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临江市西二巷，太阳毒得很，路面沥青都晒软了。巷口卖老冰棒的喇叭来回喊，五毛一根绿豆的。梧桐树上蝉叫得人脑仁疼，空气里一半是隔壁包子铺的酱油味，一半是空调外机滴水那股潮味儿。
林越蹲在水泥台阶上，汗衫湿得贴背上。手里攥把十字改锥，柄都磨亮了。脚边一台老式落地扇，看着快要散架。
这风扇早上从收废品赵大爷那五块钱淘来的。扇叶歪了半片，电机一开一股子焦糊味。这玩意儿拉去废品站，也就值两块钱废铁。
维修铺在巷子最里头拐角，十五平小破屋，月租一千八，墙皮掉得一块一块。门口喷绘招牌晒褪色了，写着：越哥维修，水电家电电动车全修。
裤兜里手机震了。掏出来一看，房东陈姐连发三条微信。
"小林啊，这都第三个月了，房租啥时候交啊？"
"我也不容易，你都拖仨月了。"
"实在困难你说句话，别不回消息啊。"
林越叹口气，把手机按黑。从牛仔裤兜摸出皱巴巴钱包，把里头钱全倒手上数。二十的、五十的，外加几个一块钢镚。
一共两千三百七十二块，这是他全部家当。
隔壁五金店王哥叼根绿豆冰棍，晃过来靠门框上。冰棍水顺着棍往下滴，在地上洇一小片。
"小林，不是王哥说你。你这真不行。好好技校机电毕业，去当电工，一个月五千多，管吃管住。你在这破巷子蹲三年了，一天来不了仨人，啥时候能把欠的房租挣出来？"
林越笑了笑，没接话。低头把风扇电机外壳撬开，里头铜线都烧黑了，一股塑料烧焦味扑面而来。
他干这行三年。最早跟师傅在装修队打下手，装插座改水管接电线。后来攒两千块，租下这小屋自己单干，啥活都接：补电动车胎、换门锁、拆空调、通下水道。夏天本来最忙，家家户户空调坏，修一台能收一两百。可今年邪门，入伏快半个月，这个月满打满算只挣了八百七。
"王哥，冰棍哪买的？我也整一根。" 林越抹把脸上的汗，手上机油蹭脸颊，留下一道黑印。
"巷口李婶那，八毛。" 王哥咬一口冰棍，斜着眼瞅他，"瞅瞅你这脸，跟刚从机床底下钻出来似的。"
林越撑着膝盖想站起来，右手一下碰着那烧黑的电机。
脑子里叮一声，脆生生的，像瓷碗摔水泥地上。他吓得一哆嗦。
愣了愣，以为中暑了，晃晃发晕的脑袋。眼前凭空浮出半透明面板，字清清楚楚飘在空中。
【万物修真系统已绑定宿主：林越】
【当前等级：1（民用物品修复权限）】
【当前持有修真值：0 点】
【可识别物品：老式落地扇烧损电机】
【修复消耗 5 点修真值，新手首次激活免消耗。】
【是否立即修复？】
改锥 “当啷” 一声掉在台阶上。
他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赶紧左右扫一圈。巷口就一个摇蒲扇晒太阳的老头，没旁人。这要让人看见他对着空气发愣，传出去说他中邪，房租没交，人先被拉社区医院检查。
闭着眼用力揉两下，再睁开，面板还在，文字一点没变。
伸手去摸，手指头直接穿过去了，什么都没碰着。
王哥看他直勾勾盯着空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林？不会真中暑了吧，脸白得跟纸似的。"
"没事王哥，晒懵了。" 林越赶紧摆手。心脏咚咚狂跳，眼睛死死盯着面板上的文字。
他在工地啥怪事没见过，塔吊上掉下来人没事的，喝一斤白酒还敢开车的。可眼前凭空弹出文字这事，还是头一回碰到。
他心里默念一句：修复。
手掌底下电机忽然传来一阵温热，不烫人，就像揣了个暖水袋，持续两三秒。低头一看，刚才乌黑烧熔的铜线变得锃亮，裂开的电机壳，连锈斑全都消失，跟仓库刚拆封的新配件一模一样。
整个过程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林越蹲在原地愣了半分钟。
把电机壳装回去，插上排插，手指按下风扇开关。
“嗡” 的一声启动，风力大到直接把脚边改锥吹出去两米远，脸上汗水瞬间吹干。
林越整个人呆住。修了三年风扇，从没见过这么猛的风力。超市新买的落地扇最大档也就那样，这台报废老风扇，最小一档，风力都比三百多新风扇三档还要强。
