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年间。
那可是距今一千多年前的事。
他又想起昨夜剑仙跟自己说他感应到一道远处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以及眼前女子体内尚未消散的剑气，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猜测。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变故倒是有，而且还挺大。”
杨昊拿出手机，将屏幕上的日期展示给她。
“现在是2026年，公元2026年。”
龙晓云看着屏幕，沉默片刻。
“公元？”
“一种纪年方式。你可以理解成，现在距离你说的开元年间，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
龙晓云的目光骤然一凝。
“一千多年？”
“嗯。唐朝在907年就结束了，后面又经历了不少朝代。现在早就不是皇帝治理天下的年代了。”
龙晓云没有接话。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被空间裂缝带到了某个陌生地域，却没想到，连岁月都发生了变化。
她下意识想起祖地中那道斩裂虚空的剑光。
若那一剑不仅撕开了空间，还扰乱了时间……
想到这里，她心中微微发寒。
她并非不曾听闻时空之道。
只是能够真正触及岁月长河的存在，即便在龙氏珍藏的古籍中，也只有寥寥数笔记载。
若杨昊所言属实，那一战中交手的两人，实力恐怕远远超出了她原本的判断。
可眼下，她还无法确认这些话的真假。
龙晓云抬头看向杨昊。
“你说的这些，可有办法证实？”
杨昊一愣，随即笑道：“有啊。你要是不信，等会儿我带你出去转转，再给你找点历史资料看看。”
龙晓云轻轻点头。
“好。”
她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握着水杯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片刻后，她忽然问道：“长安呢？”
“长安？”
“那座城，如今还在吗？”
“在，现在叫西安。”
龙晓云垂下眼眸。
至少，那座城还在。
至于城里的人……
她没有再问。
龙晓云低头望着杯中的清水，久久没有说话。
一千两百多年。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被空间裂缝带到了某处陌生地域，却没想到，竟连岁月都发生了变化。
若杨昊所言属实，那么如今的龙氏又在何处？父亲、母亲，还有族中那些熟悉的面孔，是否仍有人存活于世？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免一阵酸涩。
可眼下，即便再怎么担忧，也于事无补。
她暗自尝试运转真气，胸口随即传来一阵隐痛。玄丹上的裂痕尚未愈合，经脉中残存的剑气更是如附骨之疽。以她如今的状态，连御剑飞行都难以做到，更遑论撕裂虚空，重返千年之前。
况且，时空之道玄奥无比，纵然她修为未损，也不敢说自己有能力找到回去的路。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在此地安顿下来。
这个时代虽然陌生，却并非无迹可寻。她需要弄清如今的天下格局，了解千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要设法打听龙氏的消息。
若世间尚有修道者传承，或许便能从中寻得一些线索。
至于重返过去的方法，只能待伤势恢复之后，再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龙晓云心中的慌乱渐渐平复。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杨昊身上。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店铺老板，却对她颇为照顾。至少目前看来，并无恶意。
自己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若能暂时借住此处，慢慢了解这个时代，倒也不失为一个稳妥的选择。
只是救命之恩不能不报，日后的衣食住行，也不能一直白白受人照顾。
待身体好些，或许可以帮他做些事情，权当抵偿这份人情。
心中有了计较，龙晓云终于抬起头。
杨昊见她脸色苍白，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龙晓云回过神。
“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只是有些意外。”
杨昊看着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自然知道，对方此刻承受着怎样的冲击。
一个来自千年前的修士，突然得知自己熟悉的王朝早已灭亡，换作任何人，恐怕都难以接受。
不过这些话，他不能说出口。
至少现在还不能。
“要不要再躺会儿？”杨昊问道。
龙晓云轻轻摇头。
“我想出去看看。”
“行。”
杨昊站起身。
“不过你这身衣服太显眼了，出去估计会被人当成拍戏的。”
龙晓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
衣料上还留着昨夜的血迹，几处地方已经破损，确实不太适合见人。
“可有衣物能够暂借？”
“有倒是有。”杨昊想了想，“我姐以前在这儿留过几套衣服，应该有你能穿的。我先给她发个消息，问问能不能借。”
龙晓云微微一怔。
“如此小事，也要征询她的意见？”
“毕竟是她的东西嘛。”
杨昊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说道：“借东西总得跟主人打声招呼。”
