃的日语——“新型パチスロ試験機”（新型柏青嫂测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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