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云顶小区的第二天早上,顾川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大壮打来的:“你昨天说的事,我当真了。”
“什么事?”
“接盘云顶小区。”
顾川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我也当真了。”
简单洗漱,他出门,又去了云顶小区。
陈姨已经在楼下等他,怀里抱着一个旧铁盒。
“小顾,这是业主们凑的自救账本。”
铁盒里是一摞发黄的纸。
317户业主的名单、购房合同复印件、欠款明细。
材料款、工程款、工资、部分退款,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三年来,我们什么都试过。”陈姨说,“就差一个人,肯挑这个头。”
顾川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字:业主自救小组,组长陈桂芳。
他合上账本:“陈姨,账本先放我这儿。”
“你要干什么?”
“结清它。”
系统在他脑海里轻轻响了一声。
“接取状态同步:云顶小区烂尾楼(标红难题)。”
“建设值:0.4。”
“提示:建设值≥10,解锁先期债务分期资格:2,180万分七期支取,每期需建设值≥5。”
“建设值≥15,日额度升到500万,消费范围扩至双溪镇。”
顾川盯着那两行字,脑子飞速转动。
一天一百万,七天七百万。两千一百八十万,差得远。
不够。
但如果有分期资格,加上任务奖励,就够。
“建设值怎么涨?”
“县内有效消费,每十万元计0.1建设值;民生贡献(欠薪、安置、教育、医疗)按金额一比一折算;标红难题按难度评级一次性结算。”
“具体点。”
“把县城缺的钱,花到县城缺的地方。”
顾川懂了。
他先给老周转了十八万。
“清偿欠薪十八万,民生贡献一比一折算。建设值+1.8。”
“一比一?那这钱花得值。”
“民生支出视同有效建设投入。”
顾川心里有数了。
他又给陈姨转了五万:“过渡安置费,先让楼里的人都缓一缓。”
陈姨看着手机短信,半天没说话。
“小顾,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炒股赚的。”
陈姨显然不信,但没再问。
顾川拨通大壮电话:“帮我找个工程队,清运烂尾楼的垃圾。”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那楼三年没人管,垃圾能拉十天!”
“那就拉十天。工钱照付,日结。”
上午十点,川流建设有限公司挂牌了。
法人:顾川。
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建设工程施工、不良资产处置。
大壮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新招牌,表情复杂。
“顾川,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没有。”
“那这公司……”
“借的。”顾川面不改色,“以后还。”
大壮信了,又没全信。
下午两点,三辆货车开进云顶小区。
一车拉垃圾,两车拉建材。
顾川站在楼下,看着工人们把烂尾楼里的建筑垃圾一袋袋搬走。
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
“县内建材采购:38万。按每十万元计0.1,建设值+0.38。”
“县内劳务支出:52万。建设值+0.52。”
“清运服务:14万。建设值+0.14。”
一天下来,建设值停在3.6。
第四天上午,他去了趟县建材市场。
三家小店的老板凑在一张桌上,没人先开口。
“川流建设的料,走你们三家。”顾川把合同推过去,“预付,现金结算。”
老李伸手按了按那叠合同,又缩回去:“小顾总,那楼三年没人敢碰。你先说,钱干净不干净?”
老李盯着他看了几秒,从抽屉里翻出印章,蘸了三下墨,才按下去。
下午,工人排队领工钱。
点钞机在折叠桌上嗡嗡地转,红票子一张一张往下压。
老周排在最后,一直没往前挪。
轮到他时,他把那把用了二十年的扳手放在桌上,压在钱上面,压了很久。
“小顾,”他说,“这钱我拿了,话也放这儿——往后谁再来动这楼,我第一个不干。”
晚上七点,一号楼门口摆开一张长桌,登记租房。
队伍里排着一个年轻人,深灰衬衫,手里提着电脑包。
“在市里上班?”顾川问。
“嗯。”年轻人往楼上看了一眼,“市里一个隔断间两千二,这儿一个月一千二,还敞亮。我图什么?”
他在登记表的最上面,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距离10,还差6.4。
顾川蹲在台阶上啃包子,系统忽然弹出新提示。
“隐藏任务触发:七天内,云顶小区空置房亮灯率达到30%。”
“奖励:建设值+8,解锁分期资格。”
亮灯?
顾川抬头,看着那栋灰扑扑的楼。
317户,89户住着人,剩下228户是空房。
要让空房亮灯,就得有人住。
他忽然笑了。
“系统,你这是在逼我当包租公?”
“是让你当建设者。”
第四天下午,云顶小区门口贴出一张告示。
“川流建设即日起接管云顶小区。”
“一、七日内结清全部到期债务。”
“二、垫付欠薪与过渡安置费。”
“三、业主可选择原址回迁,或货币安置。”
“联系人:顾川。”
告示下面,留着他的手机号。
当天下午,县城炸了。
业主群、家族群、朋友圈,全是那张告示的照片。
“云顶小区被接手了?!”
“谁这么有钱?”
“听说是深圳回来的大老板。”
顾川默默把手机调成静音。
第七天傍晚,云顶小区所有到期债务结清。
材料款、工程款、欠薪,一分不少。
周扒皮当年欠老周的那十八万,先前是顾川垫的,这次从债务清算里走了正账。
老周蹲在三楼楼梯间,看着到账短信,手抖得厉害。
他给顾川打电话,声音沙哑:“小顾,这个钱……”
“应得的。”顾川说,“三年了,该还了。”
那天晚上,云顶小区亮起一百多盏灯。
八十九户老业主搬回修好的房间。
两百二十八套空房,租出去七十多套。
空置房亮灯率31%。
系统:“隐藏任务完成:建设值+8。”
“债务结清,民生贡献+1.7。”
“建设值累计:14.2。”
“解锁:先期债务分期资格,可支取后续额度。”
顾川站在楼下,看着满楼灯火。
他忽然觉得,这笔钱花得值。
第七天晚上,“神秘老板顾川”的传说,传遍了云台县。
连他妈都打电话来问:“顾川,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没有。”
“那步行街的人怎么说你身家上亿?!”
“……他们瞎说。”
顾妈半信半疑地挂了电话。
顾川刚把手机放下,办公室的门就被一脚踹开。
一个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马仔,手里拎着钢管。
“你就是顾川?”
“我是。”
“云顶小区那个新老板?”
“是。”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认识认识,我叫二赖。”
“云台县这片的规矩,新老板上任,保护费,该交了。”
顾川看着他那条金链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多少?”
“一个月十万。”
“给现金还是转账?”
“你看着给。”二赖拍了拍桌子,“反正今天,得有个说法。”
顾川没说话。
他慢慢拿起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二赖哥,我再问一遍。多少钱?”
“十万!听不见啊?”
“一个月十万,不给呢?”
二赖冷笑:“不给?你这工地,就别想开下去。”
“顾川,你在深圳待过,应该懂规矩。”
“懂。”顾川点头,“深圳那边,敲诈勒索,三年起步。”
二赖的笑,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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