龙晓云看着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赞许。
“理当如此。”
杨昊很快发完消息。
没过多久，手机便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道：“行，我姐说随便穿，就是让我别把衣服弄丢了。”
说着，他打开角落里的衣柜，翻出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袖衬衫、一条深色长裤和一件灰色薄外套。
“你看看，能不能穿。”
龙晓云接过衣服，仔细看了看。
样式虽然古怪，布料却柔软轻便。
“可以。”
“那你换吧，我先出去。”
杨昊转身离开，顺手带上房门。
龙晓云站在原地，望着手中的衣物，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自幼生长于龙氏，衣食起居虽有人照料，却并非不知人情世故。
从前随长辈外出游历时，她也曾借宿农家，接受过陌生人的帮助。
只是那时她尚有修为傍身，也有能力回报旁人的善意。
如今却不同。
她身无分文，修为受损，甚至连这个时代的基本常识都不清楚，而杨昊与她素不相识，却愿意收留她，还特意征询家人的意见，为她找来干净衣物，这份周到，让她多少有些意外。
她低头看着那件白色衬衫，轻轻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这份人情总要记下。
换好衣服后，龙晓云对着墙上的镜子看了许久。
白色长袖衬衫略显宽松，深色长裤勾勒出修长的身形，外面套着灰色薄外套，脚上则是一双杨昊找来的平底鞋。
这样的装束，她从前从未穿过，但不得不承认，行动起来确实方便。
她抬起手臂，试着活动了几下，衣袖不再宽大，走动时也没有裙摆牵绊，若非如今身体有伤，倒是十分适合外出行走，龙晓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将原本的衣裙仔细叠好，放在一旁，那上面残留的血迹，让她再次想起祖地中的战斗，她的目光微微一暗。
片刻后，才推门走了出去。
杨昊正坐在外面的收银台后面，低头摆弄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哟，还挺合身。”
龙晓云走到他面前。
“多谢。”
“别客气，衣服又不是我的。”
杨昊笑了笑。
“不过你这头发……”
龙晓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长发。
她的头发仍按照从前的习惯束着，虽然没有佩戴繁复的发饰，却与现代女子的装扮略有不同。
“有什么不妥？”
“倒也没有，就是有点显眼。”
杨昊想了想。
“算了，长头发也挺正常，先这样吧。”
龙晓云点点头。
她并不打算为了迎合陌生环境，立即改变所有习惯，但若只是衣着、言语之类的小事，倒也没必要过分坚持。
她走到玻璃门前，向外望去。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上，来往车辆川流不息。路边高楼林立，行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手中拿着形状相似的小巧器物。
与她记忆中的长安截然不同。
可仔细看去，又有几分熟悉。
街边的铺子仍在招揽客人，路人仍会驻足闲谈，商贩仍在为一日的生计忙碌。
只是车马换成了那些不需要牲畜牵引的铁制器物，灯火换成了无需燃料的明亮光源。
龙晓云看了许久，忽然轻声说道：“倒也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同。”
杨昊听见了，笑着问道：“什么不同？”
“人。”
龙晓云回过头。
“无论世道如何变化，人总还是要吃饭、做工、过日子的。”
杨昊微微一怔。
随即笑道：“这话倒是实在。”
龙晓云也轻轻笑了笑。
她曾随长辈游历各地，见过繁华城池，也见过偏远村落。
不同地方有不同的风俗与规矩，可人情冷暖、生计艰难，却总有相通之处。
既然如此，眼前这个陌生的时代，或许也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她缺少的，只是时间。
“对了。”杨昊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龙晓云微微一怔。
她自然想尽快找到回去的办法，可眼下修为受损，又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即便离开这里，也未必知道该往何处去。
“暂时还没有想好。”她如实说道。
杨昊点点头。
“那你现在有地方去吗？”
龙晓云轻轻摇头。
“没有。”
“这样啊……”
杨昊摸了摸下巴，想了想。
“那要不这样，你先在我这儿待着吧。”
龙晓云抬头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
“我这超市平时就我一个人忙，有时候进货、搬东西，还真有点顾不过来。”
杨昊指了指身后的货架。
“你要是不嫌弃，等身体好点了，就在店里帮帮忙。反正也不是什么重活，收收钱、整理整理货架什么的。”
龙晓云略作思索。
“可我对这里的事情并不熟悉，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不会可以学嘛。”
杨昊笑道：“这些东西又不难，我教你几遍就会了。”
龙晓云没有立即回答。
她明白，杨昊此举多半是想给自己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若是直接接受他的照顾，她心中难免过意不去。但若能替他做些事情，倒也算有来有往。
何况，超市每日都有客人进出，正好可以借此观察这个时代的人如何生活、如何交谈。
对如今的她而言，这或许比独自在外四处奔走更有帮助。
想到这里，她轻轻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叨扰了。”
