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豪这辈子最后一次相信运气,是在周五晚上的便利店门口。
“二十块,机选一张。”
他打着哈欠,后背还贴着公司群里老板发的“周末自愿加班通知”,整个人像被生活抽干的抹布。
旁边陈允礼啃着打折饭团,含糊地说:“要是中五块,今晚加个蛋;中五十,咱俩辞职;中五百万——”
“中五百万,”李树豪接得比PPT还熟,“我先把组长微信拉黑,再把周报塞进碎纸机,最后在朋友圈发四个字:爷不干了。”
扫码。
出票。
开奖。
然后两人同时闭嘴。
“……操。”
“……卧槽。”
彩票上那串数字,像早就认识他们一样,一个没差。
陈允礼手都在抖:“树豪,我数学不好,你别骗我,这玩意儿是不是头奖?”
“是头奖。”李树豪声音发飘,“但比起这个,我更想问——为什么兑奖地址写的是‘异界领取处’,还带个猫爪水印?”
他们还是去了。
毕竟社畜的胆子,一半来自穷,一半来自“万一是官方整活”。
兑奖点不在银行,也不在彩票中心,而在城市边缘一家没招牌的旧书店里。柜台后坐着个穿灰风衣的男人,桌上摆着台老式打印机,旁边猫粮、魔法石、传送符塞在同一只篮子里,氛围像拼多多和霍格沃茨的私生子。
“恭喜二位。”男人笑得像个早就在等他们的人,“头奖奖品:异世界体验券,双人版,包穿越,不包售后。”
李树豪愣住:“等等,现在彩票都搞元宇宙营销了?”
“不是营销。”男人把一张烫金卡片推过来,“是抽签。你们这辈子买过三百七十二张彩票,一张没中,系统嫌你们太惨,补偿。”
陈允礼皱眉:“系统?”
“宇宙级用户关怀系统。”男人说得很顺,“评分维度包括:加班时长、房租占比、被甲方气哭次数、周末不敢关机指数。二位,属于高潜用户。”
李树豪和陈允礼对视一眼。
社畜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事儿不对。
但社畜的另一个本能是——白嫖的便宜不占,对不起自己那点工资。
“体验多久?”李树豪问。
“看命。”
“能回来吗?”
“看命。”
“那边危险吗?”
“看命。”
“你除了‘看命’还会说点别的吗?!”
男人笑了笑,把卡片往桌上一拍。
“会说——欢迎光临。”
下一秒,店里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不是停电。
是光从世界里被抽走了。
李树豪只来得及抓住陈允礼的手腕:“别松手!这年头连抽奖都背刺——”
白光炸开。
耳膜里像有人把整座城市按进了洗衣机。
他最后闻到的,是便利店关东煮的汤底味,和一种很淡很淡的、像猫窝晒过太阳似的味道。
……
等意识重新拼起来的时候,李树豪第一个感觉是:
冷。
第二个感觉:
草丛扎脸。
第三个感觉最要命——
他低头,看见自己面前有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不是手套。
是长的。
带肉垫。
还会抖。
旁边传来陈允礼的声音,尖得破了音:
“李树豪……你别慌。”
“我好像……也会喵了。”
李树豪张嘴想骂人。
出来的却是:
“喵。”
风从森林里吹过来,树叶哗啦一响,像整个世界都在笑他们。
而远处,有什么东西,正用看“新来的猎物/新来的居民/新来的传说”的眼神,悄悄把目光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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