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善意父子走后,东宫正殿难得安静了片刻。
李治踮着脚把最后一本奏折摞整齐,小脸绷得严肃,像在完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城阳趴在桌边,拿手指头蘸茶水在桌面上画云朵,画了三个都歪歪扭扭。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看着视野里的数字。
【当前情绪值:71,900】
牛善意断腿重生这一出,消息传出去后还会持续收割。按照程咬金的嘴和牛进达的人脉,今天之内长安军方圈子全得知道。
"大哥。"城阳忽然抬头,"你什么时候带我飞?你都答应了。"
"没答应。"
"你没说不答应!"
李承乾揉了揉太阳穴。五岁的三弟安安静静分类奏折不吵不闹,六岁的小妹反而更难缠。
正想着,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宫门外停住了。
脚步声杂乱,不止一个人。
李承乾抬了抬手,城阳立刻闭嘴,李治也停下了手里的活。两个小的对视一眼,默契地缩到书案后面去。
门外传来侍从的通报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殿下!长孙无忌长孙大人求见!还有、还有礼部侍郎颜师古、太常寺卿韦挺!"
李承乾眉毛一挑。
长孙无忌亲自来了?而且带了礼部和太常寺的人——这是冲着什么来的?
"请。"
长孙无忌大步跨进正殿,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惊、焦虑、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他身后跟着颜师古和韦挺,两个文官面色惨白,走路都在打晃。
"臣长孙无忌,参见太子殿下。"
长孙无忌行礼的姿势标准得挑不出毛病,但李承乾注意到他膝盖在地上多停了一息。
"舅父免礼。坐。"
长孙无忌没坐。他站直了,深吸一口气,开口的语气像是在审判自己:"殿下,昨日之事——当朝诛杀朝廷命官,满朝文武震动。陛下震怒,但、但陛下没有降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殿下可知为何?"
"因为孤有仙法。"
"是。"长孙无忌苦笑,"陛下不敢。"
这两个字从长孙无忌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他是李世民的头号心腹,凌烟阁第一人,连他都说"不敢"——
"但殿下。"长孙无忌话锋一转,"杜楚客是崔民干的女婿。博陵崔氏今早已经递了帖子进中书省,质问朝廷为何纵容'妖人'当朝行凶。"
"妖人?"李承乾笑了,"他们说的孤?"
"是。"颜师古在后面颤声补充,"崔氏原话——'太子行妖术,非我族类,当诛'。"
"好大的口气。"李承乾慢慢站起来,走到长孙无忌面前,"舅父今日来,是替崔家传话,还是替自己问路?"
长孙无忌沉默了三息。
"臣是为自己问路。"
他再次跪下了,这次不是行礼,是真正的跪。
"殿下,长孙一族,愿听调遣。但臣有一个条件——"
"说。"
"长乐的婚事。"长孙无忌抬头,眼眶微红,"冲儿那孩子……殿下能否网开一面?"
李承乾看着他,没说话。
长乐和李长孙冲的婚约,是原主记忆里李世民亲自定的。长孙冲是长孙无忌的嫡长子,这门婚事是亲上加亲的政治联姻。但按照系统给出的历史线,这门婚事最终会因为长孙皇后去世、李承乾倒台而作废——现在情况全变了。
"舅父。"李承乾缓缓开口,"孤不针对长孙家。但长乐的婚事,不行。"
长孙无忌身体一僵。
"不是针对冲儿,是孤有法旨。"
李承乾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上。一股淡淡的金色光晕从掌心散开,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这是系统兑换的"仙家威仪"效果,不需要消耗情绪值,属于新手礼包的附属功能。
"孤昨夜得老君法旨——"他声音放缓,每个字都像是从天外传来,"大唐境内,禁止近亲通婚,含母系三代。违者,天谴。"
长孙无忌如遭雷击,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颜师古和韦挺直接跪下了。
"太、太上老君法旨?"韦挺声音发抖,"殿下,此话当真?"
"当真。"李承乾掌心金光渐收,"孤若说谎,天雷劈的就是孤自己。"
他指了指殿外地上的焦痕——那是昨天雷电术残留的印记,还没来得及清理。
长孙无忌脸色变了又变。禁止近亲通婚含母系三代——这意味着长乐和李长孙冲是表兄妹,母系一代,正好在禁令范围内。而且不止他们,五姓七望内部那些姑表联姻、舅甥通婚,全得作废。
这条法旨一旦坐实,整个大唐的婚姻版图都要重画。
"殿下……"长孙无忌嘴唇哆嗦,"此法旨若公之于众,五姓七望——"
"五姓七望的联姻网,孤比你清楚。"李承乾打断他,"舅父,你回去告诉崔家——孤是不是妖人,让他们自己掂量。至于长乐的婚事,法旨如此,孤也改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一分:"不过舅父放心,长孙家的事,孤心里有数。"
长孙无忌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
"臣……明白了。"
他站起来,退了两步,又停住:"殿下,还有一事。陛下今早服了那枚金丹。"
李承乾眼神一动。
"效果如何?"
"臣不知详情。但陛下早朝后回太极殿,屏退了所有人,一个时辰后才出来。出来时——"长孙无忌压低声音,"臣在殿外看见,陛下的头发。"
"头发怎么了?"
"黑了。"
李承乾微微一怔。
九转金丹,重塑筋骨、修复暗伤、延年益寿——连白发都能逆转?
【系统提示:九转金丹效果超预期,目标人物李世民旧伤修复率87%,细胞活性恢复至青年期,副作用未知。】
"知道了。"李承乾面上不动声色,"舅父回去吧。今日之事,不必外传。"
长孙无忌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颜师古和韦挺跟着退出,走到门口时韦挺回头看了一眼殿内那个悬在半空中的白色身影,腿又软了一下。
等人走了,城阳从书案后面探出头:"大哥,你刚才那个金光是什么?"
"秘密。"
"哼。"
李治倒是没问,只是小脸上写满了"我记住了"。
李承乾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拿起奏折继续翻。脑子里却在转另一件事——
九转金丹让李世民头发变黑。这意味着李世民的身体状态在回升。一个恢复了青年期体能的李世民,会甘心被架空吗?
不会。
所以时间比他预想的更紧。
"三弟。"他放下奏折,看向李治,"你去办件事。"
"什么?"李治立刻站直了。
"去大安宫,把这个交给祖父。"李承乾从袖中摸出那枚铜牌——李渊昨天给的暗桩分布牌,"就说孤让他帮着查一件事——太极宫里,谁今早第一个看见父皇出来。"
李治接过铜牌,小手攥得紧紧的:"我这就去。"
"别跑太快,摔了。"
李治已经冲出去了。
城阳看着李治的背影,又看看李承乾:"大哥,你让九哥去办这么重要的事?他才五岁。"
"五岁怎么了?"李承乾低头继续翻奏折,"五岁不会被人当回事,反而没人防他。"
城阳眨了眨眼,忽然说:"大哥,你比四哥聪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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