“嗨，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杨昊摆了摆手。
“不过先说好啊，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别逞强。今天先跟着我看看，熟悉一下就行。”
“好。”
“走吧，我先带你认认东西。”
杨昊说着，转身朝货架走去。
龙晓云放下心中的思绪，跟了上去。
平安超市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饮料、零食、日用品分门别类地排列着。每件商品下方都有标价，收银台旁还放着一台能够显示数字的机器。
杨昊带着龙晓云在店里转了一圈，简单介绍了几种常见商品的用途。
龙晓云听得认真，偶尔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开口询问。
走到饮料货架前，杨昊拿起一瓶矿泉水。
“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龙晓云看了一眼。
“水？”
“对，矿泉水，拧开盖子就能喝。”
杨昊拧开瓶盖，又重新盖上，随后拿起旁边的一瓶可乐。
“这个叫可乐，也能喝，不过里面有气。”
“气？”
“就是……”
杨昊想了想，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算了，你喝一口就知道了。”
他拿了瓶没开封的可乐递给她。
龙晓云接过瓶子，按照刚才学到的方法拧开瓶盖。
“嗤——”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她动作微微一顿。
她低头看了看瓶口，发现里面正不断冒出细小的气泡。
“倒是有趣。”
她轻轻抿了一口。
下一刻，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味道？”
杨昊忍不住笑了。
“怎么样，好喝吧？”
龙晓云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瓶子。
“甜倒是甜，只是入口有些古怪。”
“第一次喝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杨昊笑着往前走。
“来，小龙，看看这个。”
龙晓云没有动。
杨昊走出两步，回头发现她还站在原地。
“小龙？”
龙晓云这才抬起头。
“你是在叫我？”
“对啊，不然呢？”
“为何叫我小龙？”
杨昊愣了一下。
“你姓龙啊，总不能一直连名带姓地叫吧。”
龙晓云想了想。
“小龙听着有些奇怪。”
“那叫什么？”
“叫我晓云便好。”
“晓云？”
“嗯。”
“行，晓云。”
杨昊答应得十分干脆，随后指了指旁边的货架。
“来，晓云，这边还有不少东西。”
龙晓云这才跟了过去。
两人来到收银台前，杨昊拿起刚才那瓶可乐，对着扫描器扫了一下。
“滴！”
屏幕上立即出现了商品名称和价格。
龙晓云目光微动。
“这是何意？”
“扫码，结账用的。”
杨昊指了指屏幕。
“你看，刚才那瓶可乐三块钱。扫一下，电脑就知道卖的是什么、多少钱。”
龙晓云若有所思。
“如此一来，便不用逐件查价，也不必再用算盘计算了。”
“没错。”
杨昊笑了笑。
“不过也不能完全不看，有时候机器也会出问题。”
说着，他将可乐重新放到一旁，又拿起一包饼干。
“来，你试试。”
龙晓云接过饼干，学着他的样子，将包装上的条纹对准扫描器。
“滴！”
屏幕上又多出一行商品信息。
她看了看机器，又看了看手中的饼干。
“倒是不难。”
“本来就不难。”
杨昊笑道：“就是刚开始不熟，练几次就会了。”
龙晓云点点头，又拿起旁边一瓶饮料，主动试了一次。
这回不等杨昊提醒，便准确地扫出了价格。
杨昊见状，笑着说道：
“不错啊，晓云，学得挺快。”
龙晓云放下饮料，嘴角微微扬起。
“是你教得明白。”
正说着，玻璃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
“哟，小杨，今天开门挺早啊。”
“王姨，早。”
杨昊笑着招呼。
“买点什么？”
“拿包盐。”
“好，晓云帮忙拿包盐过来”
龙晓云听到杨昊的话，转身去取食盐。
王姨看着龙晓云笑着说道：“小杨，你这是新招的店员啊？”
“算是吧。”
“姑娘长得真俊，说话也斯文。”
龙晓云将食盐递过去，微微一笑。
“谢谢。”
王姨接过盐，又忍不住问道：“以前在哪儿做事啊？”
龙晓云略微迟疑，杨昊替她说道：“嗨，我亲戚的女儿，上大学实习呢，暂时还没找到工作，正好说让她过来帮帮忙。”
“哦，刚出来工作啊。”
王姨点点头。
“那可得慢慢适应。小杨这店虽然不大，平时客人倒不少。”
龙晓云轻轻点头。
“我会认真学的。”
杨昊在旁边笑道：“王姨，您就放心吧，她学东西快得很。”
“那就好。”
王姨付了钱，又聊了几句家常，这才拎着盐离开。
玻璃门重新合拢。
杨昊看着龙晓云，笑道：“怎么样，第一位顾客，感觉如何？”
龙晓云想了想。
“倒是十分和善。”
“王姨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爱打听点事。”
“我看出来了。”
龙晓云微微一笑。
杨昊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看来你适应得挺快。”
临近中午，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杨昊一边收银，一边教龙晓云辨认商品、查看价格，以及处理简单的付款。
她学得很认真。
有些操作虽然不熟练，却很少犯同样的错误。
偶尔遇到顾客询问商品位置，她也会先确认，再给出回答，不会因为不懂而胡乱指路。
杨昊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满意。
他原本只是想着让她暂时帮忙看店，没想到这姑娘做事倒挺靠谱。
等客人少了些，杨昊拿来两盒饭和几瓶饮料。
