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浣花剑派后山的静室内。
洛衡盘膝而坐,脑海中的系统光幕正飞速闪烁。
他需要时间将脑海中关于这个世界的庞大信息彻底梳理清楚。
于是,他一连闭关了整整三日。
他将这具身体的经脉、系统目前的开放模块,以及衡阳郡当下的剧情线,仔仔细细盘算了个透彻。
“宗师境的陆归云,算是衡阳郡当下的最终头目。”
洛衡指尖在膝头轻点,心中默默复盘。
“以老牌先天的战力来看,四大长老里,姜不平排在末流,剩下那三个,皆是先天中期乃至巅峰的老油条,硬拼人数和底蕴,眼下的浣花派就是个空壳子。”
但这只是凡俗门派的视角。
在顶尖玩家眼里,敌明我暗,手握神兽羁绊,这根本不是死局,而是一场巨大的经验盛宴。
只要南宫离与阿七的好感度彻底稳固,朱雀与白虎两大神纹落成,他同步复制两尊神兽体的逆天属性,越阶强斩陆归云,绝非痴人说梦。
“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洛衡吐出一口浊气,收敛了面板,起身推门而出。
山风微凉。
此刻已是深夜子时,前殿的偏厅里,居然还亮着一豆如豆的油灯。
洛衡放轻脚步,走到门边。
只见慕雪衣坐在案几旁,手里捏着一本陈旧的账册,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素白的手指按着眉心,清冷的面庞上满是遮掩不住的倦容。
桌上摆着几张写满字迹的草纸,全是如何分配粮米、调配伤药的细则。
烈阳宗逃过来的七八个人,个个带伤,阿七更是一身伤病,吃穿用度、汤药调理,全靠慕雪衣一人操持。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师姐,此刻青丝微乱,眼眶泛着淡淡的青灰,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脆弱。
门轴发出轻微的一声吱呀。
慕雪衣惊觉抬头,手中的账册险些跌落。
“谁?!”
待看清来人是洛衡,她眼中的警惕才瞬间化开,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师弟,你出关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人在这儿熬着算什么?”
洛衡缓步走上前,随手扯下搭在椅背上的披风,不由分说地裹在她的肩头。
慕雪衣怔了怔,鼻尖闻到洛衡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心头蓦地一软。
她低头看着案上的账册,唇角泛起一丝苦涩。
“我睡不着。”
“因为银子,还是因为归一剑派?”
洛衡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旁。
“都有。”
慕雪衣揉了揉干涩的眼角,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山上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赵乾他们几个伤势反复,每日光是化瘀续骨的草药就开销极大,阿七那身子骨,更是缺大补之物,你留下的银票虽多,可衡阳城四门紧闭,我们连下山采买都成了难事。”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隐隐泛红,转头看向漆黑的窗外。
“最让我害怕的,还是他们的命。”
“他们的命?”
“是啊。”
慕雪衣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烈阳宗已经灭了,他们走投无路才依附我们,南宫离那双眼睛,每次看我的时候,都满是期盼,可我……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个刚刚迈入先天的后生晚辈。陆归云若是明天就杀上山来,我拿什么护着他们?”
说到此处,这位一向清冷自持的大师姐,嗓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
“师尊失踪了,山门破败至此,这么多个活生生的人,十几条性命全压在咱们肩上,小师弟,我真的很怕……怕一觉醒来,他们也成了冰冷的尸体。”
这几日积压在她心头的恐惧与压力,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决堤。
看着眼前眼角泛泪、强撑坚强的女子,洛衡心头微震。
到底也不过是个双十年华的姑娘家。
以往有洛羲和在前头顶着,她只需练剑。如今大厦将倾,她却不得不逼着自己挑起整座山门的重担。
洛衡叹了口气,抬手按住了她冰凉纤细的手背。
慕雪衣身子微颤,却没有抽开。
“师姐。”
洛衡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你几时见过,让女人在前面挡刀的?”
慕雪衣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看他。
“可归一剑派有宗师……”
“宗师又如何?”
洛衡挑眉,嘴角扬起一抹肆意而狂妄的弧度。
“姜不平上山时,你也觉得他是不可战胜的老牌先天,结果呢?不还是被我一剑劈成了两半?”
慕雪衣被他的狂言震住,呆呆看着他。
洛衡忽地站起身,长臂一揽,直接将坐在椅子上的慕雪衣拉进了自己怀里。
“啊……小师弟!”
慕雪衣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结结实实跌入他宽阔温暖的胸膛。
男人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滚滚传开,心跳沉稳有力,将她周身的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别动。”
洛衡收紧手臂,将她按在自己肩头,下巴轻轻抵着她乌黑的发丝。
“累了就靠着,浣花剑派塌不了,你护不住的人,我来护,你怕的陆归云,我去杀。”
宽厚的怀抱,霸道得不容置疑的话语。
慕雪衣原本紧绷的身躯,在这一刻彻底瘫软下来。
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洛衡肩头的衣料。
这几日的惶恐、委屈与疲惫,仿佛在这一抱之中找到了宣泄的归宿。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环住了洛衡精壮的腰身。
脸颊贴着男人的脖颈,听着耳畔有力的心跳声,慕雪衣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与依赖。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成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小混蛋,居然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在绝境中斩杀大敌,在深巷中搭救孤女,在黑市中捞出血腥少年。
甚至,连她的性命与修为,都是他亲手给的。
屋内的灯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良久,慕雪衣平复了呼吸,却依旧没有从他怀里退开。
她埋在洛衡怀中,脸颊烫得惊人,声音细弱蚊蝇。
“小师弟……”
“嗯?”
洛衡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你待我这般好,到底是为了什么?”
慕雪衣咬紧了下唇,终于问出了这几天一直在心底盘旋的问题。
洛衡笑了,胸膛微微震动。
“你是我的大师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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