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赖身后一个马仔往前半步:“你敢这么跟赖哥说话?”
顾川抬眼:“我报警了。”
“报警?”二赖笑得前仰后合,“你报啊。县城警察,管得了我?”
“试试。”
二赖眯起眼睛,看了他两秒,挥了挥手。
“行。你有种。”他往门口走,“我明天再来。到时候,就不是十万了。”
门“砰”地带上。
大壮从隔壁探进头来:“川哥,他谁啊?”
“二赖。县城收保护费的。”
“你惹他干嘛?”
“不是我惹他。”顾川说,“是他惹我。”
当晚,顾川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报警备案。
派出所的值班民警听完来龙去脉,又调出二赖的案底。
“寻衅滋事,两次,都是治安拘留。”民警说,“案底压着,这人,你们别硬碰。这次又是敲诈勒索,别跟他硬来。”
“我没硬碰。”顾川说,“我走程序。”
民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出派出所,系统忽然在他脑海里响了一声。
“处理方式评分:合规优先,建设值+0.2。”
“还有这种分?”
“鼓励依法解决问题。”
第二件,他把下午那段录音整理好,配上文字,发进了云顶业主群和本地便民群。
文案只有一句话:“云顶小区业主请注意,有人上门收保护费,已录音取证。”
三分钟后,群里炸了。
“二赖又出来收钱了?”
“去年就收过步行街商户的!”
“他爸是老实人,怎么就养出这么个东西……”
截图被人转了出去,越传越广。
第三件,他给老周打了电话。
“周叔,县里有没有靠谱的律师?”
“你把材料备齐,我给你问问。”老周说,“我闺女同学的家长,在法院干过。”
“帮我约一下。”
第二天一早,本地公众号“云台新鲜事”发了条推文。
标题是:《云顶小区新老板硬刚收保护费,录音曝光》。
阅读量一夜破万。
评论区一边倒。
“就该治治他!”
“云台县这几年,就缺这种较真的人。”
顾川没看评论,他在等律师。
上午九点,方律师到了。
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皮鞋擦得锃亮。
他看完录音文字稿和视频,只说了一句:“证据链完整。”
“你打算告到哪一步?”
“告到他疼为止。”
方律师笑了:“行。那我陪你较这个真。”
十点,二赖果然来了。
这次他没带钢管,带了七八个人,把步行街二楼的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顾川!想好了没有?”
顾川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想好了。”
“二十万,今天就得给!”
“行。”顾川点头,“你先看看这个。”
他递过去一张纸。
二赖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是一份《报案材料》。
“敲诈勒索……未遂?”二赖念着,“你报案?”
“嗯。”顾川说,“录音、视频、人证,我都有。”
“你一个深圳回来的,敢告我?”
“我不懂法。”顾川面不改色,“所以我找了懂法的人。”
二赖脸色阴晴不定,身后的人也开始交头接耳。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警笛声。
两名民警上了楼,其中就有昨天那位值班民警。
“二赖,有人报案,说你敲诈勒索。跟我们走一趟。”
二赖懵了。
“他真报警了?!”
“报警是公民权利。”民警说,“走吧,别让群众看笑话。”
楼下,步行街已经围满了人。
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人在喊:“二赖进去了!”
二赖被带上警车的时候,脸涨得通红。
警车开走,人群还在议论。
“那新老板,是真敢啊。”
“听说人家是深圳回来的,钱多得吓人。”
“活该。收保护费,收习惯了。”
当天下午,二赖被行政拘留十日。
消息传回县城,表哥第一个打来电话。
“顾川!那个硬刚二赖的老板,是不是你?!”
“不是。”
“哦,我就说嘛,你哪有那个胆。”
顾川挂掉电话,继续吃面。
二赖进去的第三天,他爹——开杂货铺的老实人,拎着两袋水果,登门道歉。
“顾老板,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教好他。”
顾川没收水果,给他倒了杯水。
“叔,这不是您的问题。”
“我告他,不是要送他进去。”
“是要让他知道,云台县,不是他家的。”
老人张了张嘴,眼眶红了。
他走的时候,顾川把水果塞了回去。
十天后,二赖从拘留所出来。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蹲在顾川办公室门口,等了半天。
顾川出来时,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顾老板,我服了。保护费,我不敢收了。”
“以后云顶小区那片,谁闹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顾川看着他那条还没摘下来的金链子,忽然说:“链子挺好看。”
“就是走路别晃,晃多了,容易摔跟头。”
二赖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走出去两步,又回头,把链子摘下来,揣进兜里。
那天晚上,系统结算到了。
“标红难题·云顶小区烂尾楼:解决进度100%。”
“任务评价:S级。”
“建设值奖励:+30。历史合规处理奖励:+0.2。”
“建设值:44.4。”
“解锁:日额度500万/天。”
“标红难题进度已同步面板。”
“解锁:消费范围扩至双溪镇。”
顾川把面板划到底,又划回来。数字没变。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新的标红弹了出来。
“【标红难题 · 双溪镇中心小学】”
“【教学楼危房:鉴定等级D级,校方隐瞒】”
“【教师工资:拖欠3个月,涉及9人】”
“【状态:待解决】”
双溪镇?
顾川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云台县9镇2乡,双溪镇是最穷的一个。
镇上只有一所小学,三百多个孩子。
“为什么是小学?”顾川问。
“因为孩子们等不起。”系统说,“塌了,就来不及了。”
顾川沉默了很久。
“D级。危房鉴定里,最严重的那一级。”
“再住下去,教学楼随时可能出事。”系统说。
“明天,我去双溪镇。”顾川说。
系统没有回答,屏幕上只跳出一个新的倒计时。
顾川关掉面板,给大壮发了条消息:“明天帮我准备点东西,去双溪镇。”
“带什么?”
“米面油,学习用品,有多少带多少。”
大壮回了个问号,然后说:“行,你说了算。”
窗外,夜色沉沉的。
顾川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系统那句话。
“塌了,就来不及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他要去见一见,双溪镇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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