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小子，你是不是疯了？”他的声音沙哑。
“可能吧。”崔志炫耸耸肩，拿起酒瓶把杯子倒满，任由啤酒沫顺着杯壁往下淌。
“疯子和欠债的人有个共同点——他们都不怕丢脸。你们要是现在走，我就当你们没笑过。要是留下，就喝一口。喝一口，刚才的事一笔勾销。”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讨好，甚至没有愤怒。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男人端起杯子，仰头将整杯酒灌进嘴里，打了个酒嗝，抹了把嘴道，“味道一般。”
“免费的酒，不能要求太多。”崔志炫把另一杯推到年轻人面前，“你呢？”
年轻人看了看中年男人，又看了看崔志炫，犹豫片刻，这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我叫张成宇。开出租的。平时晚上跑完车，喜欢在这附近转一圈，看看有没有醉鬼。”男人说着放下酒杯。
“我叫崔志炫。这家店的新老板。”崔志炫做着自我介绍。
“看出来了，开业第一天就被人摔瓶子，挺有气势的。”张成宇指着满地碎玻璃说道。
崔志炫没接话。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逆鳞点依然是30。
刚才那三个人离开后，点数没有增加。看来单纯的嘴硬和虚张声势，并不能让系统判定为“受辱”。
必须是真的被轻视、被威胁、被逼到墙角，才算。
不得不说，这系统比他想象的更阴险。
它不是奖励反击，而是奖励忍耐。
张成宇环顾四周，道：“你这店，以前叫夜潮？”
“现在也叫夜潮。”
“那以前老板呢？”
“跑了。”崔志炫一摊手道。
“你欠了多少钱？”
崔志炫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纯好奇。”张成宇耸耸肩，“达城西区这一片，我跑了八年车。谁家欠债，谁家离婚，谁家孩子考不上大学，我基本都知道。”
“十三亿。”崔志炫说完，起身把空瓶子收走。
“确实不少。”张成宇点点头，看着崔志炫问，“朴老板的？”
“你认识？”崔志炫有些惊讶的回头。
“在达城地界上，谁不认识朴老板。”朴成宇回头瞟了眼门口，压低声音道，“他以前是放贷的，后来开了几家夜店和桑拿房，现在手伸得更长了。”
崔志炫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沉默片刻后笑道，“那你算得上万事通了。”
张成宇尴尬的笑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崔志炫问：“你刚才说，韩振民是你表哥？”
崔志炫心里一动。
原身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韩振民，达城韩副局长的儿子，和原身一起在首尔上过学，算是半个朋友。
但是，原身被家族抛弃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联系过。
“嗯。”崔志炫点头承认。
“韩副局长家的公子？”
“你知道他？”
“在达城，不知道韩家的应该不多。”朴成宇笑了笑，接着道：“我听人说，韩公子曾在首尔上过学，想必你们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吧？不然，朴老板那帮人今天不会走得那么干脆。”
崔志炫把抹布搭在吧台上：“你觉得他们信了？”
张成宇沉吟片刻，才说道：“应该是半信半疑。朴老板那人，是宁可信其有。”
崔志炫认同地点点头。
这就够了。
三天时间。他不需要让韩振民真的出面，只需要让朴老板相信，韩振民随时可能出面。
崔志炫看向一直不说话地年轻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被突如其来的发问吓了一跳，有些结巴的道：“我……我叫金敏俊。”
“学生？”
“嗯。达城大学，在读大二。”
“你学什么？”
“经济管理学。”
听到这个回答，崔志炫眼睛微微一亮。问道：“那你会做账吗？”
金敏俊先是一愣，随即点头道：“会一点，怎……怎么了？”
崔志炫从吧台下面抽出一本落满灰尘的账本，拍在桌上：“帮我看看这个。”
金敏俊翻开账本，仅仅只看了两页，脸色就变了。
“这……这账是假的吧？”
“怎么说？”
“首先是收支，存在很多误差。”金敏俊越看越震惊，“还有就是，这进货价格，居然比市场价高了三成。人工名单上有六个人，但我进来之后一个员工都没看到。”
“还有呢？”
金敏俊翻到后面，指着几行记录：“还有这里的维修费，每笔都是几百万，收款方是同一家公司。我核查过，这家公司法人叫朴万哲。”
崔志炫笑了。
他很清楚，就算今天拿出五千万，但过不了一个月，朴万哲还会再找出新的“欠款”来。
因为这本账，从头到尾就是朴万哲的让人做的。
“你能帮我重新做一套账吗？”崔志炫看着金敏俊问。
“我……我没做过。”金敏俊显得有些犹豫。
“既然假账你会看，那真的你就能做。”
说着，崔志炫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张银行卡，推到金敏俊面前，“这里还有八十万。你今晚把账理清，明天开始，你每天来店里三个小时，我给你一百万一个月。”
金敏俊瞪大眼睛：“一百万！”
“怎么，嫌少？”
“不是。”金敏俊赶紧摇头，随即道：“可是老板，你这店都快倒闭了”
“店会不会倒闭，不需要你操心。答应你的报酬一分都不会少。”崔志炫盯着金敏俊认真道，“还是说，你想毕业之后去给朴万哲那种人做账？”
金敏俊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力点头道：“我做。”
“有意思。”张成宇在旁边看着，忽然笑出了声。
“怎么说？”崔志炫看向他问。
“你这小子，身上一共没几个钱，倒敢先开工资。”
张成宇说着指了指门口，“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我基本都在这一带转。要是你需要人看门、搬东西，或者有人闹事需要报信，都可以找我，我按次算钱。
“你倒是挺会找商机。”崔志炫竖起了大拇指，问道：“一次五万怎么样？”
“成交。”张成宇站起身，把剩下的半杯啤酒喝完，转身走了。
金敏俊没走，还坐在桌前埋头翻账本。
崔志炫靠在吧台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达城的夜，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他低头看向系统。
当前逆鳞点：30点
可解锁技能：微表情洞察（已解锁）、危险感知（已解锁）
待解锁技能：
语言精通（英语、日语、韩语、法语、华语、德语、西班牙语、俄语、阿拉伯语）——解锁需30点
近身格斗、枪械精通——解锁需40点
读心术、记忆回溯——解锁需60点
短时预知、空间折叠——解锁需80点
规则篡改——解锁需100点
崔志炫的目光在“语言精通”上停了两秒。
他现在的韩语，来自原身的记忆。至于华文，那是他前世的母语，如今虽然换了副身体，但那依然如烙印般存在。
“解锁语言精通。”崔志炫略作思考，便下定了决心。
叮！扣除30点逆鳞点。语言精通解锁成功。
当前逆鳞点：0
系统提示后，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后颈蔓延到大脑，像有人往他脑子里塞了一本词典。
崔志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耳边远处传来的电视广告声，街边小贩的叫卖声、甚至金敏俊翻账本的纸张摩擦声，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他试着用各国语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崔志炫。清晰，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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