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阳挂在李承乾胳膊上不肯松手,嘴里还在嘟囔"大哥你什么时候带我飞",院门外又是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李治小跑进来,五岁的身子骨跑得跌跌撞撞,额头上全是汗,小脸涨得通红。他身后跟着个慌慌张张的太监,那是他的贴身内侍王伏胜,追不上小主人,急得直跺脚。
"太子兄长!"
李治跑到李承乾面前,腿一软差点栽倒,被李承乾一把捞住。他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嘴巴张了半天,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听说了——大哥你飞起来了!还、还当朝劈了人!"
五岁的小孩,连"杜楚客"三个字都说不全,但"劈了人"这三个字倒是记得牢。
李承乾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团子。原主记忆里,李治排行第九,今年刚满五岁,生母长孙皇后,从小养在身边。这孩子性子绵软,不爱出头,在诸皇子里存在感极低。可眼前这小家伙眼睛里那股子光,跟"绵软"两个字半点不沾边。
"三弟,你怎么跑来了?父皇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李治老实承认,"我听宫女说的,就跑出来了。没人拦得住我。"
城阳从李承乾胳膊上滑下来,凑到李治旁边:"九哥你也听说了?大哥飞起来可好看了!我也刚到,还没蹭上飞天呢!"
李治没理城阳,仰着头盯着李承乾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五岁的小孩,眼神里居然有一股子执拗。
"太子兄长,你真的会仙法?"
"你看呢?"
李治咬了咬下唇,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跪,是实打实双膝着地,小膝盖磕在金砖上砰的一声,额头差点碰到地面,被李承乾一把捞住。
"三弟你干什么?"
"太子兄长。"李治被捞住也没起来,就那么跪着仰着脸,声音细细的但很认真,"我、我想来东宫。我想跟着你。"
李承乾松开手,退后半步,低头看着他。
"跟着我?你知道跟着我意味着什么?"
"知道。"李治声音不大,但很稳,"父皇喜欢四哥。母后也心疼四哥。满朝文武都在赌四哥什么时候上位。太子兄长你——"他顿了顿,五岁的小孩组织语言有点费劲,但意思到了,"你以前没有靠山。"
城阳在旁边眨巴着眼睛,没插嘴。
"现在不一样了。"李治继续说,"大哥你有仙法,你能飞,你能劈人。你不需要靠山了——需要靠山的是别人。"
他低下头,小手指绞着衣角:"我、我想当那个别人。"
李承乾沉默了几息。
五岁。这小子才五岁。可这话从一个五岁孩子嘴里说出来,比朝堂上那些四五十岁的老油条都清醒。
"起来吧。"
李治没动:"大哥你答应吗?"
"孤让你起来。"
李治这才爬起来,膝盖上红了一片。
"从今天起,你每天辰时来东宫。孤教你读书,也教你别的。"李承乾顿了顿,"不过有一条——阿耶那边,该请安请安,该问安问安,别让他起疑。"
李治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我明白!"
"还有。"李承乾瞥了他一眼,"你那个贴身太监,嘴严不严?"
李治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瑟瑟发抖的王伏胜:"伏胜是我乳母的儿子,自小跟着我,不会乱说。"
"那就带他一起过来。东宫缺人手。"
【情绪值+1200(李治:狂热忠诚×1.0)】
李承乾转身往正殿走,城阳蹦蹦跳跳跟上去,李治小跑着跟上,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王伏胜低着头亦步亦趋。
刚走到廊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
"殿下!殿下在吗!"
程咬金的大嗓门隔着墙都能震碎瓦片。
李承乾脚步一顿,城阳捂住耳朵:"这谁啊,嗓门比我还大。"
程咬金从侧门挤进来,胡子翘着,脸上还带着酒气,显然是从秦琼府上喝完直接过来的。
"殿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程咬金大步流星走到李承乾面前,一抱拳,"秦大哥回府后吐了两大口黑血,然后——然后他下地走了三圈!三圈!老秦说腿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他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老子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等神迹!殿下,你那符——"
"嘘。"
李承乾竖起一根手指。程咬金立刻捂住嘴,眼珠子骨碌碌转。
"程将军,这里人多眼杂。"
程咬金会意,压低了声音:"殿下放心,老程嘴严得很。不过——"他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牛进达听说了。他今早派人来打听,说想登门拜访。"
"牛进达?"
"嗯。他大儿子牛善意,去年秋猎坠马,左腿断了,军医说接不好,以后得瘸。牛进达这半年四处求医,花了多少钱不说,关键是——"程咬金压低声音,"那小子是牛家嫡长,腿瘸了,牛家在军中的地位就得往后挪。牛进达急得头发都白了一半。"
李承乾眯起眼。
牛善意,断腿,二代军头。
这正是他需要的第二块多米诺骨牌。
"让他来。"李承乾说,"不过不是今天。今天孤还有事。"
"成!老程替你回话!"程咬金一拍大腿,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殿下,秦大哥让我带句话——他说他这条命是你的了,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给。"
"让他养好身子再说。"
程咬金哈哈一笑,大步走了。
城阳拽了拽李承乾的袖子:"大哥,那个牛善意是谁?"
