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流登门
周五上午的雅韵美容店比往日热闹几分。
刚开门没多久，方阿姨介绍的两位阿姨便结伴而来，两人都是退休在家，平日里深受肩颈酸痛困扰，特意抽空过来试一试苏念的手艺。苏念提前做好准备，精油、热敷巾、按摩垫一一摆放妥当，待人落座之后先耐心询问两人平日里哪里不适、有没有旧伤，再根据各自身体情况调整手法轻重。
第一位阿姨常年伏案打牌，肩颈僵硬结块严重，苏念下手沉而不猛，顺着斜方肌一点点揉开淤结的硬块，酸胀感缓缓散开，不会疼得让人难以忍受。第二位阿姨膝盖和后腰不好，苏念重点放松膀胱经，力道张弛有度，每一处穴位拿捏精准。
两个项目做完，两位阿姨神色舒展，连连称赞苏念手艺贴心到位，临走前都记下了她的工号，约好了下周再来，还说回去之后还要把身边有同样困扰的老朋友介绍过来。
一上午忙完，苏念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趁着空档坐在休息区喝水。小雅端着水杯坐在不远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神色复杂。短短几天时间，苏念手里攒下不少熟客预约，预约本排得满满当当，对比之下小雅上午的工位空空荡荡，客人寥寥无几。小雅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却又挑不出苏念半点错处，对方干活踏实、待人谦和，在店里从不多言是非，就算想找茬也无从下手，只能暗自心焦。
周店长看在眼里，中午休息的时候特意找到苏念，语气带着赞许：“你这两天口碑做得很好，老客转介绍越来越多，照这个势头，下个月提成调到十二不成问题。只是店里人多，凡事低调些，埋头做好自己的活就够了。”
这话里的提点苏念听得明白，点头应下：“谢谢店长提醒，我知道了。”
她没有心思去纠结同事之间的攀比较劲，工作于她而言，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只有收入稳定，她才有底气去面对接下来离婚的风波。
下午客流依旧不断，接连三个客人做完项目，等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已经临近下班。苏念收拾好工位，换好便装跟店长道别，走出美容店时，街边已经亮起路灯，商业街两侧商铺霓虹闪烁，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她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习惯性留意身后，确认没有人尾随之后，才拐进僻静的小区巷子。
刚走到单元楼下，苏念脚步猛地顿住。
路灯底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楼道门口，正是陈明。
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指尖夹着一根烟，地上散落了好几个烟蒂，看样子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听见脚步声，陈明抬起头，视线直直落在苏念身上，脸上没有往日的慵懒，神色带着几分疲惫和沉郁。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念心口微微一沉，很快便稳住心神，没有掉头躲开，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苏念，站住。”陈明扔掉烟头，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声音低沉，“我们谈谈。”
苏念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看向他：“没什么好谈的，有事情可以微信或者电话说。”
几天不见，陈明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往日打理整齐的头发有些凌乱。自从苏念搬出去之后，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全都落到了赵桂芬身上，母子俩天天争吵，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昨天母亲上门吃了闭门羹，回家之后不停数落陈明没用，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他心里积压了不少烦躁。
“非要闹到这种地步吗？”陈明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不就是之前拌了几句嘴，我妈年纪大了，说话不好听你多担待，你赌气搬出去，街坊亲戚问起来，我的脸往哪放？跟我回家，之前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这番理所当然的说辞，听得苏念心底发凉。到现在为止，陈明依旧觉得她只是赌气离家，从来没有反思过他们婚姻里积攒的所有矛盾，也无视了他出轨、暗中转移财产的事实。
苏念抬眼看向他，眼神清冷：“我不是赌气，我是认真想清楚了，我们之间过不下去，离婚吧。”
“离婚？”陈明像是听见了什么意料之外的话，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威胁，“苏念你想清楚，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没有稳定住处，没有积蓄，离开陈家你能靠什么过日子？别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他打心底里觉得苏念撑不了多久。从前在家里，苏念没有工作，事事都要仰仗陈家，离开了这个家，她寸步难行。他笃定苏念在外吃点苦头，自然就会乖乖回去。
