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容店叫“雅韵”，开在城北商业街的拐角处，门面不大，但装修精致，玻璃门上挂着风铃，推门进去叮当一响，满室精油香气。苏念八点五十到的，换上了店里统一的浅粉色工作服，头发按培训时的要求盘成一个低髻，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脖颈。
店长姓周，就是昨天面试她的那个短发女人。周店长把苏念领到工位前，指了指墙上的排班表：“你今天先跟着小雅，她手上客人多，你打下手，顺便学。小雅，带带新人。”
小雅是个圆脸的姑娘，看着比苏念小两三岁，笑起来两个酒窝。她正在给一位中年女客做肩颈按摩，见了苏念，朝旁边的凳子努了努嘴：“坐，先看。”
苏念坐下来，认真看小雅的手法。她发现系统给的那张“美容护肤基础”技能卡确实有用——小雅每按一个穴位，她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这个穴位对应的肌肉群和功效，甚至能判断出小雅的力度偏轻了，客人左肩明显比右肩紧，应该重点处理。
四十分钟后，客人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表情满意：“小雅手法越来越好了。”
小雅笑着送走客人，转头看苏念：“看明白了吗？下一个你来试试，我在旁边看着。”
苏念点头。下一位客人是个年轻女孩，做基础面部护理。苏念先给她卸妆洁面，手指碰到对方皮肤时，脑子里自动跳出判断：混合性肌肤，T区偏油，两颊偏干，角质层薄，不适合用磨砂类产品。
整套流程做完，苏念的手法比小雅还稳。卸妆棉擦过眼周时，女孩舒服得哼了一声：“姐，你手好轻啊，之前那个姐姐擦得我眼睛疼。”
小雅在旁边看着，表情有点复杂，但没说什么。
中午吃饭时，周店长把苏念叫到办公室，问她：“你昨天说你没干过，但今天我看你手法，不像新手。”
苏念想了想，说：“我婆婆身体不好，我给她按了三年。后来自己看了些书，学了些理论。”
周店长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排班表：“行，你底子好，下午开始独立接客，底薪不变，提成从百分之八起步。干得好，下个月涨到十二。”
苏念接过排班表，心里算了一下。底薪两千八加提成，如果每天能接四五个客人，一个月下来能有四千多。省着点用，够活，还能攒一点。
下午来的客人里，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是店里的老客户，点名要“手劲大的”。小雅手劲小，老太太不满意，周店长就把苏念推了过去。老太太往按摩床上一趴，苏念上手，从肩井穴开始，沿着膀胱经一路推下来，到腰阳关时多停了两秒，用掌根打圈揉开。老太太“哎哟”了一声，然后长长吐了口气：“这个姑娘好，这手劲才对。”
一小时后老太太起身，腰都直了不少，拉着苏念的手问：“你叫什么？下次我还找你。”
“苏念。”
“行，苏念，我姓方，你叫我方阿姨就行。我每周三下午来，你给我留着时间。”
送走方阿姨，苏念去前台登记。前台的小姑娘偷偷跟她说：“方阿姨是咱店里的VIP，她儿媳妇是市里三甲医院的妇产科主任，她自己退休前是卫校的老师，人脉广得很。你把她伺候好了，以后不愁客源。”
苏念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
下班时，周店长叫住她，给了她一个信封：“方阿姨刚才走的时候给你留了五百块小费，说你按得好。按规矩店里抽三成，剩下三百五给你。”
苏念接过信封，里面是三张一百和一张五十。她捏着那几张钞票，指节微微发白。三百五十块，不多，但这是她重生后赚到的第一笔钱。靠自己的手，靠自己的本事，赚来的。
回家的路上，苏念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和一箱牛奶。经过小区门口时，她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陈明的车。他靠在驾驶座上打电话，眉头紧锁，没看见她。苏念放轻脚步，绕到另一侧进了单元门。
上楼开了门，她先把牛奶放进小冰箱，然后坐在桌前，把今天赚的三百五和之前剩下的工资放在一起数了数。不到四千块。够撑一个月，但不够干别的。
她掏出手机，打开因果账簿。屏幕上，恶行值还是120，没有新增记录。苏念想了想，花了30点兑换了那张“律师函模板”。
【兑换成功：获得律师函模板·离婚纠纷专用】
一份完整的律师函出现在她脑海中，格式严谨，措辞专业，连该引用的法条都标得清清楚楚。苏念闭上眼睛默记了一遍，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照着模板开始写。她没打算现在就发出去，但得让陈明和赵桂芬知道，她不是说着玩的。
写到一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苏念你好，我是方阿姨。今天谢谢你，我的腰松快多了。你如果有空，下周来我家坐坐，我给你看看我那些老姐妹的微信，她们都在找靠谱的按摩师。”
苏念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她回复：“好的方阿姨，谢谢您，我下周去看您。”
发完短信，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南的夜景，不算繁华，但灯火连成一片，看着让人安心。苏念想起前世这个时候，她正跪在客厅地上擦赵桂芬故意泼在地上的水，陈明在卧室打游戏，电视里放着婆媳剧。她擦完地站起来，腰酸得直不起来，赵桂芬从厨房探出头说：“擦个地都磨磨蹭蹭，我儿子娶你回来干什么用的？”
现在她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外是万家灯火，没有一个是她的家。但她不觉得孤单。她有一双手，一个金手指，还有方阿姨这样的机会。这就够了。
苏念拉上窗帘，坐到桌前，打开手机备忘录继续写律师函。写完后，她把它存成草稿，没有发出去。再等等，等她把证据攒齐，等她把路铺好。
她关灯躺下，黑暗中因果账簿的微光轻轻跳动了一下：
【系统提示：宿主已获得第一笔独立收入。隐藏任务“自立门户”进度更新。当前进度：30%。】
苏念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三天前，她是陈家被嫌弃的儿媳。今天，她是“雅韵”的美容师苏念。明天，她会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明天具体会怎样，但她知道，不会比前世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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