伸手摸电源线，一点都不发烫。之前电机烧得铜线快要熔化，就算修好，启动多少会升温，现在电线温度和室温差不多。
拨到最高档，大风直接把王哥手里冰棍包装纸吹飞老远。
"我操！"
王哥往前凑两步，瞪着眼盯着风扇。"你这修的啥？早上不还说电机烧废了吗？怎么风比我店里两百多的新风扇还大？"
林越没多说，伸手再碰电机，半透明面板再次弹出文字。
【物品修复完成：老式落地扇（真品级）】
【物品属性：永磁无刷电机，能效超国标一级，运行噪音≤15 分贝，无故障使用寿命可达 50 年。】
【本次修复产生社会价值，帮用户省下购置新风扇 320 元，返还修真值 32 点。】
【当前持有修真值：32 点】
林越盯着 "无故障使用寿命 50 年" 那行字，半天没吭声。
老风扇的寿命他最清楚，商场新买的，撑死五六年，电机一烧只能扔掉，这一修居然能用五十年。
王哥伸手试了试风，啧啧两声。"小林真行啊，手艺见长。这风扇你卖不？我给你五十，拿回去店里使，比我进新的划算。"
"不卖王哥，我自己留着用。" 林越赶紧把风扇往脚边拉了拉。
到这会儿他才真回过神，不是幻觉，也不是中暑，自己真撞上奇遇了。
五块钱收来、本来要当废品扔的破风扇，上手一碰，修出来个比全新货还好、能用一辈子的宝贝。
他第一反应不是大喊大叫，而是在心里算账。这风扇要是能卖个一两百，拖欠的房租就有着落了。
巷子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此刻满脑子都在琢磨，这套系统到底能修好多少东西。
是物业张姐，趿拉着大塑料拖鞋，头发乱糟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左脚那只拖鞋都跑飞了。
"小林！小林你在不？"
林越赶紧站起身。
"张姐，咋了这是？慢点儿跑。"
"我家空调 ——" 张姐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脸晒得通红，"昨儿晚上开始就不制冷，吹出来的风跟普通风扇差不多。我家儿子烧到三十八度七，大半夜跑医院排了俩小时队。我找了仨维修师傅上门，都说主板烧了，换主板开口就要一千二！我那空调才花两千块买的，摆明了宰人。想起你在这开维修铺，能不能跟我上去看看？"
林越下意识瞟向面板，新的文字弹了出来。
【可识别物品：张姐家壁挂式空调主板故障】
【修复所需修真值：25 点】
他现在刚好三十二点修真值，足够修复。
他想起张姐家那孩子，才七岁，上次蹲铺子门口，还给过他半根煮玉米，细胳膊细腿看着可怜。
林越捡起地上的改锥，塞进磨破皮的工具包，扳手、测电笔、螺丝刀、绝缘胶布，全是他吃饭的家伙。
"走张姐，我跟你上去看看。"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多少钱等我检查完再说，修不好一分钱不收。"
拎着工具包往外走，巷口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从叶缝漏下来，落在他那双补过鞋掌的劳保鞋上。
十分钟前他还蹲台阶发愁，拖欠三个月的房租，不知道怎么跟房东开口求情。
现在看着眼前悬浮的半透明面板，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个闷热难熬的夏天，和过去三年蹲巷口修修补补的日子，不一样了。
张姐在前面走得飞快，一边赶路一边念叨。
"小哥你快点，我家那小子刚才又烧得说胡话了。"
"哎，来了。" 林越快步跟上去。
心里已经盘算妥当，等修好张姐家空调，收个百八十块。修好的风扇摆在铺子门口当招牌，巷子里邻居看见了，肯定都会来找他修家电。
欠了三个月的房租，好像，也没那么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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