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时间来到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人来人往,蒸汽和广播声混在一起,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林远手里攥着车票,站在9号和10号站台之间,眼神愣愣地盯着那堵墙,心里直打鼓。
车票上印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这……”林父也看着墙,嘴角一抽一抽的,“远远,你确定是往这儿走?我瞧着这墙…。”
“确定。”林远深吸一口气,“海格说了,就往这堵墙里走,别停,别害怕,冲过去就行。”
“要不我先试试?”林母拉住林远,手在墙上轻轻按着,“这有点硬啊”。
“妈,你俩是麻瓜,进不去的,我自己来吧。”
林远往后退了两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右手紧紧攥住箱子,干脆闭上眼睛往前一冲。
“你们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没有预想的中的接触,只有直直地向前。
再睁眼,眼前只有一道红色的影。
一列猩红的蒸汽火车停在站台旁,车头往外冒着白烟,站牌上写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到处都是巫师,还有猫头鹰在笼子里叫,皮箱和包袱摞成山。
林远回头,墙已经不见了。
“我靠,真的进来了,好多人啊。”
林远怀揣着对新世界的好奇,已经来不急考虑外面的父母了,直直投入了新世界的怀抱。
抓紧麻溜的上车,开始一节节车厢找空位,包厢里坐满了新生,有的在试魔杖,有的在啃糖,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林远一直走到最后,一个包厢的门虚掩着。
里面只坐了一个女孩。
戴着黑色圆框的眼镜,棕色的头发,穿着当下常见的麻布大衣,面前的座位上放着一打书,膝盖上还放着一本,正低着头拿羽毛笔专注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林远敲了敲门框。
“你好,这儿有人坐了吗?”
女孩抬头,镜片后面的眼睛有点慌,赶紧把书往旁边扒拉。
“没、没有,请进。”
林远把箱子塞到座位底下,坐下看相女孩。
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她摊开的羊皮纸。
上面画满了图,线条、圆圈、箭头,还有一堆他看不懂的符号,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批注。
“你这是……”林远凑过去,“在分析魔法?”
女孩一下睁大眼。
“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啊,”林远指着那张图,“这应该是羽毛,这是受力方向吧,你是在琢磨魔法到底是怎么让东西动起来的对吧?”
女孩惊讶的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脸一下腾地红了。
“没有,我不是,我,我就是觉得,我就是看书上只交我怎么念,也没写为什么。”她把羊皮纸往怀里收,“我爸说,任何现象背后都有原理,我就想研究一下,我就是试试。”
“你爸是干什么的?”
“工程师,机械的。”女孩小声说,“我叫艾拉,艾拉·克兰。我爸妈都是麻瓜,我是家里头一个巫师。”
林远乐了。
好家伙,同行的闺女。
“林远。”林远伸出手,“我爸也在机床厂。你这思路没错,魔法它肯定有原理,我和你想的一样。”
艾拉愣愣地看着林远伸过来的手,慌张的伸手握住。
“你真的这么想?”艾拉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他们看到我写这些都说我是怪胎,说我想太多,他们还把我的书给扔了。”
“扔了?”
“嗯。”艾拉把书抱紧,“还不让我跟他们一个包厢。”
林远看了一眼那摞被翻得卷了边的书,又看了看她。
这是被孤立了啊。
这性子较真,死心眼,跟他上辈子当牛马时候一个样。
“那你跟着我。”林远整个背往椅背上靠去,翘起二郎腿,“我不嫌你问得多。”
艾拉突然抬头,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真的?你不嫌弃我?”
“真的。”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人一把推开。
两个小男生探头进来,其中一个人瘦瘦高高,用鼻孔看人,眼神扫过艾拉摊开的书,嗤笑一声。
“你看吧,我说这里有个怪胎你还不信,怪胎还在画她那些破图呢。”瘦高个撇撇嘴,“我爸说了,麻瓜出身的人进了霍格沃茨也是垃圾。”
艾拉的脸一下白了,低下头,手指攥紧了书页。
林远没起身,只是翻了个白眼放下二郎腿,慢悠悠的开口。
“你爸是谁啊?”