"一个断腿的小将军。"
"你能治好他吗?"
李承乾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大哥能治?"
"你连秦将军都治了嘛。"城阳理所当然地说,"大哥是仙人,还有什么治不好的。"
李治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插嘴,但眼睛又亮了一分。
李承乾没接话,带着两个小的进了正殿。他让王伏胜去沏茶,让城阳和李治坐在下首,自己坐到书案后面。
"九弟,你今天开始,帮孤整理奏折。"
"我?"李治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小脑袋点得像捣蒜,"好!"
"城阳——"
"我不走!"城阳抢先表态。
"没让你走。你帮九弟把奏折按日期分类,别弄乱了。"
城阳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坐到李治旁边帮忙。五岁的李治踮着脚才够得着桌面,城阳比他高半个头,两个小的凑在一起翻奏折,一个认真分类,一个帮忙递纸,倒也像那么回事。
李承乾拿起最上面一本奏折,是户部报关中春旱的。他翻了两页,心里盘算着九转金丹的事——那枚丹药给李世民服了没有?
正想着,院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不是程咬金那种风风火火的,也不是李治那种小跑的。这脚步声沉稳、均匀,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节奏感。
李承乾抬头。
牛进达站在院门口。
他没穿官服,一身便装,鬓角确实白了不少。四十出头的人,看着像五十。左臂夹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少年左腿打着夹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牛善意。
牛进达把儿子放下来,让他靠在门框上,自己大步走到正殿廊下,扑通一声跪下了。
"牛进达,参见太子殿下。"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在砖上。
李承乾放下奏折,慢慢站起来。
"牛将军,起来说话。"
"殿下。"牛进达没起来,抬头看着李承乾,眼眶微红,"进达一介武夫,不会说漂亮话。犬子牛善意,去年秋猎坠马,左腿胫骨粉碎,军医说接不好,以后得拄拐。进达四处求医,花了——"
"孤知道了。"李承乾打断他,"你让那小子进来。"
牛进达愣了一下,随即爬起来,转身把牛善意扶进来。
牛善意被放在殿内的椅子上,左腿夹板拆了一半,露出里面歪歪扭扭接过的骨头轮廓。李承乾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接得乱七八糟,以后别说骑马打仗,走路都成问题。
"殿下……"牛善意脸色惨白,咬着牙没喊疼,但额头上全是汗,"末将……谢殿下……肯见……"
"别说话。"
李承乾蹲下身,捏了捏牛善意膝盖上方三寸的位置。
"啊——!"牛善意惨叫一声,浑身抽搐。
"忍着。"
李承乾松开手,站起身。
【系统,军用版回春符纸能治这种程度的骨伤吗?】
【单张初级符纸不够。需消耗情绪值兑换军用版回春符纸(断肢再生级),当前余额71,900,可兑换单张,消耗3000情绪值。】
"兑一张。"
一张比普通符纸厚三倍的金色符纸出现在掌心。符面上不是朱砂,而是银粉绘制的经络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牛进达眼睛直了。
李承乾走到牛善意面前,把符纸贴在夹板正对断骨的位置,掌心按住符面,用力一压——
"嗤——"
符纸上的银纹瞬间亮起,像活了一样顺着骨头轮廓蔓延进去。牛善意的腿剧烈颤抖,他咬住嘴唇,血都咬出来了,但一声没吭。
银光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骤然熄灭。
李承乾收回手,符纸已经化成了灰。
"把夹板拆了。"
牛善意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左腿。疼——但那是一种奇怪的疼,像骨头在生长、在重新排列。他颤抖着伸手去解夹板带子,牛进达冲上来帮忙。
夹板拆开,左腿露出来。
原本歪扭的胫骨轮廓消失了,皮肤光滑平整,连淤青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牛善意试着动了动脚趾。
能动。
他又试着弯了弯膝盖。
能弯。
"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我的腿——"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左腿落地,稳稳当当。
然后他迈出了一步。
两步。
三步。
牛善意站在大殿中央,左腿踩在地上,一步一个脚印,走到李承乾面前,扑通跪下。
"末将牛善意,愿为殿下效死!"
牛进达在后面,嘴唇哆嗦着,忽然也跪下了。
"牛进达,愿为殿下效死。"
【情绪值+5000(牛善意:绝望→狂喜×2.0)】
【情绪值+3000(牛进达:震撼臣服×1.2)】
【情绪值+800(李治旁观震撼×1.0)】
【情绪值+600(城阳崇拜×1.0)】
李承乾看着跪在面前的父子俩,又看了看旁边踮着脚分类奏折的李治,和拽着自己袖子不撒手的城阳。
东宫正殿里,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一地跪着的人身上。
"起来吧。"他说,"都起来。孤的太子卫,不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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