苏念闻言淡淡一笑，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现在有工作，可以养活我自己。至于后续的事情，之后会有书面通知给到你。”
陈明脸色越发难看，他原本以为哄几句、稍稍施压，苏念就会妥协回家，万万没想到她态度如此坚决。他往前逼近半步，压低声音：“你非要做得这么绝？苏念，你可想好了，如果真闹到打官司，对你名声也不好。”
“该是我的东西，我一分不会退让。不该我的，我一分不贪。”苏念不卑不亢迎上他的目光，“财产该怎么划分，按法律来就好。”
陈明盯着她笃定的神色，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安，眼前的苏念，和从前那个遇事隐忍、低声下气的妻子判若两人，冷静得让他捉摸不透。他还想说些什么，小区里陆续有下班回家的住户路过，好奇地朝两人这边张望。陈明顾及脸面，不愿在人前争执，语气冷硬地丢下一句：“我不会同意离婚的，你自己好好想想。”说完便转身走回路边的车上，驱车离开。
直到黑色轿车消失在路口，苏念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下来，手心已经冒出一层冷汗。刚刚面对面对峙，她表面镇定，心里实则暗藏紧张。陈明不肯松口，说明离婚这条路不会轻松。
她深呼吸一口气，迈步上楼回到出租屋。
推开房门，冷清的小屋依旧安静。苏念先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坐到桌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重新翻看那份还未发出的律师函草稿。今天陈明找上门，印证了她的猜想，对方绝不会轻易和平分割财产，大概率会想方设法拖延、转移资产。想要占据主动，证据是重中之重。
苏念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调出因果账簿。淡微光幕悬浮在眼前，恶行值依旧定格在120。想要解锁更高阶的取证道具，需要消耗大量恶行值，眼下数值远远不够。她眉头微蹙，思索着该如何搜集陈明出轨和转移财产的线索。
正思索间，手机弹出微信消息，是方阿姨发来的，除了和她敲定下周预约时间，还顺带提起一件事：她儿媳妇在市三甲医院妇产科任职，医院职工福利不错，最近不少同事想找靠谱的理疗师放松肩颈，若是苏念有空，可以周末抽空过去给几位医生上门推拿，酬劳比店里更高。
苏念眼前一亮，立刻回复道谢，敲定了周末上门的时间。
这是额外增收的机会，多一份收入，她就多一分底气。
晚饭她简单煮了一碗粥，吃完之后没有立刻休息，拿出纸笔，一条一条梳理已知线索：陈明的暧昧对象是谁、转账流水大概率在哪些账户、平日里常去的地点。可她手里现有的信息寥寥无几，很多关键点都是前世的记忆，没有实打实的凭证，上了法庭无法作为证据。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就在苏念沉浸在思绪之中时，门外再次传来动静，这一次不是敲门声，而是刻意压低的说话声，熟悉的女声正是赵桂芬。
“肯定就在里面，刚刚陈明说在楼下碰到她了，咱们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苏念心头一凛，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防盗门的猫眼向外看去。楼道里站着两个人，赵桂芬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看样子是她老家的亲戚，想来是特意过来帮腔施压。
赵桂芬抬手用力敲起房门，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格外刺耳：“苏念！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苏念站在门后，指尖攥紧，这一次她没有沉默。隔着门板，她声音清晰传出：“我不会开门，有事情电话沟通。如果继续在楼道喧哗吵闹，我只能报警处理扰民。”
门外的赵桂芬没料到苏念态度如此强硬，先是一愣，随即怒气上涌，正要高声叫嚷，身旁的亲戚连忙拉住她，低声劝了几句。两人在门外嘀咕许久，大概十几分钟之后，脚步声才缓缓走远。
苏念贴着门板站了许久，确认楼道彻底安静之后，才走到窗边向下望去，两人已经离开了小区。连续两晚陈家的人轮番找上门，已经是明显的施压信号，接下来对方说不定还会想出别的手段。
她走到桌边坐下，重新拿起手机。如今不能只被动防备，必须主动找突破口。她想起前世陈明有一张不常用的私卡，很多隐秘转账都是从那张卡流出，只是卡号她记不清了。想要查到流水，难如登天。
疲惫席卷上来，苏念放下手机躺到床上。意识之中，因果账簿微光轻轻闪动。
【隐藏任务「自立门户」当前进度：55%。额外私活机会出现，收入渠道拓宽，经济独立进度加快，但婚姻带来的现实压力正在持续增加。】
看着提示，苏念心中稍微安定。至少她正在一步步往前走。陈家的纠缠虽然麻烦，但也逼得她不能退缩。
她闭上双眼，脑中规划着明天的工作、周末上门的兼职，还有搜集证据的方向。前路压力重重，但她不再孤立无援，双手能赚钱，心中有方向，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苏念。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渐次稀疏，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双方暗中的拉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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