“先吃点东西。”
龙晓云看着那只透明的饭盒。
“这是？”
“盒饭，附近餐馆送来的。”
杨昊将筷子递给她。
“我今天懒得做，先凑合一顿。”
龙晓云接过筷子，打开饭盒。
里面是米饭、青菜和几块卤肉。
饭菜虽然简单，味道却还不错。
她吃了几口，忽然问道：“杨昊，你平日都是一个人照看这间铺子？”
“基本上吧。”
“那为何不请人帮忙？”
“请人不要钱啊？”
杨昊笑道：“我这小店利润就那么点，雇个人，月底又得多一笔开销。”
龙晓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做买卖也并不容易。”
“那当然。”
杨昊夹了一口菜。
“看着每天收钱挺热闹，房租、水电、进货，哪样不要钱？忙活一个月，最后能剩多少还真不好说。”
龙晓云听得认真。
她从前虽然接触过商贾，却很少真正参与普通人的生计。
如今亲眼见到，倒是有了些新的认识。
“那我既然在此帮忙，是否也该领些工钱？”
杨昊抬头看她。
“你还挺有职业意识。”
“职业意识？”
“就是知道干活要拿工资。”
龙晓云点了点头。
“既然付出劳力，自当有所回报。”
“没错。”
杨昊笑道：“不过你现在连身份证都没有，工资的事还得慢慢商量。”
“身份证？”
“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杨昊简单解释了几句。
龙晓云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若没有此物，便无法正常生活？”
“也不是完全不行，但很多事情会很麻烦。”
龙晓云沉默片刻。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如今最大的麻烦，或许不仅仅是修为受损。
在这个陌生时代，她连一个能够证明自己存在的身份都没有，不过她并未因此慌乱，事情总得一件一件解决，既然杨昊愿意暂时收留她，她便先将眼前的生活安顿下来，再慢慢寻找其他办法。
“那便先记着吧。”她说道。
“记什么？”
“工钱。”
杨昊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行，给你记账。”
龙晓云也轻轻笑了。
“有劳。”
杨昊摆了摆手。
“别这么客气。以后在店里帮忙，咱们就算同事。”
“同事？”
“就是一起做事的人。”
龙晓云想了想。
“倒也贴切。”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店里。
杨昊坐在收银台后，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龙晓云则拿着一本旧笔记本，将自己今天接触过的一些新词记下来。
手机、扫码、付款、身份证、工资。
每个词后面，她都写了简短的解释。
字迹清秀工整，笔画间隐约透着几分古意。
杨昊无意间瞥见，忍不住说道：“你这字写得不错啊。”
龙晓云抬起头。
“只是平日习惯罢了。”
“以前练过书法？”
“家中长辈要求，自幼便要习字。”
“难怪。”
杨昊笑道：“比我写得好看多了。”
龙晓云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她将笔记本合上，目光落向窗外，街道上车流不息，远处高楼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个时代的一切，仍然让她感到陌生，但至少，她已经开始慢慢理解，而且她发现，许多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只要愿意观察、愿意学习，总能找到适应的方法，真正令她难以接受的，并不是这些陌生器物，而是那个已经消失在千年岁月中的故乡。
想到这里，她的神情渐渐安静下来。
杨昊注意到了，却没有出声打扰。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几句安慰便能解决的。
片刻后，龙晓云重新低下头，翻开笔记本，继续记录今天学到的东西。
杨昊则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南桥街的地图静静显示着。
南桥街四十六号。
他将地址重新确认了一遍，随后关掉屏幕。
昨夜那个男人留下的红色绣鞋，还在柜台下方的抽屉里。
刘建国的女儿，至今下落不明。
有些事情，终究还是得去看看。
杨昊抬起头。
“晓云。”
“嗯？”
“明天我可能要出去一趟，店里得麻烦你帮我看一会儿。”
龙晓云放下笔。
“要出去很久吗？”
“不一定，应该不会太久。”
她想了想，轻轻点头。
“好。”
杨昊有些意外。
“你不问我去哪儿？”
龙晓云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静。
“若你愿意说，自然会告诉我。”
杨昊微微一怔。
随即笑了笑。
“你倒是挺会替人着想。”
龙晓云轻轻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不必事事追问。”
杨昊点了点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龙晓云重新拿起笔。
只是低头之前，她又看了杨昊一眼。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店主，似乎也有不少不愿告人的事情。
不过她并不打算探究。
至少现在不会。
窗外阳光正好。
平安超市里，收银机偶尔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杨昊继续翻看手机，龙晓云则安静地记录着那些陌生而新奇的词语。
一切看起来都再寻常不过。
可两人都清楚，自己身上藏着一些无法轻易向对方说出口的秘密。
只是此刻，他们谁也没有点破。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