“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想知道,”林远笑了笑,心里无语的很,“谁家大人这么教孩子的,人家在这里好好学习,你们自己蠢就算了,还非要来打扰别人让别人也和你们一样蠢,还好意思说别人是怪胎,你怎么不看看自己是不是猪胎的呢。”
瘦高个脸一下就红到脖子根:“你,你怎么敢骂我!”
“还有,”林远打断他,“麻瓜出身怎么了?通知书是邓布利多亲自发的,你比邓布利多还懂?门在那儿,自己出去,别让我动手。”
瘦高个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林远两眼,拉着同伴摔门走了。
包厢里一下安静下来。
艾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谢谢你。”
“小事。”林远摆摆手。“以后离这些人远点,没一个正常人”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一个笑眯眯的女巫推着小车走进来。
“亲爱的,要不要买点吃的啊”
林远拿出钱袋子,现在还对这些钱币的购买力没什么概念,想着一样来一点应该够了吧。“嗯,要的,这几个都来两份。”
巧克力蛙,比比多味豆,南瓜汁,坩埚蛋糕。
林远拆开一包巧克力蛙,那青蛙一下蹦出来,“嚯!”被林远一把按住。
“还真会动。”
艾拉在旁边小声提醒:“里面有卡片,都是著名巫师的卡,我已经收集了三张了。”
林远听到随手翻过包装,是一张邓布利多的卡片,老头对着他挤眼。
“是邓布利多。”说完就把卡片塞给艾拉,“给你,凑一套。”
“来,我们一人一份,这些给你吃。”
艾拉接过卡片,脸又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小心翼翼夹进书里。
比比多味豆就刺激了,林远连吃几颗,太妃糖、烤面包、咖喱,最后一颗的时候就嚼了两下,脸上表情变了。
“这什么味儿?”
“有可能是耳屎味。”艾拉憋着笑,“我看过说明书,有这个口味。”
“不是吧。”林远赶紧灌了口南瓜汁,“这还真会玩啊。”
火车开了一整天,窗外的城市慢慢变成田野,又变成山丘。
两个人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艾拉起初还有些拘谨,慢慢的就越说越起劲,从魔法理论聊到她爸厂里的机床,说到兴奋的地方整个人都活泛起来,说得兴起脑袋一晃,眼镜一路滑到鼻尖上也顾不上扶。
林远靠在窗边听着,偶尔接一句,越听越入迷,连话都舍不得多插一句。
天刚黑的时候,车慢了下来。
“霍格莫德站到了!走吧。”
林远拎着东西下车,晚风吹的人凉飕飕的。
站台上,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举着灯,嗓门大得能盖住所有人。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的都到这儿来!”
是海格。
“都跟着我,小心脚下!”
一群新生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一条漆黑的小路,路尽头是一片漆黑的湖。
岸边停着成片的小船。
“每条船只能坐四个人,现在各自上船喽!”
很神奇,船没人划,自己就往湖中心去。
林远跟艾拉挤在一条船上,船刚到湖心的位置,不知道哪里先“哇”了一声。
林远抬起头。
湖对岸的山顶上,霍格沃茨城堡孤零零的矗立在那儿。
夜黑得彻底,黑到只剩一座城堡在发光。灯火从最高的塔楼顶一路流到山脚下,把整座山都点亮了。它倒映在漆黑的湖里,像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天上有一座亮着的城堡,水底也有一座,两座城堡隔着一汪镜面,静静对望。水波一动,水底那座就碎成千万点光,等水面静下来,又悄悄拼回原样。
林远张大嘴,半天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上辈子看小说,看电影,看了无数遍这座城堡。
可真到了这儿,那扑面而来的铺天盖地的光,一下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好美”艾拉在旁边轻声说。
林远没接话。
他看着那座城堡,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光,心里那点玩世不恭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半晌,他勾起嘴角,声音很轻。
“到了。”
小船靠岸,城堡的大门就在湖边台阶的尽头,静静的敞开着,里面透出暖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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