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落了一场大雪。
雪花覆上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平康坊的飞檐,也落在西市一具无名尸首的眉心。雪片触到伤口便消融成水,顺着鼻梁缓缓淌至眼角,如同死者在落泪。
大理寺少卿沈砚蹲在尸旁,捻起一瓣落雪放入口中。
“是甜的。”
仵作老周凑近:“大人此话何意?”
“死者遇害不到一个时辰,血液尚未冷却,雪融于伤口便染上了血气。” 沈砚站起身掸去膝头积雪,“这是入冬以来第十一具无名尸。行凶手法完全一致:一剑封喉,剑锋自下而上刺入第三肋间隙挑断心脉,凶手是用剑的高手。”
沈砚骤然止步,雪地浮现一串极浅的脚印,从西市墙头延伸到尸首边,拐进一旁的窄巷。
“有人来过。” 沈砚手按佩刀,立刻追了进去。
巷子尽头,一名白衣人静立风雪之中,衣袂被风拂动,身形纹丝不动。
“好眼力,大理寺沈少卿果然名不虚传。” 白衣人没有回头。
“你是谁?” 沈砚声音冷冽。
白衣人缓缓转身,眉目疏朗,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我叫月白,如同这雪的颜色。”
“死者,你认得?”
月白避而不答,反问:“沈少卿,何为侠?仗剑杀人算吗?替天行道算吗?亦或是,像你这般身居公门的人,才有资格谈侠义?”
沈砚没有应声,握刀的手反复收紧又松开。大雪纷飞,二人在窄巷对峙,一人兵刃在身,一人满身风雪。
“那十一具尸首,是我杀的。你信吗?” 月白毫无惧色,扬声笑道。
沈砚拔刀出鞘,刀光划破漫天风雪。
信与不信已然不重要。自这一刻起,一桩桩血色谜案,将二人的命运死死缠绕。第一案,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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